二叔被5个儿子赶出门后我照顾了21年,拆迁分了240万他全给了儿子,我默默把降压药装进他口袋:您儿子那么孝顺,赶紧跟他们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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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收碗时,二叔用两根手指按住了碗沿。桌上的菜已经凉了,他盯着我说:“钱怎样安排,轮不到侄女过问。”

我把分好的降压药放到他外套旁,问:“接您的车几点来?”

他愣了一下,把空碗推到我面前:“先别闹,明早还得喝粥。”

那只碗用了十几年,边上磕出一个小口。我把它拿进厨房洗净,倒扣在沥水架上,没有应下明早的事。

二叔跟到厨房门口,说老大刚换了房,老二的孩子读书要花钱。五个儿子各有各的难处,他把钱分给他们,往后他们自然会管。

乡下老宅征收,补偿一共二百四十万元,已经由他自己分给了五个儿子。那处老宅是他的,跟我住的房子没有关系。

我照顾了他二十一年,也从没跟他要过这笔钱。钱分完了,明早的粥却还是要我煮。

我擦干手,打开柜门,问他厚外套要带哪一件。他望着我拿下行李袋,像是没听懂:“都四月了,拿厚的做什么?”

“早晚凉。您要住过去,总得带换季衣服。”我把外套摊在沙发上,等他选。

他往沙发上一坐,说老大家屋子小,未必能立刻腾出地方。我问他哪一家能住,他又说兄弟几个会商量,叫我别把话说得这么急。

我把两件外套都放进行李袋。以前他去儿子家吃饭,带一盒茶叶就够了;这回要带的有睡衣、拖鞋和病历,袋子很快鼓起来。

二叔看着我拉开抽屉,声音软了些:“秋啊,你是不是怪我没分你一份?”

“我问的是,您晚上睡哪儿。”我把他的眼镜盒放到桌上,“他们什么时候接,谁负责买药、做饭,您得问清楚。”

他摆摆手:“亲儿子还能让我睡地上?你明天照常去买菜。等他们来了,我自己说。”

我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一声。家族群里,老大发来消息,说周末大家都到齐,先陪父亲吃顿团圆饭。后面跟了一句,劳烦秋姐照旧准备他爱吃的菜。

我回了三个字:“在哪吃?”群里安静了一会儿,老大才发来饭店地址,说包间他订好了。

我又问:“吃完谁接二叔住下?请把时间也定了,我好收拾东西。”老三回了个开车的表情,随后撤回。

二叔伸手要拿我的手机。我把屏幕转给他看,他读完只说:“你在群里这样问,他们多没面子。”

话音刚落,老大单独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时没留意外放,客厅里听得清清楚楚:“饭可以一起吃,人还是让秋姐照顾吧。药和饭她都熟,咱们谁接去住两天就行,别真把事揽下来。”

语音很快被撤回了。二叔朝手机看了一眼,又低头去摸桌上的眼镜盒,仿佛那声音是从邻居家传来的。

我没问他听见了没有,给老大回:“二叔的药和病历我会整理好。周六饭后请你们接他回家,往后的饭和药,由你们安排。”

老大打来电话,开口便说语音发错了人,还说我的意思他明白,就是近来照顾父亲累了。他可以周末请个钟点工来,把厨房和地板收拾一遍。

“我要说的是,二叔不能再住在我这里。”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开着免提,“你们定好接人的时间,告诉我。”

电话那边静了几秒。老大说,父亲先去吃顿团圆饭,住的事慢慢商量;我继续买药做饭,他每月把钱转给我。

“周六饭后接走。钱的事你跟二叔谈。”我挂断电话,群里补了一句:请五个人都来,当面把住处商量定。

二叔皱着眉看我:“你这是跟他们置气,连我也一块儿赶?”

