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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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八次把升职申请递到王壹佳面前。
隔着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她头也没抬。
“兆航,你的方案还是老样子,缺乏大局观。”
声音又冷又硬,像是一块冰砸在我的脸上。
结婚十年,我为这家公司卖了十年命,从最早租在郊区民房里只有三个人的小作坊,到今天市值几十亿的行业巨头。
我是公司的第一个员工,也是陪她走得最久的人。
可现在,我是市场部总监贾兆航,她是总裁王壹佳。
仅此而已。
我的指甲陷进掌心,感觉不到疼。
“壹佳,为了这次的方案,我带团队熬了三个通宵,拿下了城南那个八百万的单子,这还不够?”
她终于从文件里抬起头,那双曾经满是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审视和不耐。
“一码归一码,业绩是业绩,能力是能力。副总裁的位置,需要的是能帮我分忧的人,不是一个只会冲锋陷阵的将军。”
她说完,拿起另一份文件,语气缓和下来,却更像是一把刀。
“大家进来吧,正好借这个机会,我宣布一件事。”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公司一众高管鱼贯而入,坐满了会议桌。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我。
他们都知道,我为了这个副总裁的位置,已经努力了三年。
那本该是我的位置。
王壹佳站起身,环视一圈,脸上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努力,公司能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在座的各位。”
场面话之后,她清了清嗓子,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引爆。
“经董事会决议,我宣布,公司副总裁一职,由市场部总监张建宇担任。即日生效!”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张建宇?
那个三年前靠着海外履历空降进来,只会夸夸其谈,把我的功劳当成自己垫脚石的男人?
我猛地转头,看向人群中的张建宇。
他正对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胜利者的微笑。
那笑容里,满是挑衅和得意。
周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几分尴尬和玩味。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或者说,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是啊,整个公司谁不知道,我贾兆航是总裁的丈夫。
可我的升职申请,被驳回了七次。
而他张建宇,一个外人,一来就坐上了高位。
现在,更是直接踩在了我的头上。
王壹佳的声音还在继续:“希望张副总以后能带领大家,再创辉煌……”
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胸口堵得像压了一块巨石。
十年。
我放弃了当年国企的铁饭碗,陪着她白手起家。
拉投资喝到胃出血的是我。
跑业务被人堵在巷子里打断一根肋骨的是我。
公司资金链断裂,我偷偷卖了父母留给我唯一一套老房子,给她堵上窟窿的也是我。
我以为,我们是夫妻,我们是一体的。
她的公司,就是我的事业。
现在我才明白,我只是她最好用的一颗棋子。
用完了,或者说,有了更好用的替代品,随时可以被丢弃。
我站起身,拉开了椅子。
刺耳的摩擦声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王壹佳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贾兆航,你干什么?”
我看着她,第一次用一种审视陌生人的目光打量她。
我笑了笑,很轻,也很冷。
“没事,王总,您继续。我出去抽根烟。”
说完,我没再看任何人的表情,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我那个干了五年的总监办公室,我没有去拿烟,而是打开了电脑。
找到那封早就写好,却一直存在草稿箱里的邮件。
收件人,王壹佳。
主题,辞职信。
我把光标移到“发送”按钮上,停留了三秒。
脑海里闪过我们大学时在操场上散步的画面,闪过创业初期挤在小出租屋里吃泡面的场景,闪过她拿到第一笔融资时抱着我喜极而泣的模样。
那些画面,此刻像针一样扎着我的心。
然后,画面定格在刚刚张建宇那个得意的微笑上。
我闭上眼,按下了鼠标。
01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像是为我的过去画上了一个句号。
我拔掉办公电脑的电源线,把几件私人物品装进一个纸箱。
没什么好带的,我最好的十年,都留在了这里。
抱着箱子走出办公室时,迎面撞上了张建宇。
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满面春风。
“哟,贾哥,这是要去哪儿啊?”
