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过大寿全家不许我上桌,结账时发现差了几千,婆婆打电话催我垫付,我对着免提说出3个字全场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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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厅里灯火通明,主桌碰杯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端着盘子站在后厨门口,围裙上溅满油点,没人给我留座。

婆婆当众说主桌坐的是许家人。

丈夫坐在主桌,低头不看我。

女儿被挤到角落,筷子都没摆齐。

结账时,酒店经理说差八千八。

婆婆的电话紧跟着打来,催我垫付。

我按下免提,把手机举高。

亲戚们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我只说了三个字。

全场蔫了。



01

正月初八,公公许振国七十大寿。

婆婆胡文秀半个月前就在家庭群里发了通知,说今年要办得体面,不能让人看笑话。地点定在城东的鸿福酒楼,三楼宴会厅,八桌。

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家,刚换好拖鞋,婆婆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元霜啊,酒席我订好了,一桌两千八,你明天去把定金交了。”

我愣了一下。“妈,峻熙知道吗?”

“他忙,这点小事你办就行了。还有烟酒,你看着买,别买差的,你爸好面子。”

电话挂了。我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超市的塑料袋,里面是打折的青菜和女儿要的作业本。厨房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响。

许峻熙从卧室出来,手机贴在耳朵上,冲我摆摆手,意思是别出声。他讲了十几分钟,都是工作的事,挂断后我问酒席定金的事。

“你先垫着,回头我给你。”

“上回你爸住院的五千,也是我垫的。”

他皱眉。“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我没再说话,把青菜放进冰箱。许若曦从房间探出头来,小声问我:“妈妈,爷爷过生日,我能去吃蛋糕吗?”

“能。”

“那我能坐你旁边吗?”

我蹲下来,帮她把松了的皮筋重新扎好。“能。”

可我心里没底。

寿宴前两天,婆婆在群里又发了一条消息,把当天的人员分工列得清清楚楚。

小叔子许鑫鹏负责收礼金,小姑子许乐欣负责招呼客人,许峻熙负责陪酒,我负责后厨对接。

八桌,每桌十个位子。名单上主桌坐了九个人,空了一个。

我在群里问了一句:“妈,主桌还差一个人,是留给谁?”

婆婆隔了半小时才回:“你爸的老同事,可能来可能不来。你别管了,把后厨盯好就行。”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许峻熙背对着我,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墙上,他手指划得很快,嘴角偶尔动一下。

“你睡不睡?”我问他。

“你先睡。”

我闭上眼睛,听见他打字的声音,哒哒哒,像针尖扎在心上。

第二天一早,我去酒店交了定金,又去烟酒行买了四条中华、两箱白酒,一共花了六千三。刷的是我自己的工资卡。

回到家,婆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礼盒,小姑子许乐欣在旁边试新做的美甲。

“烟酒买好了?”婆婆头也没抬。

“买好了,放车后备箱了。”

“行。对了,你那天穿那件红毛衣吧,喜庆。”

“好。”

许乐欣笑了一声。“嫂子,你穿什么都一样,反正也上不了主桌。”

我看着她。“你哥坐主桌,我为什么不能坐?”

“主桌坐的都是许家人嘛。”她吹了吹指甲,“你姓贾,又不姓许。”

婆婆没说话,继续翻礼盒,好像没听见。我站在客厅中间,脚底下是冰凉的瓷砖,从脚心一直凉到小腿。

许若曦从房间跑出来,手里拿着她画的画,上面画了蛋糕和蜡烛。“妈妈,我给爷爷画的,好看吗?”

“好看。”

婆婆瞥了一眼。“画得还行,就是人太多了,挤得慌。”

画上有六个人: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还有她自己。我把画折好,放进女儿的背包里。

那天下午,许峻熙回来了一趟,拿了两条烟就走。我叫住他:“你妈说主桌没我的位子。”

他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桌数多,位子紧,你别计较这些。”

“那空的那个位子呢?”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我妈。”

门在他身后关上,砰的一声。若曦在房间里喊:“妈妈,我橡皮找不到了。”

我站在门口,手攥着鞋柜的边缘,指甲抠进木头的纹路里。缓了几秒,才转身去给女儿找橡皮。

02

嫁进许家十年,我早就该明白自己的位置。

刚结婚那会儿,公公婆婆对我还算客气。逢年过节,我也会给他们买衣服、包红包。婆婆那时候会说:“元霜懂事。”

