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乔巴的方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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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加代:乔巴的方式(下)

这句话让二刚心里一紧,顿时慌了。他不知道乔巴手下那五十多个人早就离开了,还以为对方还有四五十人,对方人多,他心里发虚,手也跟着乱了,原本没有打算开枪伤人。

黑漆漆的走廊里,枪声骤然响起。

子弹正好打在抱着乔巴的小峰后心。

巨大的冲击力让小峰向前栽倒,重重摔在地上。

乔巴大喊:“小峰,你怎么样?”

小峰已经说不出话,嘴角不断往外冒血泡,他想喊巴哥,却发不出声音。

乔巴愣住了,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他俯身抱住小峰:“小峰!小峰!”

那四个兄弟从寝室取了刀出来,走廊的灯已经亮起,只见小峰倒在地上不停流血,乔巴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峰!小峰!”

另一边,二刚带着四个人已经下了楼。门口还有五六个人,一共十来人轮流抬着保险柜。他们不敢再翻墙,打算从大门离开。

“谁?”保安室里,保安拿着手电照过来。

二刚此时已经红了眼,抬手一枪打碎保安室的玻璃。

保安吓得不敢动弹,闷哼一声。有人拉开大门,这群人抬着保险柜,快步逃了出去。

乔巴没有去追,他蹲下身翻过身查看小峰。双方距离只有四五米,这一枪威力十足,小峰眼看撑不住了。

“巴哥,冷……巴哥……”

乔巴性子狠,但重情义。

“快,打120!”

旁边有人立刻拨打急救电话。乔巴抱着地上的小峰,看着他嘴里不断涌出鲜血,心神大乱,拿出手机:“明远,赶紧来酒厂,小峰出事了,快点,带兄弟们过来,把枪带上!”

没过多久,120救护车先赶到。众人合力把小峰抬上车送往医院,一行人守在急救室外。明远他们也赶到了,乔巴同时联系了不少人,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哥,是我,乔巴。”

“乔巴?大半夜的,怎么了?”

“出事了。”

“别哭,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来酒厂抢劫,小峰替我挡了一枪,人快不行了,现在在医院抢救,伤得很重。”

“哪家医院?”

“港龙港医院。”

“我马上过去!你通知小毛他们,叫所有人都过来。”

挂断电话,加代和江林立刻动身,左帅、远刚、小毛、马三也陆续接到通知赶往医院。

加代赶到的时候,抢救室的红灯还亮着。二十分钟后,灯灭了。

加代抬手示意,手术结束了。

医生走出来,擦了擦汗,摘下口罩:“我们已经尽力了。”

“什么意思?”

“你的兄弟救不回来了。他身上有六十多颗铅弹,一半都打在了心脏上,心脏已经碎裂。能撑到送到医院,已经是万幸,我们没有办法救治。”

乔巴听完,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加代也愣住了,一抬手:

“扶着他。”

明远上前抱住乔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术室门打开,小峰被推出来,脸上盖着白布。

乔巴伸手掀开白布,小峰双眼紧闭。

“小峰,峰,你看看哥,看看巴哥。”

“把他带走。”加代低声吩咐。

马三上前抱住乔巴:“乔巴,别这样,三哥看着难受。我们抓住他们,给小峰报仇,大伙心里都不好受。”

乔巴挣扎着:“不行,那是我兄弟,我要看看他。哥,我兄弟没了。”

“先带出去。”医生在一旁劝道。

远刚、左帅、马三一起上前,半扶半抱着情绪崩溃的乔巴往外走。乔巴一边挣扎一边哭喊:“我兄弟……我的兄弟……”

医生开口询问后事安排。

加代开口:“先把遗体安置在医院太平间,后续的事之后再说。”

江林、小毛站在一旁,都看得出来加代动了真火。

小毛上前一步:“哥,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马三,小毛!”加代喊道。

“哥。”马三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

戴哥看向两人:“你和小毛去龙岗坪山镇,不管用什么办法,掘地三尺,一定要把人抓住,听清楚没有?”

“听见了!”

“听见了!走,毛哥。”

“走,三哥。”

两人转身离开。二刚一行人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开枪打死了人,只以为那一枪只是用来吓唬人,未必打中谁。他们不敢回家,在龙岗区找了一家宾馆,把保险柜装进箱子,抬进房间里。

有人拿出斧子,有人找来电锯,在房间里动手撬保险柜。保险柜外壳坚硬,很难撬开,他们就从底部下手,柜底比较薄。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保险柜终于被打开。里面放着五十多万现金,还有一些合同。

看着眼前的钱,二刚也有些失神。

“五十多万,够咱们以后过日子了。”

其余人都看呆了:“刚哥,钱拿出来了,给大伙分了吧?”

