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室来了个年轻规培生谁都不愿带,我手把手教了她大半年,她调走大半年后突然来电话,叫我去卫生局当面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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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电话是下午三点打来的。

我正蹲在生化分析仪前面换吸样针,手机在口袋里震了老半天。

掏出来一看,本地座机,不认识。

接起来,那头沉默了两秒,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说:“苏姨,我是凌薇。您明天能来一趟卫生局吗?我在三楼医政科等您。”

我手一抖,吸样针差点掉地上。

许凌薇?

那个我手把手教了大半年、规培期满考走后再没联系过的丫头?

卫生局?

我追问什么事,她只说“您来了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又拨回去,没人接。



01

那天下午我蹲在仪器前面,手里攥着手机,膝盖都麻了也没站起来。

许凌薇这名字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跟人对上号。

大半年前走的,规培期一满就考走了,走的时候眼圈红红的,说苏姨等我安顿好了请您吃饭。

后来也没请,电话也没一个。

我其实没往心里去,年轻人忙,新单位新环境,哪顾得上跟老科室的人叙旧。

可我实在想不出她找我什么事。

卫生局,还当面谈。

我干了二十三年检验,最出格的事就是前年跟李学军拍过一次桌子,为的是排班的事。

那回也没闹大,李学军笑嘻嘻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

我蹲不住了,扶着仪器站起来,给贾姗发微信。她男人在区卫健委开车,消息比我灵通。

“姗姐,最近卫生局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贾姗回得快:“哪方面?”

“我也不知道,就随便问问。”

“你这人,说话老藏着。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了?”

我想了想,把许凌薇来电话的事跟她说了。

贾姗半天没回,过了十分钟才发来一句:“人家现在高升了,想起你来了?当初走的时候可没见她多留恋。”后面跟了个笑脸表情。

我没再回她。贾姗说话向来这样,听不出真假。

晚上回家我炒了个西红柿鸡蛋,下了把挂面,坐在茶几前面吃。

丈夫老周在里屋看手机,声音开得老大。

我端着碗愣神,筷子挑着面条半天没往嘴里送。

“想什么呢?”老周从里屋探出头。

“以前科室那个规培生,叫许凌薇的,还记得不?”

“你老念叨的那个?怎么不记得。”

“她叫我去趟卫生局。”

老周把手机放下了。“什么事?”

“不知道。没说。”

老周想了想,又拿起了手机。“那你明天去看看呗,她还能害你?”

我白了他一眼。这人说话就这样,轻飘飘的,跟他没关系的事他从来不往深了想。

晚上刷碗的时候我把这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许凌薇在我手底下待了大半年,我教她采血、教她上机、教她审报告,连我自己攒的避坑笔记都给她复印了一份。

那丫头学东西慢,但肯下笨功夫。

我手上有她的手机号,走之后一次没打过。

她也没打过我的。

怎么突然一联系就是卫生局?

我擦干手,找出旧手机,翻到许凌薇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三声,被摁掉了。我又拨,这回直接关机。

这丫头。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非得当面?

02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翻衣柜翻了二十分钟,最后穿了件灰蓝色外套,不扎眼,也还算齐整。

出门前老周在后面喊了句“有事打电话”,我嗯了一声,门一带就下楼了。

卫生局在城东,坐公交七站路。

我特意提前四十分钟出门,想着万一路上堵了还有富余。

结果一路畅通,到的时候才八点二十。

在门口传达室登了记,保安让我去三楼等。

三楼走廊里铺着浅灰色地砖,墙边一排铁皮椅子,凉得坐不住人。

我把包放在腿上,两只手来回搓。

走廊里就我一个人,偶尔有人从拐角那头的办公室出来,皮鞋跟敲在地砖上,咯噔咯噔的,每一声都让我心里紧一下。

九点差五分,走廊尽头那扇门开了。许凌薇探出半个身子,看见我立马笑了,快步走过来。

“苏姨,您来这么早。”

她瘦了,头发剪短了,穿一件白衬衫扎在裤子里,跟在我科室那会儿比像换了个人。就是笑起来还是那样,嘴角先往一边歪一下,然后才咧开。

我站起来,她一把挽住我胳膊,把我往办公室里带。

那间办公室不大,两张桌子并排摆着,靠墙一排铁皮柜。

她把门关上,给我倒了杯水,纸杯搁在茶几上,然后坐到我对面。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搁在茶几上,往我这边推了推。

“苏姨,您先看看这个。”