他故意把“哥”字咬得很重,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
我懒得理他,侧身想走。
他却一步拦在我面前,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纸箱上,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
“贾哥,你这是……要走?”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也是,换了我,老婆当着全公司的面,把本该属于我的位置给了别的男人,我也没脸待下去。”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过贾哥你放心,你的市场部,我会帮你‘好好’照看的。至于嫂子……哦不,是王总,我也会帮你‘好好’照顾的。”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我抱着纸箱的手猛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
“张建宇,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算暂时拿到手,也迟早要加倍吐出来。”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笑了两声。
“贾哥,你还活在梦里呢?时代变了。现在靠的是脑子,是手段,不是你那种老黄牛似的苦干。王总需要的是能和她并肩站在巅峰的男人,不是一个只会跟在她屁股后面,提醒她天冷加衣的跟班。”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羞辱的意味。
“这个道理,你花了十年都没懂。我只用了三年,就懂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是我太蠢了。”
蠢到以为付出就有回报,蠢到以为真心就能换来真心。
我不再跟他废话,抱着箱子,从他身边径直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他肆无忌惮的笑声。
离开公司大楼,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掏出手机,拉黑了王壹佳和公司所有人的电话。
然后,我打给了另一个人。
“喂,李哥吗?我是贾兆航。”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惊喜:“兆航?稀客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李哥,李振华,对家公司盛华集团的副总。
我们以前在一次行业峰会上认识,他很欣赏我,不止一次私下里想挖我过去,都被我婉拒了。
因为王壹佳。
我笑了笑,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李哥,你之前提的那个市场战略总监的位置,现在还缺人吗?”
02
“缺!太缺了!”李振华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一个八度,“你小子,终于想通了?”
我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想通了。今天刚离职。”
“漂亮!”李振华大笑起来,“你在哪?我马上过去接你!今天必须喝一杯,不醉不归!”
“不了李哥,我想先回家休息几天。下周一,我直接去公司报到,你看可以吗?”
“没问题!随时欢迎!薪资待遇按我们上次聊的最高标准,不,再加百分之二十!只要你来,一切都好说!”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不是冲动,而是我早就该做的决定。
这三年来,王壹佳一次次驳回我的升职申请,理由五花八门。
第一次,她说我资历够了,但管理经验还需要沉淀。
于是我报了总裁班,利用所有周末和节假日去上课,拿回了证书。
第二次,她说我业绩突出,但部门墙太严重,需要培养大局观。
于是我主动牵头,和技术部、销售部搞联动,打通了几个老大难的项目,利润翻了一番。
第三次,她说公司要考虑内部平衡,提拔我一个,会引起其他元老的不满。
于是我挨个去拜访那些老同事,放低姿态,许诺利益,终于取得了所有人的支持。
第七次,她找不到任何理由,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我觉得时机还不成熟。”
那时候我就该明白,她不是觉得我不行,她只是不想让我行。
或许在她眼里,一个能干的丈夫,远不如一个听话的下属来得让她安心。
我打车回到那个被称为“家”的别墅。
这里很大,也很冷清。
王壹佳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回来,我们之间也只剩下工作。
我把纸箱随手放在玄关,走进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划开接听,里面传来王壹佳助理小陈急切的声音。
“贾总监,您去哪了?王总让您马上回公司,说有急事。”
我慢条斯理地咽下面条,淡淡地问:“什么事?”
“这个……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关于您辞职的事。王总很生气。”
很生气?
我忍不住想笑。
她在全公司面前羞辱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生气?