“别急。这笔钱我有安排。先不着急分,等咱们去外地找个安全的地方再分。酒厂那边的人肯定会到处找我们。咱们手里有枪有刀,不怕他们,但一旦对方报阿sir,抢劫的罪名不小。今晚先不走,看看情况,等确定安全了,咱们动身去外地再分钱。”

众人都听他的安排,当晚就留在龙岗这家宾馆,守着这笔钱,浑然不知一张大网已经铺开。

另一边,小毛调集了将近两百名湖南帮的人手,和马三各带一百人,赶到坪山镇,展开地毯式搜寻。

小毛手下的人都带着猎枪,前排人人持枪,后面的兄弟随身带刀,马三自己也拿了一把。

一行人在镇里仔细排查,没有挨家挨户硬闯,但是镇上所有容易藏人的地方,浴池、歌厅、旅店,还有酒厂周边的老院子、旧屋,全都搜了一遍,没有找到二刚他们。

小毛拨通电话:“哥,我是小毛。”

“怎么样?”

“坪山镇这边搜遍了,我和三哥从凌晨三点找到快七点,三个多小时,一个人影都没有,老院子也查过了,他们跑了。”

“你们立刻转去龙岗区搜寻。另外,让明远带一部分兄弟去深圳各个车站埋伏守着。他们要是打算跑路,就地拿下。”

“放心,哥,我知道。”

挂了电话,明远带领四十多个湖南帮兄弟,分头守在火车站和汽车站。他们见过二刚一伙人的样貌,方便辨认。众人就在车站蹲守,日夜轮班,等着目标现身。另一边,马三和小毛在坪山镇搜寻一圈一无所获,转而前往龙岗区继续查找。加代拨通电话。

“奕峰,帮我调集些人手到龙岗。有个叫二刚的人,带着一伙人打死了我弟弟。”

“什么时候出的事?”

“昨天夜里,事发仓促,我没来得及细说。你帮忙派人去龙岗抓人,他大名叫葛刚。”

“葛刚,我记下了,哥,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加代心里仍旧不踏实,又拨通周强的电话。

“强子。”

“哥,您说。”

“我昨晚一个兄弟被人害死了,你帮我盯一下口岸和车站各个卡点。主犯叫葛刚,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微胖,肚子有点鼓,他和同伙一共十多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还携带着五十多万现金。一旦发现他们打算离开,直接扣住。”

“放心,哥,我知道了,事发地点在龙岗对吧?车站、口岸这边交给我,他们带着伤又带着巨款,跑不掉。”

“好,那就麻烦你了,强子。”

周强立刻开始调度。此时加代在深圳早已黑白两道都有关系,不光江湖上下都在追查葛刚一伙,还有官方力量配合,对方根本无处可逃。可宾馆里的二刚对此一无所知,还以为事情已经平息。

一夜过去,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多。二刚在房间里吩咐:“小文。”

“刚哥。”

“你拿两千块钱,去帮大伙买车票,去广州,买车站的票。”

“明白,哥,我这就去。”

小文和另一个东北老弟,一共拿了两千三百多块钱离开宾馆。二刚没有多想,安排他们买票,打算当晚动身去往广州。

两人走进深圳火车站,明远安排蹲守的人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们。他们走到售票窗口。

“买十三张去广州的火车票。”

窗口工作人员问道:“一下子买十三张票?”

“家里亲戚朋友一起走,我们俩过来代买。”

窗口工作人员早就收到协查通知,留意寻找身上有伤、结伴出行的可疑人员。小文肩膀缠着纱布,另一个人后脑勺包着绷带,格外显眼。

“你们稍等一下,不要离开窗口。”

工作人员转头通知里面:“张队,窗口来了两个人,身上有伤,要买十三张去广州的票,在四号柜台。”

几名头戴钢盔、身穿迷彩服、手持警棍的人员立刻走出来,站到两人身后。

“买票?两个人买这么多票?”

“票还不让多买吗?”

“不许走。”

“你们干什么?”

“别反抗,跟我们走一趟。”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直接带进房间。

“你们凭什么抓人?买票犯法吗?”

“闭嘴,不许说话。”

“哪有这样的道理!”

