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薪380万,刚拿到离婚证,我把每月给小舅子还的2万房贷停了,前妻打电话来质问,我反问道:“他是我弟吗?”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程越,你脑子进水了?小伟这个月的两万块房贷扣款失败,你卡里怎么没钱?”

手机听筒里,许琳的声音尖锐得像是一根钢针,直直刺进耳膜。

民政局大门外的石阶有些陡,深秋的风裹着枯叶,从脚踝边打着旋刮过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暗红色本子,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状的白印。

距离我们在二楼窗口签完最后一份协议、盖下钢印,刚好过去四十七分钟。

而距离我坐在路边长椅上,打开手机银行解绑那张专门用于还贷的副卡,刚好过去二十分钟。

听筒那头没有听到我的回应,声音骤然拔高了两个调门:

“你聋了吗?银行短信都发到小伟手机上了,要是逾期上了征信,影响他以后评职称,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赶紧往卡里转两万,不,转四万,下个月的也一起存进去,省得银行天天发催款通知让人心烦!”

那命令的口吻熟稔而自然,没有半分迟疑,仿佛我们刚才在民政局只是进去喝了杯温水,而不是彻底解除了六年的婚姻关系。

我停下脚步,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看着街面上车水马龙。

胃部隐隐传来一阵熟悉的痉挛,那是过去三年里,我为了在华鼎科技坐稳技术副总裁的位置,夜以继日熬夜画架构图、陪资方喝酒应酬落下的毛病。

年薪税后三百八十万,在很多人眼里是风光无限的金领天花板。

但在许家人眼里,我不过是一台全年无休、吐钞顺畅、而且绝对不能卡壳的自动提款机。

我把手机换到左手,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许琳,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刚才在里面签的是什么?”

电话那头滞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充满优越感的冷笑:

“程越,你少在这儿跟我拿腔拿调。”

“你以为在协议上签个字,你就真的能脱胎换骨了?这些年哪次吵架你不是最后乖乖低头?”

“我答应跟你领证,不过是给你个教训,让你明白这个家里谁说了算。”

“小伟是你小舅子,这一套江景房当初买的时候就说好了,首付我家出了三十万,剩下的月供全由你负责,白纸黑字写在咱们当年的家庭备忘录里的,你想耍赖?”

深秋的冷风灌进喉咙,干涩得发疼。

我扯了扯风衣的领口,忽然觉得有些滑稽。

那套位于市中心临江地段的大平层,总价六百八十万。

当年首付需要两百零四万,许家老两口砸锅卖铁凑了三十万,剩下的整整一百七十四万缺口,全是我当年拿到的第一笔年终分红。

房产证上,写的是许伟一个人的名字。

而那张所谓的家庭备忘录,是结婚第二年春节,许琳当着她全家亲戚的面,逼着我签下的一张便签纸。

上面写着:程越作为姐夫,理应承担弟弟成长期间的一切合理居住成本,直至弟弟成家立业。

过去五年零四个月,每个月六号的上午十点,那张卡都会自动划扣两万一千六百元。

整整六十四个月,一百三十八万两千四百元,我连眼睛都没眨过一下。

换来的,是许伟朋友圈里每天换着花样的进口改装车零件,是他带着狐朋狗友出入高档消费场所的打卡,还有他每次见到我时,那一声漫不经心、连头都懒得抬的“姐夫”。

甚至就在上个月,我连续加班四十八小时主导的核心算法系统成功上线,因为急性胆囊炎被救护车送到医院急救。

我躺在推车上,给许琳打了三个电话,全被掐断。

第四个电话接通时,背景音是震耳欲聋的酒吧重低音。

许琳在电话里极不耐烦地对我喊:“小伟今天新车提车,全家人都在给他庆祝,你胃疼就自己吃两片药,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矫情,别扫大家的兴!”

那天晚上,我自己一个人签了手术同意书,在冰冷的病房里躺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许家没有任何一个人发来一条问候的信息。

直到第四天早上,许伟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块价值十六万的名表,文案写着:感谢我亲姐,人生第一块机械表到手,努力的意义就在于此。

而同一时间,我母亲从老家寄来的一箱晒干的红薯干,被许琳直接扔在了小区的垃圾分类箱旁,理由是“一股泥土腥味,看着就脏”。

那一刻,我心底那根绷了整整六年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我对着听筒,一字一句地开口,语气没有愤怒,只有彻底抽离后的冰冷:

“许伟买房,首付我出了一百七十四万,过去五年多我替他还了一百三十八万房贷。”

“不仅如此,他开的那辆宝马五系,是我全款买的;他身上穿的衣服、戴的表,全刷的是我的副卡。”

“而我爸去年冬天脑梗入院,需要三万块钱的自费进口药,你在医院走廊里当着护士的面跟我吵了三个小时,说我爸一把年纪了没必要糟蹋钱。”

许琳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刻起来,打断了我的话:

“你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有意思吗?我爸妈把我养这么大,嫁给你吃尽了苦头,你帮衬一下我娘家怎么了?”

“程越,我警告你,小伟下个月就要带女朋友回家商量婚事了,女方要求房子必须没有任何负债风险。”

“你现在把房贷断了,银行要是打电话到他单位,他的婚事要是黄了,我跟你没完!”

“你现在立刻把钱转过去,再给我妈转五万块钱精神补偿费,晚上买两盒燕窝去我家道个歉,今天领证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下个月咱们再去复婚。”

听着那理所当然、甚至带着施舍意味的口吻,我忽然轻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深秋萧瑟的街头显得格外清晰。

“你笑什么?程越,你疯了是不是?”许琳在电话那头明显有些气急败坏。

我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挺直了脊背,声音不高,却沉得像一块坠入深海的巨石:

“许琳,你听清楚。”

“第一,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了,离婚协议书上写得清清楚楚,财产分割完毕,各自债务各自承担。”

“第二,那套房子从头到尾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没有义务替一个四肢健全、心智正常的成年男人还房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顿了顿,目光穿过马路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平静地反问道:

“许伟,他是我的吗?”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长达五六秒的时间里,听筒里只能听见许琳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她显然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在过去六年里对她百依百顺、哪怕被指着鼻子冷嘲热讽也只会选择沉默抽烟的男人,会用这样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调,问出这样一句话。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颤,那是权威第一次受到绝对挑衅时的慌乱与震怒。