我从衣柜顶上搬下他的小皮箱。箱扣有些涩,我按了两次才弹开:“您那件灰毛衣呢?放进去,省得到时找不着。”

他没答,走过来把箱盖合上:“我在你这里住了二十一年,哪回没给你添麻烦?可也没让你白管。你小时候那一学期学费,还是我替你交的。”

我记得。那年学校催得紧,他骑车送来钱,把收据折好塞给我,说让我安心上课。后来我每次想把备用床撤掉,总会想起那张收据。

“我记着那件事。”我重新打开箱子,“您把毛衣找给我吧。”

二叔站了一阵,去卧室取出灰毛衣,又带来一双洗得发白的棉袜。他把袜子塞进毛衣袖里,说这双穿着不勒脚。

我把东西放好,发现他的降压药只剩三天,便在手机上记下药名和剂量。以前这些事都是我记,他从没问过药盒上的字。

二叔坐回沙发,忽然说小儿子最会说话,饭桌上哄两句,几个哥哥总会让出个房间。我问他有没有亲自打电话,他说没有,周六见面说也一样。

我把皮箱放到门边。他抬眼看了一次,没再碰,只提醒我第二天早上别把粥煮得太稠。

那晚我照常淘了米,却只往锅里下了一人份。手机里有女儿前几天发来的车次截图,问我哪天能去她家住些日子。我重新点开,第一次认真看了发车日期。

周六出门前,二叔在镜子前换了两次衬衫。他穿上长子去年送的那件,扣好领口,叫我别在饭桌上提行李箱。

我拎起装着病历和药的布袋,说饭后总得有人拿。他看了看门边的皮箱,最后伸手接过小的那只。

包间里五兄弟都到了。老大把二叔拉到窗边合照,扶着他的肩,说要把照片发给没来的孙辈看看,老人身子骨多硬朗。

二叔对着镜头笑,坐下时却先找水吞药。老大忙着选照片,没看见他的手在桌边摸了半天。

老五替父亲夹了块鱼,把细刺挑出来,说以后想吃什么就跟儿子们说。二叔连声应着,问起他家里那张空床,老五低头说先吃,鱼凉了不好吃。

老二倒了半杯酒,没喝就问老宅征收那边是不是还有尾款。二叔说款项已经结清,分出去的就是全部,老二把酒杯轻轻放回桌上。

“你要看凭据,回去自己问办事的人。”二叔的声音有些硬。老大赶紧又招呼大家拍一张,说难得五家聚齐。

老三把车钥匙摆在手边,每隔一会儿看一次时间。他下午要跑一趟货,提醒大家饭店门口不好停车,待会儿谁走谁赶紧下楼。

老四说自家五金店后面有间休息室,摆张折叠床就能睡,白天还能看着人。我问卫生间在不在同一层,他说在院子另一头,走几步就到。

二叔伸筷子夹菜,没接老四的话。我把水杯推近些,他瞪了我一眼,像在提醒我别又开口。

饭吃到一半,老大把合照发进家族群,配了句“兄弟齐心照顾父亲”。桌上几个手机接连响起,老三看了一眼,问服务员能不能上主食。

我等服务员离开,问:“今天谁接二叔回家?”

老大说可以先去他那里坐坐。老二说坐坐和住下不是一回事,自己家孩子正备考,客厅每天都得安静。

老三指着车钥匙,说他负责送人可以,晚饭前必须出城。老四又提店里的休息室,老五则把父亲碗里的鱼刺夹出来,劝大家说话别那么冲。

“先定住处,再定谁送。”我转向老大,“你说接去坐坐,今晚有床睡吗?”

老大说客房堆着东西,挪一挪就行。老二立刻说上个月去他家,那屋子堆满了纸箱,一下午可挪不完。老大的脸色沉了下来。

二叔把筷子搁下:“我又不是没有腿,住哪里还非得在饭桌上审?”

“有腿也得知道夜里去哪个卫生间。”我问老大,“客房收拾出来后,谁住在同一套房里?他夜里头晕,能叫到谁?”

老大说他和妻子都在家,只是妻子上早班。我点点头,接着问药没了谁去买,下次复诊谁陪着去。

老二说买药可以让人跑腿,老三说复诊得看具体哪天。他掏出手机翻日历,问我日期,我报了下个月的周二。

老三看完说那天他在外地。老四说自己能开车,却不能把店关上一整天。老五终于说:“我可以请半天假,要是检查排队太久,大哥得来接。”

老大抬头看他:“你替爸夹了半桌菜,到用车的时候就推给我?”