有人拨通周强的电话。

“周科长,我是小张。深圳火车站这边,您交代的目标抓到两个,身上有伤,要买十三张去广州的车票,形迹可疑,人已经扣下,跑不了。”

“好,我马上过来。”

周强打算确认情况之后再通知加代,自己先驱车赶往车站。他是军务科中校,两杠二星。进到房间,看见两个人蹲在地上,抱着头,脸上已经见了血。

“起来。其余的人在哪?”

“没有其他人了。”

“还敢撒谎?”

挨不住盘问,其中一人开口:“在龙岗区红帆宾馆,还有十一个人。”

周强当即安排把两人移交给阿sir,接着拨通加代电话。

“哥,人抓到两个,还有十一个同伙藏在龙岗红帆宾馆,领头的就是葛刚。”

“强子,剩下的人不用你出手了,我派人过去。”

“哥,我直接带人拿下不就行了?”

“这里面牵扯别的事,我兄弟被他们所害,如果经由你们正规途径抓捕,人送进去之后很多事情不好处理,我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懂了,哥,我这边只能依法抓捕,不能动手,那我就不插手了。”

加代身在罗湖,靠着电话远程调度,深圳各处都有他的人脉。他联系马三。

“马三,我听说你在龙岗找了一上午都没找到人。立刻带上兄弟,拿上家伙,去红帆宾馆,葛刚带着剩下十一个人就在里面。”

“红帆宾馆,我记住了,哥,马上过去。”

“你身边还有多少人手?”

“四十来人。”

“不要带太多人,目标太扎眼。能在房间里就地拿下最好,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跑掉。”

“放心哥,交给我。”

挂断电话。按道理马三应当通知小毛一同行动,两人联手稳操胜券。但马三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其他人都是跟着加代多年的老兄弟,他以前在北京德胜门也是一方人物,来到深圳还没立下功劳。他想借着这次机会立功,让所有人见识自己的手段。

加代说得没错,人多容易惹眼。马三胆子极大,自己带一把五连发,另外安排两个湖南帮兄弟各持一把,还有七八个人拎着砍刀,一共两台车,十分钟就赶到了红帆宾馆。

在车上,马三吩咐:“拿刀的兄弟去后门守着,一旦有人从后门逃跑,务必拦住。你们两个跟我上楼抓人。”

四月的深圳天气已经暖和,马三穿着一件海蓝色孟特娇针织衫,这件衣服当时要一千五百多块,搭配做旧牛仔裤和旅游鞋,模样张扬。

一行人上楼,马三走到前台,问道:“昨晚开房的十多个人,住在哪个房间?”

前台店员想了想:“好像在二楼,又像是三楼,我记不太清了,我是换班过来的,记录很乱,你要不自己上去找找。”

马三没再多说,径直往楼上走。

“你们两个去三楼小心点,他们手里有火器。我去二楼。”

两名持枪兄弟去往三楼,马三独自搜查二楼,性子十分莽撞。他挨个敲门查看,接连敲开四五个房间,都不是目标,还有几间空房。走到走廊中段,还没敲门,就听见屋里不少人说话的声音,夹杂着打火机响动,吵吵嚷嚷,有人在商量分钱。

马三确定找对地方,不再敲门,举起猎枪对准门锁位置。

“哐”的一声。

一枪打穿门锁,房门被直接撞开。屋里十一个人全都在房间里,二刚躺在床上。

“都不许动!跪下!”

人群里有个小子悄悄挪向一旁,想去摸放在边上的刀。马三回头,对准他肩膀扣动扳机。

“哐!”

那人惨叫一声倒地。

“全都老实站好,跪下!”

剩下的人吓得一动不敢动。二刚也彻底呆住。马三孤身一人,魄力十足。有人说他莽撞冲动,一点不假。他一心想在加代面前立功,让所有人看看自己的本事。

接连两枪,再对着天花板鸣了一枪,屋里剩下的人被他一个人彻底镇住。老话讲“好虎一个能拦路,耗子一窝全喂猫”,道理就在这里。马三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硬生生压制住了这一伙人。

“大哥,我们跪下,我们跪下!”

话音落下,一排人扑通扑通跪倒在地。二刚也从床上翻下来,跟着跪下:“大哥,我也跪下。”

“都上来。”马三招呼楼下等候的人。守在楼下拎刀的兄弟闻声往二楼赶,三楼的人听见响声也朝二楼聚拢。

马三对着跪在地上的一众歹徒呵斥:“敢砍加代的兄弟,胆子不小,全都老实跪着!今天一个都别想走,全部带走。”

马三虽然镇住了一屋子人,可终究只有他一个人持枪。二刚跪在地上,目光悄悄往下瞟,他那把双管猎枪就藏在床底,枪柄露在外边,马三没有留意。

二刚慢慢把手探到床下,指尖摸到枪柄,悄悄把枪往外拽。

这时,守在一楼的兄弟率先冲进房间:“三哥!”

