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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副刊讨论热。虽然一向写评论、杂文多,但我也是涂过几篇副刊文字的。《“傩送”沈从文“天保”卞之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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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觉得沈从文是“傩送”而卞之琳是“天保”。

天保、傩送哥俩,船总顺顺的儿子,沈从文小说经典《边城》里的人物,同时爱上女主人公孤女翠翠,但翠翠情有独钟却是傩送……

并不是说沈从文、卞之琳——当年新月诗派两大干将同时爱上一个女人。

“我这一辈子走过许多地方的路,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年龄的人。”,沈从文爱上的是张家三小姐张兆和;而卞之琳所爱则是四妹张充和。


(沈从文)

其实沈从文本是可娶上一个湖南女子的,熊希龄幼弟熊燕龄巴不得沈从文做他女婿;但沈从文厌弃旧式官宦家族间盘根错节的裙带关系,孤身闯荡京沪文坛,并得当时诗坛领袖徐志摩的赏识,经其推荐被胡适先生延为上海中国公学讲师。一个只念过小学的昔日大兵,站上了大学讲坛。而就于此间,沈从文认识了班上女学生张兆和。沈从文写给张兆和的封封情书被张兆和拿着告状到了校长胡适处,却听胡说:“我也是安徽人,我跟你爸爸说说,做个媒……”一代国学大师章太炎曾说,择偶“两湖人甚佳,安徽人次之,北方人最要不得,广东女子语言不通,如外国人,那是最最不敢当的。”,弃湘而又得皖,沈从文是有福的了!“乡下人,喝杯甜酒吧。”,张家终于同意了沈从文的求婚,沈从文收到了张兆和的电报,1933年9月9日完婚于北平(今北京)中央公园,由胡适先生证婚。

而《边城》的创作,亦即在此间,正如小说《新题记》所说:“九月至平结婚,即在达子营住处小院中,用小方桌在树荫下写第一章。在《国闻周报》发表……”

今人多知沈从文为小说家,文物专家,却鲜有人知沈从文亦诗人。当年陈梦家编选《新月诗选》录新诗人18家——钱钟书《围城》中说“这些同船的中国人里,只有苏(苏文纨)小姐是中国旧相识,在里昂研究法国文学,做了一篇《中国十八家白话诗人》的论文,新授博士。”即影射到此书,——收有沈诗7首。

与沈从文同是新月诗派干将也是其好友的卞之琳,论起腼腆、木讷只有过之,而幸运,则是远远不及了。


(卞之琳)

卞之琳与张充和1933的初识,或说是在北大校园,或说是于沈从文家中,已难考究。人物既发生变化,情书亦易为情诗,卞之琳写给了张充和一首首委婉含蓄以至隐晦的《无题》诗(以“无题”指代情诗,当自李商隐“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始),诸如“隔江泥衔到你梁上,/隔院泉挑到你杯里,/海外的奢侈品舶来你胸前,/我想要研究交通史。//昨夜付一片轻喟,/今朝收两朵微笑。/付一枝镜花,收一轮水月……/我为你记下流水账。”然苦追十四载,终于不获芳心,1948年,张充和下嫁汉学家傅汉思,次年双双赴美定居;惟余卞之琳“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延至1955年45岁方成家,所娶即引出“真假国学大师”之辨的文怀沙之前妻青林。

“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边城》),沈从文的笔下似是悲情,但沈从文的现实堪称完满!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断章》),而卞之琳则一诗成谶!

1988年,沈从文病逝北京,“一个士兵不是战死沙场,便是回到故乡”,部分骨灰归葬湘西凤凰听涛山上。在古城游玩,随船娘苗歌荡过沱江,拾石阶而上即到墓地;“不折不从星斗其文 亦慈亦让赤子其人”,十六字墨绿碑文即其妻妹以书法、昆曲驰名的张充和所题。化用戴望舒诗句:“长夜漫漫……卧听江涛闲话”?!

2000年,卞之琳亦载誉“中国诗人奖——终身成就奖”驾鹤西去,今日江苏南通海门中学立有其像。

(2010年旧作。刊于上海《理财一周报》副刊和湖南红网。当时宋兄金波怕我没钱用,字数不论,涂一篇五百块。没多久,我去了湖南红网上班编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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