我看看她,又看看那个档案袋。袋子挺厚,封口处缠了一圈白线,系得紧紧的。

“凌薇,到底什么事?你电话里也不说,我一宿没睡好。”

她抿了下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攥了攥。

“苏姨,您先看。看完再决定要不要回答我的问题。”

我伸手把档案袋拿过来,线绕开,抽出里面一沓材料。

第一页是一张表格,市二院检验科近五年设备采购清单。

我一眼就看见了那三台生化分析仪的型号,旁边被人用红笔重重圈了几道。

第二页是验收报告复印件,右下角签名栏里,我的名字端端正正印在上面。

我手开始发抖。

“这是什么意思?”我抬头看她。

许凌薇没躲我的眼神。

“苏姨,这三台设备采购价高于市场均价百分之四十,验收报告上的签字人是您。我想跟您确认一下,当年验收到底是怎么个流程。”

我盯着那张验收报告看了半天。

那笔迹是我的,没错,签得挺潦草,跟我平时签排班表一个样。

可我什么时候签过验收报告?

我连这三台机器什么时候进的科室都记不太清了。

“凌薇,我……”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我脑子里乱得很,一会儿想起李学军,一会儿想起那台老报错的生化仪,一会儿又想起贾姗那句“人家高升了想起你来了”。

这丫头是来查我的?

许凌薇大概看出了我的脸色,往前探了探身子。

“苏姨,您别多想。我不是查您。这三台设备的事,纪委已经在查了,李主任和分管副院长都被约谈过一轮。但他们咬死了程序合规、验收合格。现在唯一能证明验收走过场的,就是您这个签字人。”

我听着,纸杯里的水晃出来洒在手背上,凉的。

“你是说,让我作证?”

“对。”



03

从卫生局出来我没直接回家。在路边花坛沿上坐了半天,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事:那签字到底怎么来的。

后来总算想起来了。

应该是前年秋天,有天下午李学军把我叫到办公室,桌上摊了一摞文件,最上面是耗材领用单,中间夹着排班调整表,底下压着几张验收单。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把文件推过来,说“苏媛你帮我签一下,都是常规手续,我一会儿开会要用”。

我翻了翻前几张,都是平时常签的东西,后面的没细看就挨个签了名。

总共签了七八张,具体哪张是验收单,我根本没注意。

这是实话。可我要是这么跟纪委说,人家能信吗?一个干了二十多年的副主任技师,签字不看内容,说出去谁信?

我掏出手机给许凌薇发了条微信:“凌薇,那签字确实是我签的,但当时我没细看,李学军把一摞文件混在一起让我签的。”

发完我就盯着屏幕,看她怎么回。

她回得很快:“苏姨,您说的这个情况很重要。您手头有没有当时的工作记录能佐证?”

工作记录。我想起来了,我有记工作日志的习惯,每天在本子上写几行,今天做了什么、有什么特殊情况。那本子还在家,塞在床头柜抽屉最里头。

回家我把本子翻出来,一页页找前年秋天的日期。

翻到十月十二号那天,上面写了一行:“下午李主任让签验收单,一摞文件混着,先签了,回头补看。”后面还跟了句“生化仪报错代码查不到,再跟主任反映一次”。

我拿手机把那页拍下来发给许凌薇。她看了之后回了个“好”,再没多说。

我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了。我提供了情况,她拿去汇报,该怎么查怎么查。我一个普通技师,该说的说了,剩下的事不归我管。

结果第三天上午,李学军把我叫到了他办公室。

04

李学军那间办公室在科室最里头,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叶子擦得油亮。

他正泡茶,见我进来就招呼我坐,顺手给我也倒了一杯。

这架势我太熟了,每次他要有难办的事让我干,都是先倒茶再说话。

“苏媛啊,最近忙不忙?”他把茶杯推过来。

“还行,标本量跟平时差不多。”

“家里怎么样?老周身体还好吧?”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还那样,在家养着。”

李学军点点头,自己也喝了一口茶,把杯子在手里转了两圈。“你儿子快毕业了吧?”

“明年。”

“工作有着落没?”

“还没定。”

他把杯子放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

“苏媛,咱们科室这些年不容易,活多人少,上面压任务下面有情绪,全靠几个老同志撑着。你是老人了,二十多年,我心里都有数。”

我听着,没搭话。

他话锋一转。“最近是不是有人找你问设备的事?”

