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屹刚满四十岁，是这个地级市新到任、分管教育的副市长。
他分管教育不到一年，行事一向沉稳。妻子苏晴是市第一医院急诊科医生，忙起来不分昼夜，家里女儿陈诺读市实验中学初二，性格文静，从不跟同学炫耀家里的情况。
这天下午，陈屹正在主持全市中小学校园安全工作会议，手机连续弹出苏晴的微信，一条比一条急。
“老陈，诺诺在学校被同学打伤了，胳膊一大片淤青，校服袖子都被扯破。班主任打电话过来，一口咬定是咱女儿先动手。我急诊室收了个危重病人走不开，你赶紧去学校一趟。”
陈屹心里一紧，简短交代会场，起身离场。他没有带秘书，也没有通知教育局，就开自己的家用车赶往学校。他只想弄清事实，不想借职务之便压人。
车子到实验中学门口，保安拦下他登记。
“找班主任张老师，我帮您联系。”
电话打过去，保安转述：“张老师现在看管班级抽不开身，让您先在保安室等下课。另外提醒一句，跟您家孩子起冲突的男生叫吴浩，他父亲是教育局吴副局长，在我们这片说话很管用。”
陈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教育局副局长。
二十多分钟后下课铃响，班主任张海燕走进保安室。四十岁上下，衣着得体，脸上却没有半分客气。
“你是陈诺家长？跟我来办公室。”
陈屹跟她走进教师大办公室，二十多位老师抬眼打量他。张海燕径直坐下翻开记事本，全程没有倒一杯水。
“事情我核实清楚了。课间发培优班报名表，陈诺抢吴浩手里的表格，两人争执，是陈诺先动手推人，吴浩自卫，才把她弄伤。”
陈屹皱眉：“我女儿胳膊淤青这么重，校服都撕破了，这不像是简单自卫。能把两个孩子叫过来当面核对吗？”
“家长，班上同学都有证词，我都问完了。小孩子打闹，互相谅解就行了。” 张海燕语气不耐。
“孩子受了伤，证词也可能有偏向，我有权当面听两个孩子说。” 陈屹没有退让。
僵持片刻，张海燕只好叫了学生。
陈诺眼眶通红，胳膊上青紫的伤痕触目惊心，看见父亲眼泪就掉下来。吴浩站在一旁，一脸无所谓，下巴抬得老高。
“吴浩，为什么动手打陈诺？” 陈屹问。
吴浩嗤笑一声，嚣张得很：“是她活该，抢我培优报名表。就算我先动手又怎么样？我爸是教育局吴副局长，培优名额就是他分管的，得罪我，她别想拿到名额。”
办公室瞬间安静。批改作业的老师纷纷停笔侧目。
张海燕脸色大变，厉声呵斥：“吴浩，不许乱讲！”
陈诺哭着辩解：“我没有抢，是他过来揉烂我的报名表，我跟他理论，他就抓我推我。”
陈屹看向张海燕：“孩子当众说出这种话，把人伤成这样，已经不是普通打闹了。”
“小孩子随口吹牛，当不得真。” 张海燕连忙打圆场，掏出手机，“我联系吴浩爸爸过来，双方家长当面谈。”
她拨通吴副局长的电话，还特意开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倨傲的声音：“我在市里开会，没空。这点小事班主任处理就行，对方家长要有意见，让他来局里找我。”
话音落，直接挂断。
张海燕摊手：“你也听见了，吴局工作忙。要不让吴浩口头道个歉，这事到此为止？”
“孩子被打成这样，一句道歉就了结？” 陈屹摇头，拿出手机拨通吴副局长电话。
“哪位？”
“我是陈屹。”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傲慢的语气瞬间变得局促恭敬：“陈…… 陈市长！我不知道是您家孩子，我马上过来，十五分钟内到！”
挂掉电话，办公室鸦雀无声。张海燕浑身一僵，这才明白眼前这个衣着普通的家长，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周围的老师神色各异，悄悄交换眼神。
很快，吴副局长快步冲进办公室，满脸堆笑，进门先伸手，又转头狠狠瞪了吴浩一眼：“陈市长，实在对不起，是我教子无方！” 他逼着吴浩低头道歉，又反复赔罪。张海燕也连忙改口，说自己刚才调查片面，处理失当。
在外人看来，事情已经翻篇。身份一亮，对方服软，班主任赔礼。
陈屹安抚好哭泣的女儿，面上暂时接受道歉，心里却没放下。吴浩那句 “培优名额归我爸分管”，加上张海燕全程偏袒的样子，让他隐隐觉得，培优班的推荐名额里，藏着东西。
他没有当场发难，带着陈诺离开教学楼。刚走到楼下，一个瘦小的女生快步追上来，是陈诺同班同学林小雨。她紧张地四下张望，确认没有老师，才压低声音。
“叔叔，我跟您说真话。不止吴浩，班上好几个家长在教育局、机关上班的同学，轻轻松松拿到培优名额。普通家庭的孩子，成绩再好也拿不到报名表。张老师手上握着推荐名额，不看分数。之前吴浩欺负别人，老师全压下来了。”
说完，林小雨快步跑回教学楼。
陈诺小声补充：“小雨说的是真的，班里同学私下都在议论。”
陈屹记下这条线索，刚想细问，教育局纪检组组长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市长，跟您汇报一件事。我们刚刚收到一份实名举报，举报教育局吴副局长和实验中学部分老师，借培优班名额收受家长礼品礼金。举报人附了聊天记录、送礼时间。但是 —— 举报人署名，是张海燕。”
陈屹心头一震。张海燕？刚刚还在办公室拼命维护吴副局长的班主任，转头实名举报他？
“材料我看了，写得很细，每一笔礼品、购物卡的时间地点都清楚。但有两点反常：一是证据全部指向吴副局长一个人，通篇不提她自己也参与收礼；二是我们刚摸到一条消息，有人匿名给吴副局长通风报信，提醒他‘有人要查培优的事，提前做准备’。这条通风报信的短信号码，经过技术比对，注册人信息，指向您爱人苏晴名下的副卡。”
陈屹浑身一冷。
苏晴？他妻子？
她是急诊科医生，一向本分，怎么会给吴副局长通风报信？是号码被盗用，还是对手伪造号码、刻意栽赃？一旦这条 “副市长家属给涉案人泄密” 的线索坐实，他作为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就必须主动回避整个案子。案子换人主办，吴副局长就有的是时间疏通关系、销毁证据，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是对手布下的一记狠招，目标不是培优案本身，而是他陈屹 —— 逼他停手，逼他回避，逼他背上一个说不清的家属泄密污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