“我说,他不是我的。”

我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极清:

“他是你妈生的,不是我妈生的。”

“想要钱,找他的亲爹亲妈要去,找他的亲姐姐要去。”

“从今天开始,我程越的一分钱,就算扔进护城河里听个响,也绝不会再落进你们许家人的口袋。”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根本没给许琳留下任何歇斯底里的空间,直接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耳边只剩下初冬将至的风声,以及街角咖啡店隐隐传来的音乐。

我没有片刻犹豫,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操作了几下。

加入黑名单,拦截所有来电,删除关联社交账号。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揣进大衣口袋,双手插兜,大步朝着路边的车位走去。

上了车,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主干道,车厢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六年了,我第一次觉得呼吸是如此顺畅,胸口那块压抑了数千个日夜的巨石,终于被我亲手砸得粉碎。

然而,我太了解许家这群人了。

他们像是一群附着在宿主身上的吸血藤蔓,一旦宿主试图挣脱,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放手,只会挥舞着道德和亲情的荆棘,疯狂地想要将伤口撕扯得更大。

车子开出去不到五公里,中控台上的备用工作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亮起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本地号码。

我按下了车载蓝牙的接听键。

下一秒,前岳母李秀梅那带着浓重方言腔调、尖利刻薄的声音,便在整个车厢内骤然炸开:

“程越!你长本事了啊!连小琳的电话你都敢挂了?”

“你赶紧给我把车头调回来!小伟被银行催款吓得连饭都吃不下,你这个当姐夫的,心肠怎么能黑成这个样子?!”02

车载音响里,李秀梅的声音因为愤怒而严重失真,带着刺耳的破音。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指节没有发白,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速分毫。

过去的六年里,这样的咆哮我在那个家里听过无数次。

每一次,只要许伟想要换新车、想要买最新款的电子产品、或者在外面跟人聚餐撑场面欠了信用卡,李秀梅就会用这种居高临下、兴师问罪的语调对我发难。

在她的逻辑里,我能够娶到她那个在事业单位当编外合同工的女儿,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造化。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李秀梅见我沉默,语气里的跋扈更加肆无忌惮。

“我告诉你程越,小伟下周就要把女朋友带回那套房子里过定亲宴,女方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有头有脸。”

“要是银行催收的人把电话打到他单位,或者征信出了问题,让人家知道小伟这房子还有贷款风险,这门亲事要是黄了,你赔得起吗?”

我把车缓缓停在红灯前,看着前挡风玻璃上雨刮器扫出的半圆弧线。

深秋的天空阴沉得像是一块浸透了脏水的抹布。

“李阿姨,我想纠正你两件事。”

我开口,语速极慢,字字清晰。

车载麦克风将我的声音衷实地送了过去,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第一,刚才在民政局,我和许琳的婚姻关系已经依法解除。按照法律,你不是我的长辈,更没有资格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第二,许伟今年二十八岁,不是八岁。”

“一个成年人,每个月拿着三千五百块的死工资,却住着两百平米的一线江景平层,开着六十多万的宝马轿车,连两万块钱的房贷都要前姐夫来掏。”

“你不觉得你们全家人在培养寄生虫吗?”

电话那头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秀梅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一向温和忍让、连跟保洁阿姨说话都客客气气的我,会把“寄生虫”三个字直接扣在她最宝贝的儿子头上。

“程越!你放肆!”

李秀梅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甚至能听到她在电话那头拍桌子的沉闷巨响。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说我儿子?!”

“没有我们家小琳,你在这个城市能有个落脚的地方?你能有今天这体面的日子?”

“当年你要背景没背景,要人脉没人脉,要不是看你老实本分,我们家小琳会屈尊嫁给你这个外地乡下出来的穷小子?”

红灯转绿。

我轻踩油门,车身平稳地向前滑行。

她说的话,字字句句,都是当年许家人洗脑我的说辞。

三十岁那年,我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做技术研发,刚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手里只有几十万的积蓄。

那时候的许琳,打扮得温柔得体,说话细声细气,在我因为胃穿孔住院时送了一星期的保温桶鸡汤。

我以为我遇到了能共度余生的人,掏心掏肺地把所有收入都交到她手里。

结婚时,许家要了三十八万八的彩礼,一分钱陪嫁都没有带过来。

李秀梅当时拉着我的手,笑得满脸褶子,说:“小程啊,彩礼先放在妈这儿存着,等你们以后有了孩子,妈原封不动给你添进教育基金里。”

可结果呢?

结婚不到半年,许伟考驾照,那三十八万八的彩礼连同我刚发的一笔季度奖金,转头就变成了一辆落地四十万的跑车,停在了许伟的名下。

那年冬天,我父亲在老家突发脑出血,需要五万块钱进监护室押金。

我打电话给许琳要钱,她却支支吾吾,最后只从卡里转过来三千块,还冷着脸埋怨我:“老人年纪大了就该知道省着点,你把钱都给老家,我们小家庭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最后是我跟大学室友借了钱,才把我父亲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六年。

我每年税后三百多万的收入,除了留下基本的生活开支和房租,剩下的近两千万资金,全部流进了许家这个无底洞。

许伟开的公司倒闭了三次,每一次的债务清算都是我来擦屁股。

李秀梅去海岛养老买的度假小公寓,是我全款付的。

许琳身上每一季不重样的名牌高定和限量版手袋,是我名下的黑卡按月结清的。

在他们眼里,我的付出不是情分,是欠他们的。

“穷小子?”

我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李阿姨,你记性似乎不太好。”

“六年前结婚的时候,我虽然没在这座城市买大平层,但我名下有华鼎科技百分之三的期权,年薪已经是七十万。”

“而你们家,住在建工局八十年代建的预制板老宿舍楼里,全家三口人的存款加起来不到十万块。”

“当年是谁拿着我的体检报告和收入证明,在你们那帮老同事面前吹嘘找了个年薪百万的乘龙快婿?”