“你告诉她,我已经不是她的员工了。让她有事直接打我电话,或者,通过我的律师。”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吃完面,我把碗筷洗干净,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栋别墅,是婚后买的,写的是王壹佳的名字。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临走前,我环顾了一下这个空旷的房子。
客厅的墙上,还挂着我们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里,她笑靥如花,依偎在我怀里,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那时候的我们,大概想不到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我走过去,把婚纱照取下来,轻轻地放在地上,背面朝上。
就让这一切,都过去吧。
拖着行李箱走出别墅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没有回头。
我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给自己点了一份外卖,开了一瓶啤酒。
这三天,我哪儿也没去,就在酒店里睡觉,看电影,打游戏。
把这十年来亏欠自己的休息,一次性补回来。
我的手机很安静。
王壹佳没有再打来。
我猜,她大概以为我是在闹脾气,在用辞职的方式逼她妥协。
她习惯了我的付出和退让,觉得我离了她,离了公司,就活不下去。
她等着我低头,等着我像过去无数次争吵后那样,主动回去求和。
可惜,这一次,她要失望了。
直到第三天下午,我的手机终于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王壹佳”三个字。
我看着那个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划开了接听。
我想听听,她究竟想说什么。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她冰冷且带着怒气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贾兆航,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她似乎把我沉默当成了默认,语气越发不耐。
“耍小孩子脾气也要有个限度!公司现在一堆事,市场部群龙无首,你撂挑子不干,很威风是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斥责,仿佛我是一个不懂事的下属,而不是她的丈夫。
“给你半小时,马上滚回公司来上班!这次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听着她理所当然的命令,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靠在酒店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夕阳,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抱歉,王总。”
这两个字,让电话那头的王壹佳呼吸一滞。
她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用这么生疏的称呼。
我继续说:“我已经入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我听到她难以置信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入职?在哪?”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紧锁眉头的样子。
她大概以为,我离了职,最多也就是找个小公司随便干干。
她打来这个电话,更像是一种施舍。
在她眼里,我贾兆航的一切,都是她赋予的。
她可以随时给我,也可以随时收回。
我笑了笑,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她。
“盛华集团,市场战略总监。”
03
电话那头,王壹佳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
盛华集团。
我们公司在国内市场上最大的竞争对手。
我们斗了整整五年,彼此都把对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我加入盛华,对她而言,不仅仅是失去一个员工那么简单。
这无异于一种背叛,一记响亮的耳光。
“贾兆航!”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充满了被触怒的怒火,“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很清楚。”我的声音依旧平静,“王总,是你亲手把我推出去的。”
“你为了一个张建宇,把我十年的心血当成垃圾。现在,我只是去一个懂得尊重我价值的地方,有什么问题吗?”
“价值?”王壹佳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你的价值是我给的!没有我,没有这个平台,你以为你是谁?盛华集团会要你?别做梦了!”
“他们不仅要了,还给了我市场战略总监的位置。”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抛出了最后一击,“哦,对了,他们给的年薪,是你开给那个张副总的两倍。”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她竭力压抑,却依然无法平复的喘息声。
我知道,这番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了她的痛处。
她一直以为,她牢牢地掌控着我的人生。
我的事业,我的收入,我的社交圈,甚至我的尊严,都依附于她。
她可以随意打压,随意羞辱,因为她笃定我不敢离开。
可她忘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何况,我不是兔子。
我是狼。
一头为了她,心甘情愿收起獠牙,陪她演了十年温顺家犬的狼。
现在,她亲手解开了我脖子上的项圈。
“你……”王壹佳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是在报复我?”
“不敢。”我轻笑一声,“我只是在选择我自己的路而已。王总,你当初选择张建宇的时候,不也是在选择你的路吗?”
“我们之间,只是选择不同,仅此而已。”
“顺便提醒你一句,我已经提交了辞职申请,按照劳动法,一个月后我们自动解除劳动关系。这一个月,我会休完我积攒的所有年假。”
“以后,公司的事,不要再找我了。”
说完,不等她再开口,我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世界,清净了。
周一,我准时到盛华集团报到。
李振华亲自在大门口等我,给了我一个用力的拥抱。
“好兄弟,欢迎回家!”
他这句话,让我心里有些发酸。
是啊,回家。
在王壹佳的公司,我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在这里,我却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和尊重。
李振华为我准备的办公室,比我原来的总监办公室大了一倍,视野极佳,正对着市中心的金融地标。
他召集了市场部的所有核心员工,开了一个简短的欢迎会。
“这位,贾兆航,我们盛华新任的市场战略总监。他的能力,我想不用我多介绍,整个行业都知道。以后,大家要全力配合贾总的工作!”