老五没再笑:“我说我能请半天,就只能请半天。大哥你刚才说照顾爸,总得有人把下午接上。”

二叔坐在他们中间,目光从老大移到老五,手里的餐巾被捏成一条。我给他续了水,没有替任何人答话。

服务员撤下一盘空菜,问晚上还要不要用这个包间。老大说不用,五个人却谁也没起身,老三的手机闹铃在桌上震个不停。

我问老大:“如果今晚住你家,明早他起床以后谁做饭?饭后那把碗由谁洗?”

老大说家里又不是没有厨房。二叔忍不住说自己也会洗,我提醒他上个月端锅时烫过手,如今洗自己的碗可以,不能连做三顿饭也靠他。

老四说得先试住几天,合适再说。老二接话,试住可以轮着来,但谁家住哪几天得写清楚,不能到了门口才打电话。

我拿出手机,打开群聊:“那就现在说。今晚老大接,之后你们自己排。二叔的复诊日期我发在群里,药盒里还有三天的量。”

老大看了一眼父亲,终于说:“今天我接回去。客房我回家就收拾,你跟着来看看,需要什么当面告诉我。”

老三松开一直攥着的车钥匙,说可以开车送他们。老大说自己开了车,不用他绕路,叫他先去忙货。

二叔缓缓拿起筷子,说早这样不就好了,又对我说:“秋啊,气也出了,过两天你就消停了。家里那床先别收。”

我没争,只告诉他皮箱里放了灰毛衣,药和病历在布袋里。老大已经答应接人,眼下该把人送到能睡的地方。

结账时老大还想让服务员替他们再拍一张。我把二叔扶到走廊的椅子上等,他站起来时腿有些发麻,老五伸手扶住另一边。

老三先去赶他的货车,老二说回去把轮住的日期发群里,老四拿着店里电话边走边接。老五跟到电梯口,问父亲到大哥家后缺什么就给他打电话。

二叔答应得痛快。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老大还在看那张合照,直到父亲问他车停在哪边,他才收起手机带路。

老大的车开进小区时,二叔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说晚上想起来还可以回我那儿取东西。我说衣服和常用物品都带了,少了什么让儿子陪他买。

老大在前面领路,进门就喊妻子帮忙搬箱子。妻子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我们三人站在门口,先把餐桌腾出一角放药袋。

二叔问卧室在哪儿。老大指了指走廊尽头,推门时被门后的纸箱挡住,门只开了半扇。

屋里叠着旧被褥、儿童车和几摞快递箱,单人床靠着墙,只露出半边床板。二叔站在门外,没往里迈。

老大挠了挠头,说本来想昨天收拾,单位临时有事。我把皮箱放在走廊,让他先把床周围清出来,二叔今晚总得能躺下。

老大的妻子拿来两只空纸箱,指着儿童车说可以先放阳台。老大把它抬出去,腾出一条路,又一趟趟搬走床上的旧被褥。

二叔想帮忙,我请他坐在餐桌旁喝水。他把杯子拿在手里,看着儿子从卧室抱出一摞鞋盒,问:“你们原先打算让我睡哪儿?”