转折点是若曦出生。

婆婆在产房外面听说是个女孩,当场就走了。第二天来医院,拎了一兜橘子,坐了十分钟,说家里还有事。公公没来,说腿疼。

月子里,我妈从老家赶过来照顾我。婆婆来过三次,每次都是坐一会儿就走。她跟邻居说:“生丫头片子,有什么好伺候的。”

后来小叔子许鑫鹏结婚,第二年生了儿子。婆婆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满月酒摆了二十桌,还送了一个金锁,说是给孙子的。

我生若曦的时候,婆婆送了一袋旧衣服,说是亲戚家孩子穿剩下的。

许峻熙呢?他说:“妈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我往心里去了。但我忍了。

若曦慢慢长大,越来越懂事。她知道奶奶偏心,每次去爷爷奶奶家都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有一次她问我:“妈妈,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说:“没有的事,奶奶只是忙。”

她说:“那她为什么只抱弟弟?”

我没办法回答。

家里的开销,一大半靠我。

我在超市做主管,一个月六千多。

许峻熙在单位开车,工资比我少,花钱却比我凶。

房贷每个月三千五,从我卡里扣。

若曦的学费、兴趣班,也是我出。

婆婆看病,许峻熙说手头紧,让我先垫。小姑子许乐欣买金镯子,婆婆让我陪她去挑,挑完说“你先付,回头给你”,回头就没提过。

我不是没算过账。十年下来,我贴进许家的钱,少说也有十几万。可每次我提起,许峻熙就说:“一家人,算那么清干什么?”

后来我就不说了,我把每笔账都记在一个本子上,锁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去年秋天,我发现了许峻熙的秘密。

他手机响了,他去洗澡,我顺手看了一眼。微信上有一个备注叫“思颖”的人,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谢谢你陪我,下次别买那么贵的包了。”

我把手机放回去,心跳得厉害,手有点抖。等他出来,我问:“陈思颖是谁?”

他脸色变了。“同事,你别瞎想。”

“同事给你发这种消息?”

“你偷看我手机?”

我们吵了一架。他摔了一个杯子,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碎玻璃碴子溅到茶几下面。若曦被吵醒了,站在房间门口哭。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认真想了离婚的事。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咨询了律师。律师说,房子是婚后财产,我有份。存款不多,但我的工资流水可以证明还贷情况。

我把这些材料一点点收好,放在超市的柜子里。

今年元旦,我又发现许峻熙和陈思颖一起吃饭。这次我没吵,直接跟他说:“离婚吧。”

他慌了。

先是道歉,又是保证,说跟陈思颖断了。

后来见我态度坚决,他改了口风:“我爸马上七十大寿,你要是这时候闹离婚,老爷子气出个好歹,你担得起?”

我说:“那是你家的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等寿宴过了再提,行不行?我保证,寿宴之后,你想怎么离就怎么离。我净身出户都行。”

我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写个东西。”我说。

“什么?”

“书面承诺,寿宴之后公开离婚,该给我的给我。你签字。”

他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写了几行字,签了名。我把那张纸折好,和账本放在一起。

我们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是腊月二十。回来之后,他还住在家里的次卧。若曦问爸爸怎么不睡大房间了,我说爸爸打呼噜太吵。

她信了。



03

领完离婚证那天,许峻熙说:“寿宴之后,我搬出去。”

我说:“随你。”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像合租的室友。他在的时候,我尽量待在房间里。他不在的时候,家里反而松快些。

唯一的问题是他妈。

腊月二十五,婆婆来家里送寿宴的请柬,看见次卧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许峻熙的衣服也不在衣柜里挂着。她问:“你们分房了?”

许峻熙抢在我前面说:“最近打呼噜厉害,怕影响若曦睡觉。”

婆婆看了我一眼。“夫妻之间,别动不动就分房,外人看着不像样。”

我没接话,给她倒了杯水。她坐在沙发上,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放着一份文件,是离婚协议的副本。我忘了收。

“这是什么?”

