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涯去世后,陈赓的子女按照母亲遗愿提出申请,希望将父亲从八宝山迁出。有关方面经过研究,同意了这一请求。2011年,陈赓的墓迁至湖南湘乡泉湖村一带,与王根英的墓相伴。傅涯的骨灰,也安置在附近。
一位已故妻子,一位相伴半生的妻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安排?答案不在墓地本身,而在三个人共同经历过的革命岁月里。
陈赓早年的婚姻,是家族包办的结果。1916年,他还在湘乡东山高等小学堂读书,便被安排成婚。新婚之夜,这个年仅十多岁的少年离开家乡,投身军旅。那段婚姻没有成为他后来人生中的重要部分,他也始终没有把这段关系视为真正的夫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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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根英则不同。她出生于1907年,自幼在上海纱厂做工,后来接触革命思想,参加反帝爱国运动,并加入中国共产党。1927年,中国共产党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期间,陈赓负责会场警卫,王根英作为上海代表参会,两人由此有了更深接触。
陈赓表达感情的方式,带着他一贯的直率。他曾写纸条给王根英:“根英,我爱你,请你做我的妻子。”王根英没有立即回应,反而把纸条放在代表驻地的告示栏中。陈赓并未退缩,又写了一封。几次往来之间,许多代表都知道了这场特殊的求爱。
周恩来得知后,曾提醒陈赓,打仗不能只靠勇气,处理感情也不能一味蛮干。经过周恩来、邓颖超等人的帮助,两人才逐渐确定关系。革命年代的婚礼没有铺张仪式,但共同的信念,让这段婚姻有了特殊分量。
婚后不久,两人便长期分离。陈赓参加南昌起义和之后的军事斗争,王根英则在上海从事革命工作。1932年淞沪抗战期间,她因叛徒出卖被捕。在狱中,面对严刑逼供,王根英没有泄露党的机密,还组织狱友学习文化。
1937年,经周恩来等人营救,王根英出狱,随后辗转来到陕北,与分别多年的陈赓重逢。六年不见,夫妻二人有许多话要说。那些在狱中从未向外人倾诉的遭遇,王根英终于告诉了陈赓。
1939年3月8日,日军突袭八路军一二九师财经干部学校驻地。突围时,王根英发现重要文件和公款没有带出,返回取回途中与日军遭遇,战斗中牺牲,年仅32岁。
这一天,陈赓正在指挥作战。战斗结束后,他收到王根英牺牲的电报,在日记中写下:“今天是我不可忘记的一天,也是我最惨痛的一天。”此后四十多天,他没有再写日记。对一个长期在枪林弹雨中生活的人来说,这种沉默本身就说明了悲痛的分量。
当时,陈赓的儿子陈知非只有八岁。战友们劝他重新成家,陈赓却表示,三年之内不考虑感情问题。这不是一句姿态性的承诺,而是他对王根英的尊重,也是对共同生活过的岁月作出的交代。
1940年,陈赓养病期间认识了傅涯。傅涯原名傅慧英,在文工团工作。经战友王智涛牵线,两人开始接触。陈赓依旧说话直接:“我有许多朋友,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傅涯没有马上答应,因为她在家乡已有婚约。
得知情况后,陈赓没有催促,只说:“这件事要把政治方向考虑清楚。”傅涯写信处理了原有婚约,两人关系进一步发展。陈赓却又郑重说明,王根英是自己最敬重的妻子,他答应守候三年,因此傅涯还要等一段时间。
1943年2月25日,在刘伯承、邓小平的关照下,两人在简朴环境中结婚。婚礼上,陈赓对傅涯说:“我不会妨碍你的事业,也不会把你留在身边做秘书。”这句话后来成为他们相处的重要原则。两人聚少离多,却共同养育了五个孩子,其中也包括王根英留下的陈知非。
陈赓对王根英的感情,从未被隐瞒。傅涯也没有把这段历史视为负担。陈赓出差归来,常把日记交给她看,讲述自己在外面的工作,也讲起王根英的往事。路过上海时,他还会带傅涯看望王根英的母亲,两人一起称老人“妈妈”。
陈赓于1961年3月因心肌梗塞逝世,终年58岁。傅涯此后长期整理他的日记、手稿和战地记录。1982年,《陈赓日记》出版;她又走访王根英生前战友,整理出版王根英烈士传记。对傅涯而言,这不仅是整理遗稿,更是替两个家庭保存一段不能割裂的历史。
因此,迁墓并不是对傅涯感情的否定,也不是简单改变安葬地点。她临终前留下的安排,实际上延续了自己数十年坚持的态度:承认王根英在陈赓生命中的位置,也承认三个人在革命年代形成的特殊关系。这个决定,最终由陈赓的子女提出,并得到中央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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