老大没停步:“就是这儿。东西收拾出来就好了。”他的妻子打开柜子找床单,翻出一条尺寸不对的,又去阳台取晒好的那套。

我没替他们整理箱子,只把病历放在桌上,照着处方核对药袋。二叔的目光在那张空出来的床板上停了很久。

老大从阳台回来,问被子薄不薄。我说二叔夜里怕凉,让他摸摸柜里哪床合适。二叔听见了,自己选了蓝色被套的那床。

床单铺好后,老大扶他坐上去试了试高度。二叔的脚能稳稳踩到地上,走到卫生间也不用再跨纸箱,他才把皮箱拉进屋。

我把处方和病历递给老大,告诉他药盒只够三天,下次复诊是下个月的周二,上午得去。他用手机记下日期,又叫妻子把药名拍了照。

“夜里要是头晕,先叫我们。”老大的妻子把床头灯插好,指给二叔看开关。二叔试着按了两下,灯亮了又灭。

我打开皮箱,取出睡衣时,摸到一只用旧围巾裹着的相框。二叔伸手按住,说那是他亡妻的照片,先放回我家,等这边稳妥些再来取。

“她也该跟您一起住过来。”我解开围巾,把相框放到新床头。照片里二婶坐在老宅门前,二叔当年亲手给相框换过玻璃。

二叔盯着照片,没有叫我拿走。老大替他把相框往里挪了挪,免得半夜碰倒,然后下楼去车里取剩下的一袋衣服。

走廊里传来老大压低的电话声:“今天先在我这儿。下家要是不接,就送回秋姐那里,她家床一直在。”

我走到门口时,他刚挂断电话。看见我,他把那袋衣服换到另一只手上,说箱子都拿齐了。

我从自己的钥匙串上取下二叔那把备用钥匙,递到他手里:“这是您儿子的家,出入的事你们安排。我家的钥匙,今天得带回去。”

老大愣了愣,说父亲偶尔回去坐坐,总不能站在门外。我说来之前打电话就行;床也不会一直留着,别再答应别人能把他送回我那里住。

他望向卧室,没接话。我把钥匙收回口袋,准备带走,二叔却从屋里喊我,说他的药还在桌上。

我拿起分好的降压药,走到床边,装进他外套口袋。二叔抬头看我,仍像在等我说过两天就去接他。

我把口袋轻轻拍平,说:“您儿子那么孝顺,赶紧跟他们过吧。”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二叔问:“真不让我回去了?”

“您可以来看我。”我看着他,“但往后的饭、药和夜里要叫的人,得在这里定好。我不能再跟您同住。”

老大的妻子站在门边,说她明早去买药,今天先把药店的位置记下来。老大也进了屋,听见这话便问父亲平常几点起床,免得早饭做晚了。

二叔说六点半,随即又改口,说不用为他太早起来。老大让他先说平常的时间,自己好安排,二叔这才把六点半重复了一遍。

我把复诊日期发进家族群,老五很快回了一个“收到”。老大看了消息,说下午接人的事他会再跟老五商量。

门口那把属于我家的备用钥匙还握在我手心。我把它挂回钥匙串,拿起空布袋,跟二叔说我先走了。

他没有叫我留下,拿起袖口慢慢擦了一下相框的玻璃。那是二婶照片上靠近脸的一处,原本并没有灰。

我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二叔坐在铺好的床边,一只手扶着相框,另一只手始终没有松开外套口袋。

二叔搬走后的第七天,傍晚有人敲门。我从猫眼里看见老大扶着他站在门外,脚边是那只小皮箱;楼下车道里,老大的车还亮着灯。

我开门让二叔进来坐。老大没有换鞋,把皮箱往墙边一放,说单位催他回去,父亲想回来住两晚,等兄弟们把轮住的日子排妥再接。

二叔攥着箱柄,没看我:“我自己要来的。你大哥忙,你别为难他。”

我给他倒了水,请他先坐稳。老大伸手要把箱子推进屋里,我扶住箱柄,问:“两晚以后是哪家接?人现在在哪儿?”

老大说群里已经商量过,只差最后定日子。他抬腕看表,说车不能停太久,又往门外退了半步。

我拿出手机,打开家族群。老二昨晚问过谁接下一周,下面只有老四发的一张店铺进货单;老三说要看排班,老五发了句“再议”。

“那今天不是送来住两晚,是送来等消息。”我站在箱子旁,把群聊转给老大看。

老大压低声音:“爸这几天在我家住得不舒服,想回熟悉的地方。你总不能不让他进门吧?”

“他已经进来了,也喝上水了。”我说,“但住处没定,你不能放下箱子就走。”

楼道里的门开了一条缝。隔壁王婶探出头,说老人回来就回来,家里有张床,亲戚之间别计较得太清。

对门的陈叔听见,走过来扶了扶眼镜:“他有五个儿子,怎么还得侄女留床?老大,你家住不下吗?”