来了。我放下杯子,看着他说:“卫生局那边找我问了问情况。”

李学军笑了一下,嘴角动了动,眼睛没笑。

“我知道。苏媛,我跟你说句实在话,那些设备的事,当年都是走了正规程序的,上面批的,招标也走了。你现在去说签字没细看,人家怎么想?二十多年的老同志,连自己签的什么都不知道?这话说出去,你自己脸上也不好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家里情况我了解,老周病退在家,孩子还在读书,正是用钱的时候。咱们科室下半年有个评优名额,奖金不少,我本来想着报你的。”

我攥着椅子扶手,指甲嵌进皮面里。这话听着是关心,实际上每个字都在点我:听话,别乱说话,好处少不了你的。

“李主任,我没乱说话。人家问什么我答什么。”

李学军看了我几秒,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笑。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别被人当枪使了。那个许凌薇,当初在科室的时候谁都不愿意带,就你傻乎乎接了手。现在人家在卫生局站稳了,回头拿你当垫脚石,你图什么?”

我没接这话,站起来说还有标本要处理,就出来了。

回更衣室的路上碰见贾姗。她正往柜子里塞外套,看见我进来,嘴一撇。

“苏媛,听说李主任找你谈话了?”

消息传得倒快。

“嗯。”

“有些人啊,自己签的字,现在装清白。当初验收的时候怎么不看仔细?”她啪地把柜门关上,扭脸冲我笑了一下,“我没说你啊,你别多心。”

我也冲她笑了一下。“姗姐,我签什么字我自己清楚,不劳你操心。”

她哼了一声走了。

我坐在更衣室长凳上,胸口堵得慌。

二十年了,我跟贾姗从进科室那天起就不对付,面上客客气气,底下互相别苗头。

当年评副主任技师,我上了她没上,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现在她逮着机会,不踩我一脚才怪。

可真正让我难受的是李学军那番话。

他说的不是没道理。

我去作证,人家信不信先不说,李学军和周翔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关系盘根错节,我一个普通技师得罪了他们,以后在科室还怎么待?

老周身体不好,儿子还没工作,我要是有个闪失,家里怎么办?

晚上回去我跟老周说了这事。他难得把手机放下认真听我说完,末了问了一句:“那三台机器到底有没有问题?”

“有。报错代码查不到,操作手册对不上,我跟李学军反映过两回,都被他压下来了。”

“那你还犹豫什么?”

“我犹豫的是以后怎么在科室待。”

老周想了想,说:“你教那个小许的时候,不是老回来说她学得慢但肯下功夫吗?你那时候图什么?”

我愣了一下。那时候我图什么?图她一个外地丫头没人搭理可怜?图自己心里那点过意不去?还是就图教出个人来那点踏实劲?

我说不清。



05

又过了两天,许凌薇给我打了个电话。

“苏姨,您那页工作日志我看了,管用。冯科长说这个可以佐证您当时的签字背景。不过他还想请您过去一趟,当面做个笔录。您看方便吗?”

我握着手机站在厨房里,灶上烧着水,咕嘟咕嘟响。

“凌薇,你跟我说句实话。这个事,最后能查到哪一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苏姨,我只能说,纪委那边已经在查设备回扣的线索了。李主任和周翔被约谈了两轮,他们咬死了程序没问题。现在差的就是验收环节的证据。您那个日志,加上您本人作证,就能把这个口子撕开。”

我把火关了,水壶拎到一边。

“那我要是不去呢?”

许凌薇沉默了一会儿。

“苏姨,您不去我也理解。但我得跟您说清楚,那三台机器现在还在用。报错代码的事您比我清楚,万一哪天出了结果偏差,倒霉的是病人。”

这话扎到我了。检验这行干了二十三年,我最怕的就是结果不准。一个数据错了,大夫按错的治,后果想都不敢想。

“行,我去。”

约的是下周一上午。

周末两天我在家把工作日志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把跟那三台设备有关的日子都折了角。

老周看我坐那儿一页页翻,没吭声,给我倒了杯热水搁在边上。

周一早上我到卫生局,冯岩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这人四十来岁,平头,穿件深色夹克,说话不绕弯子,问一句是一句。

“苏媛同志,你确认这份验收报告上的签名是你本人所签?”

“是我签的。”

“签字的时候你看了内容没有?”

“没有。李学军把一摞文件混在一起让我签,前面的我翻了翻,后面的没看。”

“你当时知道其中有验收报告吗?”

“不知道。后来才知道的。”

冯岩把这些话一句句记下来,中间抬头看了我一眼。“你在工作日志里写了‘李主任让先签,回头补看’,为什么没补看?”