“又是谁在亲戚聚会上,逼着我给许伟安排华鼎科技的行政岗位,结果他连基本的办公软件都不会用,三个月内迟到早退二十八次,最后因为调戏前台实习生被公司辞退?”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彻底乱了。

这些被刻意掩盖的遮羞布,被我用最平静的语言一层层撕开,露出了里面溃烂不堪的真相。

“你……你少跟我翻这些陈年旧账!”

李秀梅的声音透着一丝色厉内荏的慌乱,但很快又被泼妇式的胡搅蛮缠压了下去。

“反正那套房子的月供,你必须给!”

“许伟是要当大老板的人,他的名声不能坏!银行那边今天要是收不到钱,我就带着小琳去你们华鼎科技的办公大楼下面坐着!”

“我让你们全公司的领导、同事,还有你们的大老板都看看,你这个年薪几百万的技术副总裁,是怎么在外面飞黄腾达之后,抛弃糟糠之妻、逼死小舅子的!”

威胁。

赤裸裸的、毫无底线的道德绑架。

过去六年里,这一招她百试不爽。

因为我是技术出身,骨子里带着知识分子的体面和清高,最在乎声誉和职场形象。

每次只要许家人扬言要来公司闹,我为了不影响团队的项目进度,为了不在下属和资方面前丢脸,最终都会选择息事宁人,掏钱了事。

可他们忘了。

一个人之所以会被拿捏,是因为他心里还有在乎的东西,还有不能割舍的软肋。

当一个男人连婚姻、名声甚至过去的付出都彻底不在乎的时候,所谓的威胁,不过是跳梁小丑的狂吠。

“去吧。”

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李秀梅愣住了。

“我说,你去吧。”

我看着前方开阔的环城高速入口,踩下油门,车辆迅速提速,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华鼎科技在科技园区十二号楼,一楼大堂有全天候的安保巡逻,门口有二十四个高清监控无死角覆盖。”

“大楼左拐两百米就是高新区分局的治安巡警大队。”

“你可以去大厅坐着,也可以去拉横幅。”

“不过在去之前,李阿姨,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我的声音冷冽如刀:

“过去五年,许伟用我的副卡消费的所有账单明细,包括那张被你们称为‘家庭备忘录’的便签纸,以及每次转账给许伟时我特意备注的‘个人借款’记录,全部在我的私人移动硬盘里存了备份。”

“整整六百七十二笔转账,总计五百四十一万八千元。”

“你们要是敢到我单位撒泼一次,明天上午九点,华鼎科技的首席法务顾问就会带着这些证据,去中级人民法院立案起诉许伟追讨民间借贷。”

“到时候,冻结的就不仅仅是他的征信,还有他那套江景房的产权,以及他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

“你猜猜,女方家里要是知道许伟不仅是个负债几百万的空壳子,还是个老赖,他们这门亲事,还能不能谈得下去?”

“你……你诈我?!”

李秀梅的声音瞬间拔高到了极限,那里面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恐慌。

“程越!你个没良心的东西!那钱是你自愿给小伟花的!你凭什么说是借款?!”

“是不是自愿,是不是借款,法官说了算,银行流水说了算。”

我冷笑了一声。

“李阿姨,别把别人当傻子。我能在三十五岁坐到这个位置,管着两百多号高级工程师,靠的不是老实,是脑子。”

“把电话挂了吧,留点力气,好好想想怎么给你的宝贝儿子凑这两万块钱的月供。”

“嘟——”

我按下了方向盘上的挂断键,顺手将这个备用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车厢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窗外的冷风呼啸而过,两旁的行道树飞速倒退。

我伸出右手,轻轻拉开副驾驶前的储物箱。

在最底层的真皮文件夹里,静静躺着一个黑色的加密移动硬盘,以及一份泛黄的股权代持确认书。

那是我在半年前,发现许琳暗中把原本属于我们共同账户的一笔两百万理财资金、偷偷转移到许伟新注册的皮包公司账户时,就已经开始默默准备的材料。

作为一个在复杂商业环境里摸爬滚打多年的系统架构师,我习惯了为每一个可能崩溃的系统预设冗余备份和熔断机制。

我的婚姻系统,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彻底崩溃。

现在的我,只是在执行最后的垃圾清理程序。

车子一路向南,开进了市区另一侧的高端人才公寓地库。

这是我上个月以个人名义全资买下的一套精装大平层,距离华鼎科技的研发中心只有三公里,视野开阔,安保严密。

许家人,甚至连许琳,都完全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

电梯直达顶层,我推开门,屋子里弥漫着清新的原木香气。

没有许琳随地乱扔的高档购物袋,没有李秀梅腌制的那些散发着怪味的坛坛罐罐,更没有许伟那身刺鼻的劣质古龙水味。

干净,整洁,宽敞。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都市的璀璨车流,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温水顺着食道滑入胃部,带来久违的舒缓感。

然而,我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许家人的贪婪就像是水蛭,在没有被彻底用盐巴腌透之前,他们是绝不会主动松口的。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我扔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这一次,弹出来的不是电话,而是一条接一条的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许伟那张斜靠在跑车引擎盖上的自拍照。

申请信息只有一句话,语气甚至比李秀梅还要狂妄:

“程越,你真以为把卡停了就能吓唬住我?我姐手里有你的把柄,识相的现在给我转十万块钱过来,不然明天我就让你身败名裂!”03

身败名裂?

我端着水杯,靠在落地窗前,看着那条新弹出来的申请信息,嘴角的冷笑几乎溢了出来。

在许伟匮乏的人生经验里,所谓把柄,大概不过是两年前我和几个外资机构代表在私密会所谈架构授权时,许琳疑神疑鬼偷拍的几张包厢合影。

那天晚上,华鼎科技正在推进一轮高达五千万美元的知识产权并购,资方的亚太区合伙人带了两位法务审计人员出席。

许琳带着两个闺蜜,借着“送醒酒药”的名义强行闯进包厢,当着外资高管的面,冷嘲热讽说我“拿着公司的钱在外面养不三不四的人”。

最后是对方的资深合伙人推了推眼镜,用极专业的商业礼仪化解了尴尬,但在那份最终签署的合同里,对方直接压低了华鼎三个点的估值。

整整三千万的估值损失。

事后许琳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反而理直气壮地将偷拍的照片存在手机里,每次我和她就家庭开支产生争执,她就会慢条斯理地把手机拿出来,冷笑着说:

“程越,你要是不想让你们公司董事会看到这些照片,不想让你手底下那两百号工程师知道他们的副总裁私底下是什么货色,就老老实实给我闭嘴。”

我当时为了公司的融资进度,生生把那口恶气咽了下去。

她以为那是我的死穴。

其实,那不过是我在等待公司正式挂牌上市前的隐忍。

我没有通过许伟的好友申请,只是截了屏,顺手归档进了那个名为“冗余清理”的加密云端文件夹。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套干净的深灰色家居服,我坐在书房宽大的胡桃木书桌前,打开了轻薄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我的脸上,瞳孔里倒映出一组组清晰的财务报表和银行对账单。

在过去六年里,许家一共向我索取了多少,他们自己恐怕早就记不清了。

但作为一个长期跟精密算法、分布式数据库打交道的人,我的每一笔支出、每一次转账、甚至是每一张加油发票,都有严格的记账习惯。

在许琳眼里,我是在高新园区敲代码的“技术狂”,不懂人情世故,好糊弄,随便给个笑脸就能掏钱。

但她大概不知道,华鼎科技内部最底层的商业反欺诈风控模型,就是我带团队一行行代码写出来的。

鼠标滑动,屏幕上跳出一份详细的资产统计明细:

六年间,我通过个人税后账户,向许琳的银行账户累计转账一千一百二十万元;

向李秀梅的账户转账两百一十万元;

向许伟的直接账户以及他名下那家空壳文化传媒公司,转账五百四十一万八千元。

除此之外,还有那套江景房的一百七十四万首付、六十四个月的房贷,以及许伟那辆宝马轿车的全款发票和购置税完税凭证。

发票上的购买人虽然写的是许伟,但付款账户赫然是我本人的招商银行钻石卡。

不仅如此,在每一次转账的大额资金附言栏里,我都按照公司法务首席顾问顾言深当年的隐晦建议,严谨地填上了“暂借款项,用于资金周转”或“代垫款项”。

当时许琳还曾嘲笑过我:“程越,你是不是职业病犯了?一家人转账还写什么附言,装模作样的给谁看?”

我当时只是笑了笑,回了一句:“财务审计习惯了,随手写的。”

她哪里知道,那不是职业病。

那是一个理性的工程师,在看清枕边人贪婪嘴脸后,为自己铸造的第一面防火墙。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亮起顾言深的名字。

他是华鼎科技的法务总监,也是国内顶尖的商事诉讼律师,我多年前在硅谷做访问学者时就认识的老朋友。

我滑开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老程,手续办完了?”顾言深的声音透着一股干练与冷静,背景音里隐隐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办完了。”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紧的眉心,“上午刚拿到证。”

“恭喜你,终于从泥潭里拔出脚来了。”

顾言深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不过以我对那家人的了解,事情恐怕不会这么轻易结束。你把月供停了?”

“二十分钟前停的。”我淡声说,“李秀梅和小伟已经轮番打电话过来了,还威胁要去公司大厅拉横幅,许伟甚至说手里有我的把柄,要十万块封口费。”

听筒那头传来顾言深极轻的一声哂笑。

“把柄?他指的不会是两年前在会所谈收购的那几张照片吧?”

“八成是。”

“那我倒挺期待他发出来的。”顾言深翻动文件的声音停了下来,“那几张照片的完整监控视频,我们法务部当年做合规留存时早就封存了,连同当晚外资高管签署的商业保密协议都在我这儿。他要是敢在公开社交平台发布,散布不实信息侵害企业商誉,加上敲诈勒索,我能直接让高新区分局立案,送他进去吃半年牢饭。”

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牢饭先不急着让他吃。许伟下周要办订婚宴,对方是本地做建材生意的周家。”

“周家?”顾言深的声音微挑,“周成建的女儿?”

“对,周敏。”

“有意思了。”顾言深在电话那头轻笑出声,“周成建是老江湖了,早些年在建材市场摸爬滚打起来的,最看重的就是门当户对和资产透明度。要是让他知道许伟那套大平层不仅不是全款,每个月两万多的房贷还得靠前姐夫施舍,甚至还背着几百万的民间借贷纠纷……”

“老顾,”我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微冷,“帮我起草三份律师函。”

“第一份,发给许伟,要求他在七个工作日内偿还过去三年由我代垫的房贷本息,总计一百三十八万二千四百元,附带银行转账凭证和代垫明细;”

“第二份,发给李秀梅,关于海岛那套度假公寓,首付款八十万是我出的,购房合同上虽然签的她的名字,但当时的资金转账备注同样是专项借款,催告还款;”

“第三份,直接发到周成建的建材贸易公司法务部,告知其许伟名下江景房存在重大产权争议与债务保全申请风险。”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顾言深低沉地笑了一声:“老程,你这一手抽薪止沸,够绝的。看来这几年你确实被恶心透了。”

“我给过他们机会。”

我平静地看着窗外初上的华灯。

“上个月我胆囊炎发作住院,躺在手术室门外的时候,我就在想,这六年来我到底在坚守什么?是对家庭的承诺,还是我那点可笑的道德洁癖?”

“为了迎合他们的虚荣心,我由着他们像吸血虫一样吸我的血。我忍让,他们觉得是懦弱;我包容,他们觉得是天经地义。”

“既然他们觉得我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给他们的,那我就让他们看清楚,没有了我,他们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明白。”顾言深利落地应下,“材料我今晚加班整理,明天上午十点前,三份律师函会准时以同城特快专递的形式寄出,同时抄送电子版到许伟的邮箱。”

“辛苦了。”

挂断电话,书房里重新归于寂静。

我关掉电脑,走到客厅,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

茶香袅袅升起。

刚坐下不到十分钟,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叮咚!

刺耳的门铃声一声紧过一声,伴随着沉闷的拍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眉头微蹙。

这个住址,是我上个月刚买下的新房,除了开发商的管家和顾言深,没有任何人知道。

我站起身,走到玄关处,点亮了可视门禁系统。

屏幕上亮起的画面,让我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门外站着两个人。

许琳穿着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脸色铁青,眼眶通红,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原本装离婚证的深蓝色文件夹。

而在她身旁,赫然站着我们原先小区的物业主管老刘。

许琳竟然利用她认识老刘的关系,查到了华鼎科技统一为高管登记的高端人才公寓采购名单,一路摸到了这里!