老大的手还搭在门把上。他说不是住不下,是老人念旧,自己也劝了一路,劝不住。

二叔捧着水杯,点头附和:“我就是想回来。老大每天出门早,家里也有孩子要接送。”

我看着他:“您替老大说他忙,可两晚以后谁接您,还是没人答应。这只箱子不能就这么留下。”

王婶听出事情没有说完,回屋关了门。陈叔没走,只把楼道里挡路的纸箱往旁边挪开,让老大有地方站。

老大又看了一眼时间。我当着他拨通老二的电话,按了免提,说父亲现在坐在我家,老大要送他回来住,问老二原定哪天接。

老二说他没答应过日期。电话里传来翻纸的声音,他说儿子考试还没结束,老大那边先住满一个月,轮到他再谈。

老大立刻接话:“你昨晚还说先看爸的意思。现在爸想回来,我能拦着?”

老二听出我也在,声音变了:“堂姐,你别把我俩吵架算到自己头上。爸现在不就在你那里吗?”

“他来喝水,箱子还没放下。”我说,“你们谁接下一段时间,今天定。”

老二说要跟妻子商量,我让他留在线上,又把老三、老四和老五拉进通话。五个人的声音挤在一只手机里,二叔把水杯搁到了桌角。

老三正在装货,说今晚赶不到,周末倒能接去住几天。老四说店后面的休息室已经摆了床,不过晚上只有值夜的人,父亲腿脚不便,不如先去老三家。

“那儿离我跑车的地方远。”老三说,“我说的是周末,今天不行。”

老五说自己能先接父亲过去,家里那间小房得添张床。他问哥哥们谁先出钱买床,老二说既然住在老五家,就该老五先买。

老五不肯:“老宅的钱大家都有份,爸睡的床凭什么只算我家的?”

二叔把椅子挪近手机,轻声说买床不用吵。老五马上接话,说父亲都这么说了,不如先让堂姐垫上,他下个月发工资再还。

二叔转头看我:“秋,你先替他出了吧,床买回来,我今晚就过去。”

我没有动手机。老大靠在门边,目光从二叔移到我身上,像在等我照旧把这件事接过去。

“您分出去的钱已经到他们手里。”我说,“要买床,请您直接跟儿子说。谁买、今晚能不能送到,先问清楚。”

老五在电话那头咳了一声,说现在订床也不一定今晚到,自己家只有一张沙发,先将就一夜也行。

二叔的背慢慢直起来:“我夜里起身,睡沙发不稳。别为了接我,临时把话说满。”

老大说那就再回他家住一晚,明天兄弟几个当面谈。他这句话说得快,仿佛车钥匙终于能从手里放下。

我问:“明天谈完,若还没床,是不是又开车送到我门口?”老大没有立即回答,楼下传来一声催车挪位的喇叭。

电话里老二说先别挂,他愿意出添床的钱,但老五得确认房间确实能放。老五说量过尺寸,今天中午还把书桌搬到了客厅。

老三在那头问送货最早几点,老四说自己店里有折叠床,若今晚买的送不到,可以先借一晚。几个人这才开始说床和接人的时间。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让他们继续谈,没有替谁决定。二叔伸手指了指屏幕,似乎要我替他催一句,手指又停在半空。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自己的手机就在旁边,屏幕还亮着。那几秒里,我们谁也没有去碰它。

电话里,老五先问折叠床能不能今晚送到。老四说床在店里,关门后就能搬过去,老二买的新床到货再还。

二叔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却没有端水杯。他看着我,说:“秋,当年你交不上学费,是谁骑车给你送钱?就一学期,我也没让你还。”

电话里,儿子们已经在说送床的事。陈叔还站在走廊里,老大就在门口。二叔问的却是我,声音不高,足够他们听清。

“是您。”我说,“收据您折成四方一块,塞进我书包夹层。我没忘。”

二叔的脸缓了一点:“那你现在怎么连一张床都不肯帮我张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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