员工们的掌声很热烈,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信服。
看得出来,李振华提前做了很多铺垫工作。
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入职手续办得很快,下午,我就拿到了新的工位卡和电脑。
李振华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递给我一杯茶。
“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我点点头:“谢谢李哥,一切都好。”
他笑了笑,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兆航,我知道你和王壹佳的关系。你过来我们这边,肯定也下了很大的决心。”
“别的我不多说,我只想告诉你,盛华是真心诚意欢迎你。在这里,你只需要尽情施展你的才华,其他的,我来给你撑腰。”
一股暖流从我心底涌起。
我端起茶杯,郑重地说:“李哥,你放心。盛какъ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们聊了很久,关于市场,关于未来,关于我们共同的对手——王壹佳的公司,“卓越科技”。
从李振华口中,我得知他们最近正在争取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智慧城市系统的第二期招标。
这个项目标的额高达五个亿,是今年业内最大的一块蛋糕。
一期项目,是被卓越科技拿下的。
当时负责这个项目的,正是我。
“兆航,不瞒你说,这个项目,我们很被动。”李振华叹了口气,“一期的所有数据和接口都在卓越手里,我们想插手,难度非常大。”
我放下茶杯,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一期项目的所有细节,技术架构,客户关系,甚至每一个潜在的坑,都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那些,都是我曾经呕心沥血的成果。
现在,却成了王壹佳和张建宇用来对付我的武器。
我看着李振华,缓缓开口。
“李哥,一期项目,我虽然赢了,但里面其实留了一个后门。”
李振华的眼睛瞬间亮了。
“什么后门?”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个只有我才知道的,专门为王壹佳准备的后门。”
04
那个所谓的“后门”,其实是一期项目中的一个技术选型问题。
当时,在选择核心数据库时,我有两个方案。
方案A,技术成熟,稳定可靠,但扩展性稍差,且后期维护成本高昂。
方案B,是当时最新的开源技术,扩展性极强,成本低廉,但需要更强的二次开发能力,存在一定的技术风险。
王壹佳和公司的技术团队,都倾向于方案A,求稳。
但我力排众议,坚持选择了方案B。
为此,我跟王壹佳在会议上吵得不可开交。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好大喜功,拿几百万的项目当儿戏。
我跟她拍了桌子,说她目光短浅,只看眼前利益,不顾未来发展。
最后,还是我签下了军令状,如果项目出了问题,我引咎辞职,才勉强通过了方案B。
后来,项目顺利上线,运行稳定,为公司带来了巨大的声誉和利润。
这件事,也成了我履历上光辉的一笔。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包括王壹佳在内,我选择方案B,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
这个开源技术有一个特性,它的高阶功能和深度优化,需要一个特定的授权密钥。
而这个密钥,当时我以个人技术爱好者的名义申请的,攥在我自己手里。
在一期项目中,用到的只是基础功能,所以这个问题没有暴露。
但如果要上马二期,进行系统升级和功能扩展,就必须进行深度优化,否则整个系统将面临性能瓶颈,甚至有崩溃的风险。
到时候,那个密钥,就是绕不过去的坎。
我把这个情况跟李振华一说,他激动地一拍大腿。
“兆航!你小子,简直是我的福星!”
他来回踱了几步,兴奋地说:“这么说,只要我们能证明方案B的后续升级存在重大隐患,而我们盛华能提供更稳定、更安全的替代方案,我们就还有机会翻盘?”
我点了点头。
“理论上是这样。但我们不能主动去说,那样显得我们别有用心。”
“我们要做的,是等。”
“等卓越科技自己,把这个雷引爆。”
“张建宇这个人,我太了解了。”我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深邃,“他好大喜功,急于求成,刚当上副总,肯定想拿这个项目来证明自己。”
“他会沿用一期的技术方案,因为这是最省力,也是看起来最保险的做法。”
“他甚至会把选择方案B的功劳,也揽到自己头上,用来彰显自己的‘远见’。”
“然后,他会带着他的团队,一头撞上那堵墙。”
李振华听得两眼放光。
“然后呢?”