“程越!你给我开门!”

门禁对讲机里,许琳的声音带着几近歇斯底里的尖锐:

“你以为你躲到这里我就找不到了吗?”

“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凭什么把副卡注销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商场专柜刷卡结账的时候,柜员看我的是什么眼神?!”

“你让我丢尽了脸!开门!听见没有,立刻给我开门!”04

我没有立刻按下开门键。

屏幕里的许琳,头发有些凌乱,原本精心打理的精致妆容在冷风吹拂下显得有些僵硬。

她脚边放着两只印着某奢侈品牌烫金标志的纸袋,显然是刚从恒隆广场的专柜杀过来。

而站在她身侧的物业主管老刘,正搓着手,眼神游移不定,神情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神色平静地按下了门禁系统的录像存储键。

然后,我拉开沉重的防盗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走廊里的穿堂风带着深秋的寒气扑面而来。

许琳见门开了,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就要往前冲。

我没有退后半步,高大的身形直接挡在门框正中央,单手插在家居服的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程越!你装什么死?!”

许琳被我挡在门外,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你知不知道刚才在专柜有多丢人?!”

“我约了周敏和她母亲一起去挑定亲敬酒时要穿的礼服,我当着未来亲家的面,拿那张黑卡出来结账,结果柜员当着十几个顾客的面告诉我‘此卡已被持卡人注销’!”

“八万六千块钱!我连账都结不了!”

“周敏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你凭什么背着我停卡?你现在立刻把卡解封,把那八万六转给我,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她声音尖利,在空旷而安静的高端公寓走廊里激起刺耳的回声。

我没有看她,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

我的视线越过许琳的肩膀,落在了后方僵立着的老刘身上。

老刘打了个激灵,后背立刻绷紧了。

“刘主管。”

我开口,语调平缓无波,像是在公司会议室里听取日常工作汇报。

“科技园区的人才公寓是由华鼎科技参与投资共建的高端物业,属于闭环安防管理社区。”

“按照市住建局的物业服务管理条例,以及你签署的员工保密协议,私自向非直系亲属、非本小区业主泄露住户的具体楼栋与房号,属于严重违规。”

“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劳动关系挂在华鼎旗下的物业管理服务公司,你的主管上司是行政部的肖经理。”

老刘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冷汗顺着额角渗了出来。

他原本以为只是夫妻吵架闹别扭,许琳在原小区又是出了名的难缠,他架不住许琳的软磨硬泡才带她上来。

但他完全忘了,眼前这个穿着普通深灰色家居服的男人,是整座科技园区核心企业的高级副总裁。

他在集团高管名单上的顺位,比他们物业公司的董事长还要靠前。

“程……程总,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您和许女士已经……”

老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直打颤,甚至不敢抬头与我对视。

“您二位之前在老区一直感情挺好的,许女士说您手机没电联系不上,有极其紧急的家事要跟您当面沟通,我这才一时糊涂……”

“不用解释。”

我淡淡地打断他,目光沉静而冰冷。

“给你三分钟,回你的岗位去。”

“至于违规泄露住户隐私的事,明天上午九点,自己去向行政部肖经理提交书面检查,至于你的去留,按公司制度办。”

老刘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甚至顾不上看许琳一眼,转过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了消防通道。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许琳两个人。

空气冷得像凝固了一样。

许琳看着老刘仓皇逃窜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慌乱,但很快又被多年来养成的跋扈压制了下去。

“程越,你长能耐了是不是?拿职位压一个底层的物业人员,你算什么男人?!”

她转过身,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你少跟我扯那些公事!我就问你,那张副卡是怎么回事?你凭什么单方面停掉?”

“那是你的卡,但用的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还的账单!你在外面装得人模狗样,每个月拿三十多万的薪酬,你在家里就这么抠门苛待自己老婆?!”

我看着她,眼底没有怒火,只有一片近乎残忍的嘲弄。

“老婆?”

我轻声重复了这两个字。

“许琳,需要我把刚才在民政局打印盖章的离婚证甩在你脸上,帮你重温一下语文阅读理解吗?”

“我们现在是法律意义上的陌生人。”

“我的收入,我的个人账户,从今天上午十点零三分起,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许琳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线。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极力稳住自己的气势,但攥着大衣衣角的手指却不自觉地发抖。

“程越,你非要把事情做绝是不是?”

她放低了语调,眼眶里开始浮现出一层湿润的水雾,试图用过去屡试不爽的苦情攻势:

“六年,整整六年,我把我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你。”

“我为了照顾这个家,每天在事业单位受气我都忍了,我妈帮我们张罗亲戚关系,我弟跑前跑后……”

“跑前跑后?”

我嗤笑出声,直接截断了她的自我感动。

“许琳,别演了,这里没有外人,不需要观众。”

我上前一步,逼近门框。

压迫感让许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下的高跟鞋磕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清脆而突兀的声响。

“你所谓的照顾这个家,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两百天在外面和闺蜜喝下午茶、做医美、逛商场。”

“家里的阿姨是我花钱请的,一日三餐是阿姨做的,卫生是钟点工打扫的。”

“你所谓的青春,是你开着我买的保时捷跑车,在名媛圈子里吹嘘自己嫁了个能赚钱的技术天才;是用我的黑卡,每个月花销十几万去满足你那点虚荣心。”

“至于你妈和许伟?”

我的眼神一寸寸冷下去,声音平缓却像钝刀割肉:

“我父亲重病住院的时候,你们全家去三亚度假,发朋友圈晒海鲜大餐。”

“我连续熬夜一周做项目交付、引发急性胆囊炎在医院抢救的时候,你们全家在给许伟庆祝提车。”

“六年里,你给过我哪怕一分钟真正的关心吗?”

许琳的胸膛剧烈起伏,涂着精致口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眼里的泪水瞬间收了回去,重新换上了那种冰冷刺骨的怨毒:

“好,程越,算你狠,算你把账算得清楚!”