“超市的合同。”我把文件拿起来,随手塞进书架。

婆婆没再追问,但从那天起,她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腊月二十八,婆婆打电话来,让我去酒店试菜。我去了。包厢里只有她和许乐欣。

吃到一半,婆婆放下筷子。“元霜,我问你个事,你跟我说实话。”

“您说。”

“峻熙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夹菜的手停在半空。许乐欣也停了筷子,看着我。

“您怎么这么问?”

“我是他妈,我什么不知道?”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最近回家,衣服上有香水味。我闻得出来。”

我没说话。

“我跟你说,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不算什么大事。”婆婆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只要他还顾家,还认这个家,你就别闹。闹开了,丢的是许家的脸。”

许乐欣在旁边接了一句:“就是,嫂子,你看开点。”

我看着婆婆的脸,突然明白了。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她不在乎儿子出轨,她在乎的是面子。

“那主桌的位子,”我问,“到底是留给谁的?”

婆婆的眼神闪了一下。“跟你说了,你爸的老同事。”

“老同事用香水?”

空气僵了几秒。婆婆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贾元霜,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知道,我到底算不算许家人。”

“你嫁进许家,当然是许家人。”

“那为什么主桌没我的位子?”

婆婆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你非要在这时候闹是不是?寿宴八桌,位子就那么些,你一个做媳妇的,让一让怎么了?”

许乐欣也站起来打圆场:“嫂子,你至于吗?不就一个位子嘛。”

我看着她们俩,忽然笑了一下。“行,不就一个位子嘛。”

我拿起包走了。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里,一点声响都没有。

回家路上,我给律师发了条消息,问他离婚财产分割的流程。他回得很快,说材料都齐了,随时可以启动。

那天晚上,我把床头柜里的账本和承诺书拍了一遍,存进网盘,又把原件装进一个牛皮纸袋,塞在超市办公室的抽屉里。

然后我坐在床边,看着若曦睡觉。她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我给她掖了掖被角。

手机响了,是许峻熙。

“我妈说今天试菜的时候,你跟她顶嘴了?”

“没有。我只是问了几个问题。”

“你最近怎么回事?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不是要反悔?”

“反悔什么?”

“寿宴之后的事。”

“不反悔。”我说,“寿宴之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再忍几天,行不行?”

我没回答,挂了电话。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照进来,一道光横在床中间,像把床分成了两半。

04

寿宴定在正月初八中午十一点开席。

早上八点,我就到了酒店。后厨忙得脚不沾地,我帮着摆冷盘、调蘸料、清点酒水。婆婆进来转了一圈,皱着眉说:“龙虾呢?怎么还没上?”

“在蒸箱里,十一点准时上。”

“你盯着点,别出岔子。”

她走了。我继续忙,围裙上很快溅了油点,手背被热汤烫了一下,红了一小片。我用凉水冲了冲,接着干。

十点半,客人陆续到了。

我在后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主桌已经坐满了。

公公坐在正中间,婆婆坐在旁边,许峻熙在公公右手边,许鑫鹏在收礼台旁边数红包,许乐欣穿着新裙子在每桌之间转来转去。

主桌空的那个位子,还空着。

若曦被安排在最靠边的一桌,跟几个不认识的远房亲戚坐在一起。她的筷子没摆齐,一只长一只短。她自己挪了挪,把短的换到外面。

我走过去,帮她把筷子对齐。“想吃什么跟妈妈说,我给你夹。”

“妈妈,你坐哪儿?”

“妈妈在后厨帮忙,一会儿就来。”

她点点头,乖乖坐好。

开席了。后厨出菜,我端着盘子往各桌送。走到主桌的时候,公公正在讲话,大意是感谢大家来捧场,许家这些年不容易,全靠亲朋好友帮衬。

我放下菜,转身要走。

婆婆叫住我:“元霜,那个位子先别动,一会儿有人来。”

我回到后厨,继续忙。

过了半小时,我出来换盘子,看见那个位子还是空的。

若曦那桌上了龙虾,她不会剥,眼巴巴地看着。

我过去帮她剥了两只,放进她碗里。

“妈妈你吃了吗?”

“吃了。”

其实我没吃。从早上到现在,我只喝了两口水。

一点多,主桌开始敬酒。

许峻熙端着酒杯一桌一桌走,走到我旁边的时候,脚步没停,直接过去了。

他身上的酒气混着香水味,很淡,但我闻得出来。

那不是我的香水。

两点半,客人开始散了。我在后厨收拾东西,听见外面许鑫鹏在喊:“哥呢?礼金本子还在我这,钱在他那,得对一下。”

没人应。

过了几分钟,许乐欣跑进来。“嫂子,你看见我哥了吗?”