我抿了下嘴。“因为没人再提这事。我以为就是走个形式。”

冯岩没再追问,把笔录递给我让我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签了字。做完这些他把本子合上,往桌上一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冯科长,凌薇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冯岩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

“她是给我们出了个难题,但也是好事。”他顿了顿,“这丫头为了让你来,跟我磨了三天,说你胆子小,让我们别吓着你。”

我愣了一下。

“她本来可以只交书面材料,把事说清楚就完了。但她坚持要当面跟你说,怕你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事心里更难受。她说你在科室对她好,她不能干那种背后捅刀子的事。”

我坐在那儿,半天没说出话。

脑子里翻来翻去都是许凌薇在科室那大半年的样子。

扎止血带练到手腕子酸,中午不休息拿椅子扶手练手,我给她复印笔记那天她眼圈红了一下又憋回去了。

从卫生局出来我站在台阶上给许凌薇发了条微信:“丫头,谢谢你没在背后把我卖了。”

她秒回了一个哭脸表情,后面跟了一句:“苏姨,那笔记我还留着呢。扉页上您写的那句话,我拿透明胶带粘了好几层。”

06

笔录做完之后那一个月,科室里的气氛说不清道不明。

李学军见了我还是笑呵呵的,但话少了,眼神从我脸上扫过去的时候多停那么一两秒,像在掂量什么。

贾姗倒是不阴阳怪气了,改成不理我。排班的时候把我的窗口排得满满当当,以前两人轮着上的重活现在全压我这边。我没吭声,该上上,该干干。

真正让我心里不踏实的是另一件事。

有天下午我去设备间拿试剂,路过那台老报错的生化仪,看见屏幕上又跳出一串代码。

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回来跟许凌薇之前发我的那些报错记录对了一下,发现同一个代码在三个月里出现了七次。

七次。

每次报错之后重启一下机器又能用,但数据准不准,没人知道。

我拿质控品重新跑了一遍,结果偏了两个点。

两个点在允许范围内,可要是偏得再多一点呢?

要是哪天偏到三个点、四个点呢?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爬起来给许凌薇发了条微信,把报错的事说了。她第二天一早就回了电话。

“苏姨,您说的这个情况我记下了。冯科长那边已经在走程序了,您再坚持坚持。”

“我不是坚持不坚持的事。那机器还在用,万一出了偏差,病人拿着错的报告去治病,这个责任谁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苏姨,我明白。我催一下进度。”

挂了电话我又坐了半天。

这事拖不得,可我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催也没用。

只能先把质控做勤一点,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台机器的质控跑一遍,数据不对就重做,重做不行就换机器。

累是累点,心里踏实。



07

又过了半个月,冯岩那边来了通知,让我再去一趟。这回不是笔录了,是正式作证。李学军和周翔都被叫到场,三头对面把事说清楚。

我到的时候李学军已经在走廊里了,靠着墙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看见我来了,他把电话挂了,冲我点了下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进了会议室,冯岩坐中间,旁边一个做记录的年轻人。李学军坐我对面,周翔没来,说是身体不适请假了。

冯岩先问李学军:“市二院检验科那三台生化分析仪的采购,是谁拍板的?”

“招标采购,院领导班子集体决策的。”李学军答得挺顺。

“验收环节是谁负责?”

“科室主任牵头,副主任技师参与。”

“苏媛同志的签字是怎么来的?”

李学军看了我一眼。“具体流程我记不太清了,当时可能是把文件混在一起让她签的,她也没细看。”

我听着,胸口那股火往上顶。明明是他把一摞文件混在一起让我签的,到他嘴里变成“可能”了。

冯岩把目光转向我。“苏媛同志,你说说当时的情况。”

我把那天下午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几点几分李学军把我叫到办公室,桌上摊了多少张纸,他一边接电话一边让我签,我翻了前面几张都是常规单据,后面的没细看。

说完我把工作日志复印件递过去,上面那行“李主任让先签,回头补看”写得清清楚楚。

李学军脸色不太好看,但嘴上还在撑。“苏媛,你当时也没提出异议啊。再说设备验收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科室里好几个人都看过。”

“谁看过?”我问他,“那三台机器进科室的时候,操作培训没搞,中文说明书没有,报错代码查不到,我跟您反映过两次,您让我‘只管用’。这叫看过?”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李学军嘴张了张,没接上话。

冯岩低头翻了翻材料,抬起头说:“行了,今天先到这里。材料我们汇总之后报上去,后续有需要再联系。”

出了会议室李学军走在前面,我后面跟着。到楼梯口他站住了,回头看我。

“苏媛,二十多年的老同事了,你至于吗?”

我看着他。

“李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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