“但你别忘了,就算离了婚,那套临江平层的首付,是我娘家拿了三十万出来的!”

“小伟现在每个月三千块钱工资,他根本还不起这两万块钱的月供!你现在把房贷停了,房子要是被银行强制拍卖了,我们家那三十万首付怎么办?!”

“三十万?”

我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忽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我调出一个财务图表,把屏幕推到了她的眼前。

“许琳,你好好睁大眼睛看清楚。”

屏幕上,是一张清晰的资产流水走势图。

“当年买房,两百零四万首付,许家确实拿了三十万,但剩下的整整一百七十四万,是我从个人账户直接划进开发商监管账户的。”

“过去五年零四个月,我替许伟还了一百三十八万房贷。”

“不仅如此,在三个月前,华鼎科技内部进行高管资产合规审查的时候,我委托了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对我们婚姻存续期间的所有大额资金去向做了一次穿透审计。”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目光如鹰隼般直刺许琳的瞳孔。

她的眼神在触及那张表格的一瞬间,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猛地僵在原地。

“你……你查我?!”她的声音彻底变调,带着无法遏制的惊恐。

“我不该查吗?”

我收回手机,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冰冷:

“三个月前,你瞒着我,私自将我们联名账户里原本用于认购华鼎员工原始股的两百万理财资金赎回。”

“那两百万,通过七道个人账户中转,最后全部打进了许伟名下那家连固定办公场所都没有的‘伟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许伟拿着这笔钱,在周敏面前装成身家千万的年轻投资人,给她买了全套卡地亚珠宝,甚至承诺要在订婚宴上给她两百万的现金彩礼。”

“许琳,拿我用来认购原始股的救命钱,去给你弟弟充当骗婚的筹码。”

“你觉得,这笔账,我们该去法庭上当着法官的面算,还是去周敏全家人的面前,一笔一笔算清楚?”05

走廊里的穿堂风似乎更冷了。

许琳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

那张原本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庞,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两百万。

对于年薪三百八十万的我来说,确实不是伤筋动骨的数字。

但那笔钱,是我在华鼎科技内部申请的核心员工配额股权认购款。

每一笔资金的进出,都要在公司财务和第三方审计机构那里进行严格的资产备案。

当初为了图省事,也为了向许琳表达足够的信任,我把这笔资金放在了以我和她共同名义设立的理财托管账户里。

我原本打算在下个月公司完成最新一轮机构融资时,正式完成股权交割。

但三个月前,当我在内部系统上核对资金凭证时,却惊讶地发现,那笔钱在理财到期当天,根本没有回到主托管账户。

而是通过许琳名下的三张关联银行卡,分批、多次,以极其隐蔽的“家庭日常备用金”和“代发劳务费”的形式,层层划转。

最终的落脚点,是许伟名下那家连一名正式员工都没有的伟业传媒。

许琳的嘴唇颤抖得厉害,双手死死抓着大衣的衣襟。

“程越……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的声音不仅尖锐,而且带着明显的结巴和底气不足。

“那是我们家里的钱!结婚六年,那两百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小伟是我的亲弟弟,他的公司刚起步,遇到一点资金周转困难,我作为亲姐姐,拿家里的闲钱借给他过渡一下怎么了?!”

“等他的业务走上正轨,等他拿到周家建材的大订单,这笔钱他自然会连本带利还回来的!”

“你至于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的小舅子吗?!”

听到这里,我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荒谬。

“闲钱?”

我向前迈出一步,眼神像刀锋一样落在她的眉心。

“许琳,你真的懂什么叫法治社会吗?”

“那不是家里的闲钱,那是华鼎科技定向授予技术高管的股权认购质押款。”

“根据我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二条的明确规定,婚姻存续期间,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在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该方可以少分或者不分。”

“不仅如此。”

我拿出自己的工作平板电脑,点开了一份带有鲜红印章的法律意见书,屏幕上的光映得许琳眼底一片惨淡。

“那笔钱从托管账户划出时,用的是你伪造的我签名的代办委托书。”

“银行的监控录像,还有柜台办理业务时你留下的指纹和签字,我已经全部做了公证保全。”

“如果我现在向经侦部门报案,你和许伟的行为,不仅仅是民事纠纷,而是涉嫌职务侵占和伪造金融凭证。”

“你猜猜看,如果经侦立案,你还能不能保得住你事业单位那份体面的编外合同?”

“许伟那家传媒公司,会不会立刻被查封账户,连订婚宴的定金都拿不出来?”

轰的一声。

许琳整个人晃了晃,后背重重撞在走廊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她的眼神里终于没有了平日里的傲慢和居高临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

她太了解我了。

在过去六年的生活里,我极少发脾气,极少计较柴米油盐的小事。

但只要涉及到数据、逻辑和原则,我从来都是一不二,严丝合缝,不留任何转圜的余地。

“程越……你不能这么做……”

许琳的声音彻底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的哭腔。

“我们夫妻一场,整整六年啊!就算没有爱情,也有亲情吧?”

“小伟从小就是我带着长大的,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们拉扯大不容易,我这个当姐姐的如果不帮他,他在外面会被人看不起的!”

“周敏家里很有钱,周成建只有周敏这一个独生女。”

“只要小伟顺顺利利入赘周家,借着周家的资源,他这辈子就彻底翻身了!”

“这不仅是小伟的事,这是我们全家的希望啊!你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毁了他?!”

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瘫软在地的女人,我的眼底没有半分同情,只有深深的悲哀。

这就是许琳的思维模式。

在她的原生家庭里,李秀梅用一辈子的重男轻女,给她洗脑了一整套畸形的价值观:

弟弟是天,弟弟是许家唯一的根脉,姐姐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成为弟弟向上爬的梯子。

在嫁给我之前,许琳每个月三千块钱的工资,两千五要打回老家给许伟充当生活费。

嫁给我之后,当她发现我拥有极强的赚钱能力和无限透支的宽容心时,这种扶弟的狂热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像是癌细胞一样疯狂扩散。

她从我身上吸血,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向那个从小忽视她、只看重儿子的母亲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以为只要把弟弟捧上高位,她就能在娘家赢得一份可笑的尊严。

可悲的是,她把这份病态的执念,建立在对我无休止的剥削之上。

“许琳。”

我冷冷地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弟弟的人生翻不翻身,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是他的父亲,更不是他的救世主。”

“我给过你们无数次机会,是你们一步一步把自己的后路封死的。”

“现在,带着你的东西,从我的房子门前离开。”

“明天上午十点,顾言深律师的催告函会送到许伟手上,至于那两百万,限期三天内原路退回,少一分钱,我们法庭见。”

说完,我没有给她任何继续纠缠的机会,直接侧身退回屋内。

沉重的防盗门在许琳绝望的注视下,砰的一声彻底合拢。

门锁自动落下的喀哒声,清脆而坚决。

门外随即传来了许琳疯狂的拍门声和带着抽泣的哭喊:

“程越!你把门打开!你不能这么绝情!”