“没有。”

“他电话不接,妈让你去找找。”

我解了围裙,从后厨出来。宴会厅里只剩几桌客人,服务员在撤台。主桌上杯盘狼藉,公公靠在椅子上打盹,婆婆在跟酒店经理说话。

经理罗光华,四十来岁,手里拿着账单,脸色不太好看。

“许太太,你们这桌的账还没结。”

婆婆说:“我儿子呢?让他来结。”

“我们找过了,没找到。”

婆婆掏出手机打电话,打了三遍,都是无人接听。她脸色越来越沉,转头看见我,眼睛一亮。

“元霜,你过来。”

我走过去。

“峻熙不知道跑哪去了,你先帮我把账结了。”她的语气理所当然,跟让我交定金、买烟酒、垫医药费的时候一模一样。

“差多少?”

罗光华把账单递过来。“总账两万三千六,礼金那边许先生登记了一万四千八,现金没交过来。还差八千八。”

婆婆催我:“你先垫上,回头让峻熙给你。”

我没动。

“元霜?你听见没有?”

“妈,”我说,“您给峻熙再打个电话吧。”

“打了不接!你先垫上,这么多人呢,别让人看笑话。”

我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您再打一次,开免提。”

婆婆愣了一下,但还是拨了号。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峻熙!你跑哪去了?赶紧回来结账!”

电话那头很吵,有女人的声音,还有音乐。许峻熙的声音含含糊糊:“妈,我这边有点事,你让元霜先垫一下,回头我给她。”

婆婆把手机往我面前一递。“听见了吧?你先垫。”

我没接手机,对着免提说了三个字。

“离婚了。”



05

这三个字一说出口,宴会厅里忽然安静了。

原本还在收拾碗盘的服务员停了手,隔壁桌没走的亲戚转过头来。罗光华拿着账单,目光在我和婆婆之间来回转。

婆婆举着手机,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了。”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腊月二十领的证。您儿子没跟您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像是许峻熙碰倒了什么东西。婆婆的手开始抖,手机差点滑下去。许乐欣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扶住她妈的胳膊。

“嫂子,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离婚证在我包里,你要看吗?”

婆婆缓过一口气,声音尖了起来。“贾元霜!你疯了吧?今天什么日子,你在这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您儿子半年前出轨,腊月二十我们领的离婚证。他答应寿宴之后公开,现在寿宴结束了,账结不了,那就现在公开。”

罗光华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账单被他卷成一个筒。周围的亲戚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掏出手机,有人往这边凑。

公公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扶着桌子站起来。“怎么回事?”

婆婆冲他摆手。“没事,你坐下。”

“我都听见了。”公公的脸色灰白,手指着电话,“峻熙,你给我滚回来!”

电话那头,许峻熙的声音断断续续:“爸,我……我马上回来。”

“你马上给我滚回来!”

电话挂了。婆婆把手机往桌上一摔,指着我鼻子:“你满意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非要毁了我们许家是不是?”

“我没想毁谁。是您让我垫钱,我垫不了。我跟他已经没关系了,凭什么替他还账?”

“你嫁进许家十年,这点情分都没有?”

“十年。”我重复了一遍,“十年我贴了多少钱,您心里没数吗?今天的酒席定金是我交的,烟酒是我买的,六千三,刷的我自己的卡。主桌没我的位子,后厨忙了一天,我一口饭没吃。现在差钱了,想起我来了?”

婆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许乐欣在旁边帮腔:“嫂子,你就算离婚了,也不能这么绝情吧?”

“绝情?”我看着她,“你哥出轨的时候,你妈跟我说什么?她说男人逢场作戏不算什么,让我别闹,别丢许家的脸。现在我不闹了,我离婚了,你们又说我绝情。那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没人回答。

公公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来,手捂着胸口,呼吸很重。婆婆赶紧过去扶他。“老头子,你别激动。”

“我没事。”公公推开她的手,抬头看着我,“元霜,你说的都是真的?”