“都起来,分开站好,一个个捆上。”马三吩咐完,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小毛,人都堵在红帆宾馆了,你带人赶紧过来。”

马三一手拿电话,五连发猎枪垂到身侧,戒备松懈下来。同伙已经进屋,他注意力全放在通话上。

二刚已经把枪拽出,子弹早就上膛,他抬手对准前方。

马三身前站着两名拎刀的兄弟,二刚来不及仔细瞄准,扣下扳机。铅弹打在靠前那名兄弟的肩膀和胸口位置,巨大的冲击力带着那人撞向马三,把马三也撞得向后踉跄,两人一同摔倒在地。

距离极近,铅弹覆盖面很大。马三挣扎着想要举枪反击,二刚心里清楚,再留在屋里必死无疑。他冲到窗边,抬手一枪打碎玻璃,不顾尖锐的碎玻璃,翻身从二楼跳了下去。

二刚刚落地,马三也爬起来,对着窗外开了一响子,没有打中。

“看好受伤的兄弟!”马三提着五连发,紧跟着翻窗追下去。

二刚在前面拼命狂奔,马三持枪在后面紧追,两人相距二三十米。二刚慌不择路,拼尽全力往前跑,身后不断传来响声,他不敢有半分停顿。老话讲穷寇莫追,马三虽然不怕他,但二刚跑得飞快,一边被枪追着一边逃命,换谁都会心惊。

就在这时,小毛带着将近十台车的人手赶到,远远看见马三在马路上追赶一人。

“停车!”

小毛推门下车,一挥手:“打他!”

跟他一同下车的四五个兄弟也抬枪瞄准。

二刚抬头一看,对面几十号人、十几台车堵在前方,瞬间慌了神。大马路上公然开枪追捕,对方的势力远超他的想象。他顾不上别的,猛地拐进旁边狭窄的胡同。

当年龙岗这片开发程度不高,房价便宜,街巷杂乱,平房密布,小路四通八达。二刚一头扎进去,很快消失在错落的民房之间。小毛带着大批人手紧随其后冲进胡同,十几把五连发全部亮了出来。

“怎么让他跑了?”小毛沉声问。

“我没料到他床底下还藏着枪,他放倒我一个兄弟。”马三满心懊恼,“大家分开搜!”

四五十人立刻散开搜寻。二刚在平房之间绕了好几圈,穿过民房,一路跑到外围的路上。马三和小毛以为他还藏在附近的院落墙角,搜寻的重心全都落在胡同里,没能跟上。

仓促逃跑时,二刚没来得及带走装钱的箱子,五十多万现金还留在宾馆房间。他身无分文,拦下一辆出租车。伤口在逃跑时崩开,胸口不断渗血,司机看着他满身伤痕,不敢多问。

“往坪山镇开。”二刚攥着枪藏在身下。

车子开到路口停下。

“先生,车费。”

“别废话。”二刚一把抢过司机身上仅有的三百多块钱,“不许跟别人说见过我,听见没有?”

司机连连点头。二刚推开车门,独自赶回自家老院子。

回到院子里,二刚越想越绝望,同伙全部被抓,钱也没拿出来。

马三和小毛搜遍整片区域,始终找不到他的踪迹。马三怀着愧疚拨通加代的电话。

“哥,是我马三。”

“怎么样了?抓到人没有?”

“其他同伙都抓住了,二刚跑掉了。”

“怎么会让他跑了?”

“哥,是我贪功,想着自己拿下他,没有提前通知小毛。”马三声音发沉,“我接着去找他。”

“马三,仅此一次。小峰的死是大事,现在不要分你我。想尽办法,把他找到。”

“我明白,哥,你放心。”

挂断电话,马三分工:“小毛,你带人在市区继续搜,我带人去他老家坪山镇堵他。”

二刚躲在老院子里,越想越害怕。他手里没有巨款当退路,刚才马三一行人当街持枪追捕的场面,给他极大冲击。他清楚,一旦被抓到,绝无活路。

他把双管猎重新压满两发子弹,打算趁夜色离开村子。刚走到村口外围,迎面就撞见马三带人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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