“你把我逼上绝路,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我站在玄关处,面无表情地戴上降噪耳机,将所有的噪音彻底隔绝在世界之外。

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男人,眼角已经有了几道浅浅的细纹,那是常年高强度工作留下的印记。

但那双眼睛,却比过去六年里的任何一刻都要清澈、锐利。

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的前奏。

以李秀梅和许伟的性格,在面对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化为泡影时,他们绝不会甘心坐以待毙。

他们会反扑,会撕咬,会用尽一切下三滥的手段试图逼我妥协。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一个习惯了排查系统漏洞的架构师,在决定切断一段冗余代码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的异常中断处理流程,设计得天衣无缝。

回到书房,我重新坐回电脑前。

顾言深的消息正好在屏幕右下角弹了出来:

“老程,三份正式律师函的草案已经拟定完毕,全部附带了银行公证流水和盖章附件。”

“另外,我动用了一点私人关系,打听到了周成建明天的行程。”

“明天上午十点,周成建会在他的建材集团总部召开季度高管例会。”

“我们寄给他的特快专递,会在九点五十分,准时由他的机要秘书亲自签收。”

我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出平稳的节奏。

随后,我打下了一行简短的回复:

“按计划执行。”

“另外,通知公司的安保部门,从明天起,科技园区研发大楼的门禁级别提升到最高级,非内部员工及预约访客,一律不得进入大堂。”

“许家人的好戏,明天才算正式开场。”06

翌日清晨,初冬的薄雾笼罩着高新园区。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华鼎科技大楼的地下车库。

我换上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系好领带,乘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的技术研发中心。

早晨八点四十分,整个楼层已经是一片忙碌的代码敲击声。

作为主导华鼎新一代底层分布式架构的核心技术副总裁,我手底下带着两百多名来自顶尖高校和海外实验室的顶尖工程师。

在这里,逻辑是唯一的真理,数据是至高无上的标准,没有任何虚与委蛇的情绪拉扯,更没有寄生虫吸血的空间。

“程总,早。”

助理林峰端着刚冲好的黑咖啡快步走过来,神情干练地递上一份最新的架构压力测试报告。

“北美云端节点今晨六点完成了第二轮灰度发布,峰值负载测试稳定,资方代表团预计在下周三正式进场签署最后的交割协议。”

我接过报告,一边翻阅,一边快步走向办公室。

“很好,通知核心算法组,本周内关闭所有非必要的对外端口,做好全链路安全审计,确保交割前不出现任何数据冗余和权限异常。”

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宽大的落地窗外是俯瞰整座科技园区的辽阔视野。

刚把咖啡杯放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是一楼安保主管打来的。

“程总,打扰您了。”安保主管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与谨慎,“大堂门外来了几个人,两女一男,情绪非常激动,正在跟门岗安保拉扯。”

“其中一个年轻男子自称是您的亲属,手里拿着横幅,在大门外大声嚷嚷,引来了不少上班员工围观。”

“我们已经按照您昨天的交代,把闸机权限降级,没有让他们跨过大堂旋转门半步。巡警大队的执勤警力正在往这边调动。”

终于来了。

比我预想的还要早二十分钟。

我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指针正好指向九点整。

按照同城特快的派送时效,发往周成建办公室的那封函件,应该已经在派送途中了。

“林峰。”我神色自若地合上报告,抬眸看向站在桌旁的助理。

“程总,您吩咐。”

“带上法务部的两名常年法律顾问,跟我下一趟一楼大堂。”我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淡漠得如同一潭冰水,“另外,让监控室把大堂和外围广场的高清镜头对焦,全程录像存证,音频信号同步接入法务归档服务器。”

“明白。”

林峰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作为华鼎核心团队里最顶尖的执行者,他没有多问一句废话,利落地拿起平板电脑,迅速通过内网下达了安保指令。

乘电梯下到一楼。

电梯门刚打开,一阵刺耳的喧闹声便穿透了厚重的隔音玻璃幕墙,在大堂空旷的大理石地面上回荡。

“大家快来看看啊!华鼎科技的高管程越,人面兽心!”

“赚了几个亿,在外面抛妻弃子,连自己小舅子的活路都要断!”

“我们辛辛苦苦供他上大学、帮他在这个城市立足,他现在飞黄腾达了,转头就不认账,把我们一家人往绝路上逼!”

李秀梅坐在大门外的无障碍坡道台阶上,拍着大腿,声音尖利如杀猪一般,那副撒泼打滚的架势,完全是把乡村集市上的那一套原封不动地搬到了高新园区的标志性地标前。

在她身旁,许伟穿着一身簇新的名牌卫衣,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竟然真的举着一条用红白布条临时赶制出来的条幅,上面用黑粗油性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华鼎高管无良,恶意断供逼死亲属!”

而许琳,则戴着一副墨镜,站在许伟身后,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发虚,但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冷眼旁观、坐等收割的姿态。

广场周围,上百名在园区各大科技公司上班的白领、工程师纷纷停下脚步,窃窃私语,不少人已经拿出了手机拍摄。

四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手持防暴盾牌,神情严峻地筑成人墙,将许家人死死挡在距离大堂感应门五米开外的红线之外。

“住手!”

我迈出旋转门,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冷冽。

那一瞬间,原本喧闹嘈杂的广场周围,竟然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笔挺的身姿,没有丝毫狼狈,更没有常人在面对这种家庭丑闻时的慌乱与闪躲。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台阶上的李秀梅,扫过举着条幅的许伟,最后定格在戴着墨镜的许琳脸上。

许伟看到我出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的狠厉,立刻把手里的条幅举得更高,扯着嗓子大喊:

“程越!你终于肯缩着脑袋出来了?!”