“然后,”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我们就该登场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没有主动联系王壹佳,也没有在任何业内场合露面。
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盛华的工作中。
我带着新的团队,重新梳理了市场部的所有业务流程,优化了客户管理系统,还亲自拜访了几个最重要的渠道商,稳固了合作关系。
我的专业能力和雷厉风行的作风,很快就赢得了全部门上下的尊重。
而另一边,卓越科技的动向,也正如我所料。
张建宇走马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高调宣布,将亲自挂帅,全面负责智慧城市二期项目的竞标工作。
他在公司内部的动员大会上,意气风发,把一期项目的成功完全归功于他的“前瞻性布局”,只字不提我的名字。
然后,他果然全盘沿用了一期的技术方案,开始大张旗鼓地准备起了标书。
这一切,都通过我在卓越科技内部的老部下,源源不断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期间,王壹佳又给我打过两次电话。
第一次,是在我入职盛华的第二天。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不再是命令,而是一种复杂的质问。
“兆航,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抵不过一次人事任命吗?”
“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来跟我划清界限?”
我当时正在开会,直接按了免提。
当着盛华集团所有高管的面,我平静地回复她:
“王总,谈感情,太奢侈了。你给我的是一次人事任命,我还给你的是一次商业选择。我们很公平。”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第二次,是一周后。
她大概是打听到了我在盛华的工作状态,知道了我是真的不会再回头。
电话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那栋别墅,你还回来住吗?你的东西都还在。”
“不必了,里面的东西,你处理掉吧。房子是你名字,我不会要。”
“贾兆航,”她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路是你选的,王壹佳。”
我说完,挂了电话。
我以为,她不会再联系我了。
直到两周后的一个深夜,我的手机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依然是王壹佳。
我皱了皱眉,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王壹佳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的,带着浓浓的醉意。
是张建宇。
“姓贾的,你……你给我等着!”他大着舌头,含混不清地吼道,“你以为你去了盛华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你就是个废物!一个被我玩剩下的垃圾!”
“壹佳现在是我的!公司也是我的!你什么都没有了!你就是一条被赶出家门的狗!”
他的污言秽语,像潮水一样涌来。
背景音里,我能听到KTV嘈杂的音乐,还有女人娇媚的笑声。
我甚至能听到王壹佳微弱的声音,像是在劝他:“建宇,别喝了,把电话给我……”
我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怒火,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我没有骂回去,而是深吸一口气,用最冰冷的声音问:
“张建宇,你在哪里?”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大笑起来。
“怎么?想来打我?老子就在‘金色年华’888包厢!有种你现在就滚过来!”
“好,你等着。”
我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李振华正好给我发信息,问我一个方案的细节。
我回了他一句:有点私事,出去一趟。
然后,我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是黑哥吗?我是小贾。你现在有空吗?帮我个忙。”
十五分钟后,我出现在了“金色年华”KTV的门口。
我不是来打架的。
我是来收网的。
05
我没有直接去888包厢。
我先找到了KTV的经理,给他看了手机里的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这位经理和一个年轻女孩举止亲密的画面。
经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贾总,您这是……”
“别紧张。”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和煦,“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888包厢,帮我把里面的监控录像,实时同步到我的手机上。另外,想办法,让里面的声音,也清晰地传出来。”
经理的冷汗都下来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贾总,这不合规矩”
我把手机收回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或者,你想让我把这些照片,发给你的太太?”
他挣扎了几秒钟,最终颓然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五分钟后,我的手机上出现了888包厢里的实时画面。
包厢里乌烟瘴气,十几个人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
张建宇正被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围在中间,一杯接一杯地灌酒,他满脸通红,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而王壹佳,就坐在角落的沙发上。
她没有参与,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厌恶和疲惫。
但她没有走。
我看到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凑到王壹佳身边,一只手不规矩地搭上了她的肩膀。
“王总,张副总真是年轻有为啊!”男人色眯眯地笑着,“有他辅佐您,卓越科技的未来,不可限量啊!”
王壹佳不动声色地挪开身子,躲开了他的咸猪手,举起酒杯。
“李局长说笑了,公司还是需要您这样的贵人多多关照。”
李局长?
