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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眼凌寒冻不流,每经高处即回头。 遥知别后西楼上,应凭栏干独自愁。 ——《寄湘灵》
曾经,我无数次向母亲恳求,让她同意我和湘灵在一起。
可母亲自始至终都不肯点头。她认为,湘灵配不上我。
我们家是书香门第。我生来就与书有缘,是妥妥的早慧儿童。在我六七个月的时候,乳母曾经抱着我在我们家的书屏边上玩,这时有人指着书屏上的“无”字和“之”字教我,我当时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是在心里早就已经默默地记下来了。后来,大家再拿这个考我,无论试验多少次,我都能准确地说出来。
我五六岁时就开始学习作诗,九岁就已经通晓声韵,十五六岁就下定决心要考取进士。二十岁以来,我白天练习作赋,夜里刻苦读书,有时候也学习作诗,几乎没有时间休息。因为学习太“走火入魔”了,我的嘴和舌头都生了疮,手臂和手肘都磨出了老茧,就连眼眸都是一闪一闪的,可惜看见的不是小星星,而是无数只飞蝇。
二十九岁时,我终于考中进士,得以光耀门楣。
你不要以为这像你们现在的高考那么简单,我们当时的考试是很难的。
常见的科目为“明经”和“进士”两科。
“明经”科主要考记忆力,死记硬背就行;“进士”科就比较难考了,它涵盖了经书、时事政治、经济、制度、军事、法律等各方面内容,相当难考。
“进士”科一期全国只录二十人左右,除去那些内定的人之外,名额实在少得可怜。只有真正的学霸才可能考上。
因此,当时有一句话叫作“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
这么年轻考上进士,我自然非常得意,在参加完专为新科进士举行的曲江宴饮后,我登上了大雁塔,意气风发地写下了“慈恩寺下题名处,十七人中最少年”,想象着未来飞黄腾达的日子。
考上进士不久,我就快马加鞭赶回了家,希望母亲可以同意我和湘灵的婚事。
“母亲,湘灵是个好女孩,孩儿在此请求母亲成全孩儿和湘灵的婚事。如果不能和湘灵在一起,孩儿宁愿终身不娶。”我跪在母亲面前苦苦哀求。
“你给我住口!白家怎会有你这样的子弟?竟然为了一个歌女忤逆父母!你若执迷不悟,继续与她来往,就和我断绝母子关系!”母亲异常激动。
我该怎么办呢?父亲长期在外做官,母亲拉扯大我们几个不容易,再加上父亲刚刚去世不久,我不能再让她受打击了。
我和湘灵的情缘,就这样被生生掐断。
爱情无望,我只能化悲愤为力量,擦干眼泪继续搞事业。
在参加吏部考试的过程中,我认识了今生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元稹元微之(我有时候也叫他元九,因为他排行老九)。
那一年,我三十一岁,微之二十四岁。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我俩就被对方的风度所折服,很快便结成了灵魂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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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通过这次考试被分配到了国家图书馆做校书郎,属于底层编辑人员。虽然工资不高,但好在工作还算清闲,我俩每天只需要工作半天,剩下的时间就喝喝酒聊聊天,或者一起手拉手游山玩水。
转眼间三年就过去了。我一寻思,大好的年华,像我这样才高八斗的有志青年,可不能一直混吃等死啊!我们得参加更高一级的考试,走仕途,为国家的繁荣昌盛做贡献。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元微之,没想到他和我不谋而合。
我们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长安城中的华阳观一起备考,每天一起学习,互相监督、互相鼓励,闲暇时间还一起吟风弄雪、喝酒下棋,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真是快活极了!
结果自然毫无疑问,我们俩再次双双高中了。
然而,“同人不同命”,大殿之上,我言辞激烈,侃侃而谈,皇帝觉得我说话太直,就把我分配到了终南山最西边的盩厔【zhōu zhì】(周至)做县令;元微之却因措辞含蓄而得到了皇帝的青睐,被授予了左拾遗,留在了朝廷。
“记得常给我写信啊!”临走时,我握紧微之的手对他说。
“到那边可别忘了我啊!”微之也是眼含热泪。
不能留在死党身边,我有点闷闷不乐,但终南山的好山好水很快治愈了我,我也结识了新的朋友。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和友人陈鸿一行人在参观附近的仙游寺时,有感于唐明皇和杨贵妃的爱情故事,于是写下了《长恨歌》这首长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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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它很快在长安城传遍了,连路边的小孩都能吟唱。
其实谁又知道,这首诗不仅是在写唐明皇与杨贵妃的爱情,它祭奠的也是我自己那失落了的爱情啊!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我终究是负了湘灵,按照母亲的要求娶了一个所谓的大家闺秀,没能和她白头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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