“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把月供停了吗?你不是还要发律师函告我吗?!”

“你当着你们全公司同事的面,当着大家的镜头说说,我这套房子你当年出了多少首付,过去五年是不是你每个月乖乖转账?!”

“现在我马上要结婚了,你突然撤资断供,你居心何在?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好,想故意毁了我的前途?!”

周围的围观人群中,隐隐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

很多人并不清楚内情,听到“供他上大学”“断供”“逼死小舅子”这样的字眼,眼神里不免浮现出几分探究和异样。

李秀梅见有人开始同情,哭嚎的声音更加嘹亮,甚至把鞋子脱下来狠狠砸在地上:

“天理何在啊!我女儿最好的六年青春都给了你,你现在翅膀硬了,当了大老板,连一口汤都不给我们留!”

“今天你要是不把小伟房贷的钱补齐,不当场赔偿我们许家精神损失费,我就一头撞死在你们公司的大楼柱子上!”

“我让你们华鼎科技上市的路上见血!我让你程越这辈子都背着人命债!”

狠毒。

极致的道德绑架和无赖行径。

许琳在墨镜后的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似乎认定了我为了公司的声誉、为了华鼎即将到来的融资交割,绝对不敢把事情闹大,一定会像过去那样,私底下掏钱息事宁人。

然而,我只是静静地站在台阶顶端,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我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九点零八分。

“闹够了吗?”我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李秀梅一愣,随即尖叫:“没够!你不给钱,今天谁都别想好过!”

“林峰。”我微微侧头。

身后的法务部高级律师立刻上前一步,将手中一份密封厚实的文件袋递到了我手中。

我接过文件,甚至没有打开,只是用极度冰冷的目光俯视着台阶下方的许伟。

“许伟,你说我断了你的活路,说我居心叵测毁你的前途。”

我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每走一步,强大的压迫感就让许伟脸上的狂妄消退一分,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缩。

“那我今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你几个问题。”

“第一,你名下的那套两百平米临江大平层,总价六百八十万。首付两百零四万,你口中含辛茹苦供我上大学的父母,出了三十万,剩下的一百七十四万是谁出的?”

“第二,过去五年零四个月,每个月两万一千六百元的房贷划扣,是谁的招商银行账户在按期代垫?”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我在距离许伟不到两米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双开始闪躲的眼睛,声音响彻整个广场:

“你今年二十八岁,有手有脚,心智健全。你凭什么理直气壮地让一个跟你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养你一辈子?!”07

广场上的风声似乎停顿了一秒。

许伟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我手里的文件夹,又看了看周围上百名围观白领投来的鄙夷目光,额头上的冷汗悄然渗了出来。

“你……你别在这混淆视听!”

许伟的声音透着一丝色厉内荏的虚弱。

“当年买房的时候,是你亲口答应我姐的!”

“你说只要我好好干,以后这就是我的婚房,你这个当姐夫的替弟弟兜底是理所应当的!”

“大家评评理啊,他年薪几百万,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我活一辈子,他现在反悔,就是要逼我去死!”

听到这话,周围原本安静的人群里,突然传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年薪几百万就该替小舅子还房贷?这是什么逻辑?”

“自己有手有脚,二十八岁了还要前姐夫养,竟然还敢拉横幅出来闹?”

“首付替他出了一百七十多万,房贷替他交了五年多,这还叫逼他去死?这是请了个活菩萨吧!”

低沉的议论声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抽在许伟的脸上。

他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攥着条幅的手开始剧烈发抖。

李秀梅见风向不对,原本坐在地上的身子猛地一挺,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恶兽,连滚带爬地扑向我的裤脚。

“我不管!我不管什么法律,什么首付!”

李秀梅尖叫着,枯瘦的手指试图抓向我的西装裤腿。

“你吃了我们许家的饭,睡了我们许家的人,你现在说不认就不认?!”

“没有我们家小琳给你打理后勤,你能安心在公司当你的大高管?你能赚这么多钱?!”

“这钱本来就有我们许家的一半!今天你不当场拿出五十万把小伟今年的房贷和订婚开销解决了,我就撞死在这里!”

说着,她猛地站起身,作势就要往大堂坚硬的大理石立柱上撞去。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几个胆小的女员工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声并没有响起。

华鼎科技经验丰富的四名专业安保人员早已严阵以待。

在李秀梅动身的瞬间,两面厚实的防暴盾牌已经严丝合缝地挡在了立柱前方。

两名安保主管动作极其规范,一左一右架住了李秀梅的胳膊,没有使用任何过激暴力,只是以绝对的力量将她稳稳控制在原地。

李秀梅动弹不得,只能像被网住的鱼一样疯狂扭动,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嚎叫。

自始至终,我的脚步甚至没有挪动半寸。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目光缓缓落在一旁脸色铁青的许琳身上。

“许琳,这就是你给许伟找的出路?”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围观者的耳中。

“带着年过六旬的母亲,跑到高新园区的上市公司门前撒泼打滚,用寻死觅活的方式来敲诈勒索?”

“你觉得,周成建看到这一幕,还会让周敏踏进你们家大门半步吗?”

许琳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墨镜后方,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程越,你别血口喷人!”

许琳强撑着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我们不是敲诈,我们是来要回属于我们的公道!”

“六年夫妻,你今天做得这么绝,连一点体面都不留给我们,你当真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吗?”

“体面?”

我冷笑了一声,转过身,从法务律师手里拿过一份带有公证处钢印的文件副本。

“在民政局的时候,我给过你体面。”

“我同意按照协议将原先那套一百四十平米的共有住房折价补偿给你,我承担了全部的税费,甚至没有追究你婚内无端挥霍的大额支出。”

“但是你们呢?”

我将手中的文件直接翻开,面向在场的所有人和许伟那张惊恐的脸。

“三个月前,伟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账户上,莫名多出了两百万资金。”

“这笔钱,是从我和许琳的联名理财托管账户里划走的,使用的是伪造的委托授权公证书。”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