我眯起了眼睛。
这个人我认识,是这次智慧城市项目招标委员会的副主任,权力很大。
原来,这是一场公关宴。
张建宇把王壹佳也带来了。
真是好手段。
画面里,那个李局长喝得越来越多,胆子也越来越大,几乎要整个人贴到王壹佳身上。
王壹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还在强颜欢笑地应付着。
而她的新任副总裁张建宇,已经烂醉如泥,倒在女人的怀里,呼呼大睡。
我看着手机里的画面,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时机,差不多了。
我给黑哥发了个信息:“可以进去了。”
然后,我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了888包厢的门。
“砰”的一声。
巨大的开门声,让包厢里嘈杂的音乐和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愕然地向门口看来。
当他们看到我的时候,表情各异。
尤其是王壹佳,她的瞳孔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猛然收缩。
脸上血色尽褪,流露出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慌乱。
那个李局长正把手搭在王壹佳的腰上,看到我进来,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你谁啊?懂不懂规矩?滚出去!”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到王壹佳面前。
我的目光,落在李局长放在她腰间的那只肥手上。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王壹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王总,需要帮忙吗?”
06
王壹佳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被我撞破狼狈的难堪,有对我擅自闯入的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下意识的求助。
那个李局长看我不仅没走,还敢跟他叫板,顿时火冒三丈。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小子,你他妈耳朵聋了?我让你滚出去!”
他大概是酒精上了头,想在我面前,在王壹佳面前,彰显他的威风。
我笑了。
就在他指着我的那一刻,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几个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察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黑哥。
他今天,穿的是警服。
黑哥是我发小,后来考了警校,现在是市局扫黄打非大队的副队长。
包厢里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搂搂抱抱的男男女女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处躲藏。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李局长,一看到警察,脸都绿了,搭在王壹佳身上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他结结巴巴地解释。
黑哥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李局长脸上。
“误会?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这里有人聚众淫乱,还涉及职务贿赂。是不是误会,跟我们回去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他一挥手,“把所有人都带走!”
几个警察立刻上前,开始控制场面。
李局长腿都软了,不停地辩解:“我没有,我只是跟朋友唱歌……”
“是吗?”黑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证物袋,里面是一包白色的粉末。
“我们还在走廊的垃圾桶里,发现了这个。是不是你的,我们验一下就清楚了。”
李局长的脸,瞬间死灰一片。
我知道,他完了。
那包东西,是我让KTV经理提前“放”进去的。
栽赃陷害?
不,对于这种人渣,我从不介意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走到烂醉如泥的张建宇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然后,我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被两个女警带向门口的王壹佳。
她也正在看我。
眼神里,是无尽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大概怎么也想不通,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警察又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巧。
我对着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算不上是微笑的表情。
然后,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我按下了手机的停止录制键。
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第二天,整个商界都炸了。
《某知名科技公司女总裁与招标办领导深夜KTV被警方带走,或涉嫌权色交易》
类似的新闻标题,铺天盖地。
虽然报道里隐去了姓名,但“知名科技公司”、“女总裁”这些关键词,足以让所有圈内人猜到是谁。
卓越科技的股价,开盘即跌停。
公司的公关部门焦头烂额,但无论怎么删帖,怎么辟谣,都挡不住舆论的疯狂发酵。
王壹佳和李局长,在警局待了二十四小时才被放出来。
虽然因为没有直接证据,无法给他们定罪。
但“聚众淫乱”、“涉毒”的嫌疑,已经像一盆脏水,狠狠地泼在了他们身上。
李局长被单位停职调查。
智慧城市项目的招标,也因此被紧急叫停,宣布延期重审。
而张建宇,作为这场“公关宴”的组织者,更是成了众矢之的。
他不仅丢了项目,还得罪了领导,把公司和王壹佳都拖下了水。
我能想象,此刻的卓越科技内部,会是怎样的一片鸡飞狗跳。
而我,正坐在盛华集团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咖啡。
李振华冲进我的办公室,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兆航!牛逼!这手玩得太漂亮了!”他一拳砸在我肩膀上,“我算是服了!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会去哪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