“爸,我不骗您。峻熙在外面有人,是您儿媳妇陈思颖。今天那个空位子,您问问您老伴,是留给谁的。”

婆婆的脸一下子白了。

公公转头看她。“文秀,空位子是留给谁的?”

“是……是老同事……”

“哪个老同事?你叫得出名字吗?”

婆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宴会厅门口传来脚步声,许峻熙跑进来了。

他满头是汗,领带歪在一边,衬衫上有一块污渍。

他看见我站在中间,看见他爸捂着胸口,看见周围亲戚的眼神,脚步慢了下来。

“爸……”

“你过来。”公公的声音很沉。

许峻熙走到主桌前,低头站着。

“你出轨了?”

“爸,我……”

“我问你是不是!”

“是。”他的声音跟蚊子叫似的。

公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杯盘跳了一下。“你干的好事!”

婆婆赶紧拉住公公的胳膊。“你别生气,别生气,身体要紧。”

“你早知道是不是?”公公甩开她,“你早就知道,一直瞒着我!”

婆婆不说话了。

许峻熙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又恨又怕。“贾元霜,你答应过的,寿宴之后再说。”

“寿宴已经结束了。”

“你……”

“你先把账结了。”我把罗光华手里的账单拿过来,放在他面前,“差八千八。你妈让我垫,我垫不了。你自己的账,自己结。”

许峻熙看着账单,脸色铁青。他掏出手机翻了翻,又翻口袋,凑了半天,只有几百块。

“钱呢?”公公问。

“我……借出去了。”

“借给谁了?”

许峻熙不吭声。

我替他说了:“借给陈思颖了。礼金一万四千八,他拿了一万四给陈思颖,说是怀孕检查、交房租。对吧?”

许峻熙猛地抬头看我。“你怎么知道?”

“你手机落在家里那天,我看见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我都拍了。”

周围一片哗然。许乐欣捂住了嘴,许鑫鹏从收礼台那边跑过来,手里还攥着礼金本子。“哥,你真的把钱拿走了?那这账怎么办?”

“你自己想办法。”我说,“跟我没关系了。”

我转身往门口走。若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座位上下来了,站在过道边上,手里捏着一只没剥完的龙虾钳子,眼睛看着我。

“妈妈,我们要走了吗?”

“嗯,我们回家。”

“爸爸呢?”

“爸爸有事要处理。”

我牵起她的手。她的手上有油,黏糊糊的,但很暖。

身后传来婆婆的哭喊声、公公的骂声、许峻熙的解释声,还有亲戚们七嘴八舌的议论。我没回头,推开宴会厅的门,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若曦抬头问我:“妈妈,你跟爸爸是不是离婚了?”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是。”

“那你还跟我在一起吗?”

“当然。妈妈永远跟你在一起。”

她点点头,把龙虾钳子换到另一只手里,用空出来的手抱了抱我的脖子。

电梯到了一楼。外面阳光很好,照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亮堂堂的。

06

从酒店出来,我带着若曦去了对面的面馆。

她吃了大半碗牛肉面,我喝了两口汤,胃里堵得慌,吃不下。若曦问我为什么不吃,我说妈妈不饿。

吃到一半,手机开始响。先是婆婆,我挂了。然后是许乐欣,挂了。再然后是许鑫鹏,还是挂了。

最后是许峻熙,我接了。

“贾元霜,你他妈……”

“你骂人我就挂。”

他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你把离婚的事捅出来,你考虑过若曦吗?她在场,她什么都听见了!”

“她早晚要知道。与其让她看我们演戏,不如让她知道真相。”

“账结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找朋友借了钱,结掉了。”

“那挺好。什么时候搬东西?次卧的衣柜里还有你的衣服。”

“元霜,我们能不能谈谈?”

“谈什么?”

“今天的事,是我妈不对,我也确实……做错了。但你就不能看在这十年的份上,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我重复了一遍,“你妈让我垫钱的时候,给我留面子了吗?你拿礼金给陈思颖的时候,给我留面子了吗?你们全家不让我上桌的时候,给我留面子了吗?”

他不说话了。

“许峻熙,离婚证已经领了,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房子归我,车归你,存款对半分。若曦跟我,你每个月给两千抚养费。这些你都签过字的。”

“我知道,但是……”

“没有但是。你下周之前把你的东西搬走,钥匙留下。不搬我就扔门口。”

我挂了电话。若曦抬头看我。“妈妈,你跟谁打电话?”

“爸爸。他下周来搬东西。”

“那以后他还来看我吗?”

“你想让他来吗?”

她想了想。“想。但他能不能别跟那个阿姨在一起?”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那个阿姨?”

“上次爸爸带我去吃饭,那个阿姨也在。爸爸让我叫她思颖阿姨。”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原来他早就带若曦见过陈思颖了。而我居然不知道。

“妈妈?”

“嗯。以后你想见爸爸就跟妈妈说,妈妈不拦你。但那个阿姨,你不用叫她。”

她把碗里最后一块牛肉夹给我。“妈妈你吃。”

我接过来,放进嘴里。牛肉炖得很烂,但我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下午回到家,婆婆的电话又打来了。这次我接了。

“贾元霜,你把峻熙害惨了你知道不知道?你爸气得血压都上来了,现在在医院!”

“那您应该找陈思颖,她才是您儿子的新欢。”

“你……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嫁进许家这些年,我们家亏待过你吗?”

“您说呢?”

“你生若曦的时候,我没去伺候你?你上班的时候,我没帮你带孩子?”

“您伺候了我三天。带孩子,您带过几次?若曦从小到大,您给她买过一件衣服吗?倒是小叔子的儿子,金锁、银镯子、进口奶粉,您一样没落下。”

电话那头喘气声很重。“你记这些账,有意思吗?”

“没意思。所以我不记了。”

“妈,”我最后叫了她一声妈,“离婚证已经领了,您接受现实吧。以后许家的事,跟我没关系。若曦是许家的孙女,您想看她,我不拦着。但您要是再打电话骂我,我就拉黑您。”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

若曦在客厅画画,画的是今天吃的牛肉面,碗里全是面条,没有牛肉。我问她为什么,她说牛肉给妈妈吃了。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画,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我忍住了。在她面前,我不想哭。



07

第二天一早,医院打来电话。

公公昨晚急诊住院,血压高到一百八,差点出事。打电话的是许乐欣,声音带着哭腔。“嫂子,你来一趟吧,爸想见你。”

“我不是你嫂子了。”

“贾元霜,爸都这样了,你能不能别计较了?”

“我没计较。他住院了,你们好好照顾他。我去不合适。”

“爸亲口说的,想见你。”

我想了想。“行,我下午去。若曦放学之后我带她一起。”

下午四点,我接了若曦,买了个果篮,去了医院。

病房里围了一圈人。婆婆坐在床边抹眼泪,许峻熙站在窗户旁边,许鑫鹏和许乐欣坐在沙发上。公公靠在床头,脸色比昨天好一些,但还是很白。

看见我进来,病房里安静了。

“爸。”我叫了一声,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若曦跟着叫了声爷爷,公公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元霜,”公公的声音有点哑,“昨天的事,我都知道了。是我们许家对不起你。”

婆婆在旁边抽了一下鼻子。

“峻熙出轨,是他混账。礼金的事,也是他不对。你婆婆瞒着我,更是错上加错。”公公喘了口气,“我把你叫来,不是要你原谅谁,就是想当着全家人的面,给你道个歉。”

“爸,不用。”

“要的。”他转头看了许峻熙一眼,“你过来。”

许峻熙走过来,站在床尾,低着头。

“给你媳妇道歉。”

“爸,我们离婚了……”

“离婚了也是你对不起人家!道歉!”

许峻熙攥了攥拳头,半天才开口:“元霜,对不起。”

“还有呢?”

“礼金的钱,我会还给你。酒席定金和烟酒的钱,我也还。”

“不用还给我。定金和烟酒是我自愿买的,就当给爸的寿礼。礼金你挪用的部分,是许家的账,跟我没关系。”

公公叹了口气。“元霜,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若曦是我们许家的孩子,以后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

“爸,您放心。若曦是您的孙女,我不会拦着您见她。但我跟许峻熙的事,已经结束了。”

婆婆忽然站起来。“结束了?你说得轻巧!你走了,峻熙怎么办?若曦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妈,”我看着她,“这个家从来就没把我当自己人。昨天您亲口说的,主桌坐的是许家人。我不姓许,所以我坐不了。那现在您又何必留我?”

婆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许乐欣在旁边小声说:“嫂子,我妈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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