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运部一晚让人砸平!加代把货一件件扛出来,砸场的连夜出了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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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佛山南海那条通货场的窄街,雨从午后落到入夜没停过,左帅蹲在托运部门槛上,拿一块干布擦那杆挂秤上的铜星子。
铺面里三十件货码到房梁底下,麻袋包的、木箱捆的,角上贴着货签。老柴把最后一台车倒进货场,熄了火跨进门:“帅哥,这车是海珠的,拉来十六件,签收的条子压在柜上了。”
左帅把秤靠到门框上,直起腰:“三十件,都齐了?”
“齐了,一件不短。西樵六件,另外三家八件,都在这屋里。”老柴往手心啐了一口,“人家说好明天一早上门提货。帅哥,铁头蛟那句话,你当真不当真。”
“他放话三日之内让我们自己摘牌,今日就是第三日。”左帅眉骨上那道白痕一激动就泛红,“牌子是代哥交给我的,我不摘。”
“三日前他在街口茶摊上放的话,一口气请了半条街喝汽水,那会儿他话说得比谁都和气,重话没有。”老柴把雨衣往墙角钉子上一挂,“他说我们这铺面一个月挣的,不够他两天的数,摘牌是抬举我们。这条线是肥爷放的,代哥跟他吃过酒。”
“他挣的是路线的钱,我们挣的是扛货的钱。”左帅拉开抽屉,把柜台上一沓运单按齐,拿橡皮筋勒住,“一车货从这儿过,我们收五毛,打包三毛,三十件跑一趟落不下十五块,货值两千出头,都是客人的命根子。”
“铺面三个,代哥带两个,凑五个。听说他拢了十几个。”老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货摆顺,架子上的重货挪到里头,头朝外码。”左帅把秤挂回梁上的铁钩,“秤别动。秤在,部就在。”
雨到九点多小了。街口亮起两盏车灯,两台面包车一前一后停住,下来十四个,拎着铁链子和短棍。铁头蛟走在最后。
“左帅,我三日前把话放在街上了,规矩我给你给足了。”他把伞靠在湿墙上,“你自己不摘,我替你摘。”
“这块牌子不是我的,是代哥的。”左帅拿手背抹了一把脸,“你摘不了。”
“你在广州替人提过包,在深圳替人看过门,如今守着这么一间铺面,也算出息了。”铁头蛟说话不快,“这条路线一个月走多少货,你算得清吗?算不清,就别占着。”
“我算得清。三十件,我一件一件都在。”左帅往前迈了半步,把门框挡了一半。
“明天就不在你这儿了。”铁头蛟往门里一抬下巴,“先摘牌,后摘秤。”
老柴横到门口,两只手一张:“铁头蛟,这铺面一砖一瓦是我们自己抬进来的,你要砸,先从我身上过。”
“我不砸人,我砸铺面。”铁头蛟把伞往旁边一递,“你站远点,免得街上说我带人打看铺的。”
“你打的就是看铺的。”老柴没让开。
人一涌进来,柜台先翻。门楣上那块牌让人摘下来,往水洼里一掼。抽屉被整只扯出来,那沓运单让铁头蛟抓在手里,一撕两半,往门外一撒。
一个高个子从背后踹在左帅膝弯上,人跪进泥水里,半张脸贴住碾烂的纸浆。
“我这就摘,您让我把货先挪出来。”他一只手还撑在泥里。
铁头蛟蹲下去,拿伞骨把左帅的下巴挑起来:“替人看铺子的,也配接这条路线?”



左帅两手撑地往上起,膝盖刚离地又让人膝头顶回去,眉骨那道白痕红得像擦了胭脂。
“秤也别给他留。”铁头蛟站起来,朝梁上指了指。
“这秤挂了多少年了。”一个手下仰着头看梁。
“摘了。”铁头蛟说。
两个人抬梯子过来,把挂秤从梁上的铁钩里摘下来。秤抬到门外,横搁在车斗里。梁下的铁钩空了,一荡一荡。
架子让人从后头一撞,整排倒下来,三十件货压成一片,一只木箱的棱角滚出来,磕在门槛上裂了缝。
老柴扑上去抢秤,两条胳膊让人从后头架住,脸憋得通红:“那是我们的秤!”
“秤在货在,货在我那儿。”铁头蛟拍了拍手上的水,“你这人我看得上。明天来我场子上工,一个月二百八,比在这儿看麻袋强。”
“我不去。”老柴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里带泥。
“不去也行。”铁头蛟回头朝门里扫了一眼,“铺面我接手,你换个地方站着。”
街口又扫进来一道车灯,一台深色的车停住,加代先下车,两个人在他后头踩着水走过来。
他把塌了的架子看到底,抬头看梁上的空钩,弯腰把水洼里的牌捡起来。
“压了几件。”他问。
“三十件全压着。”左帅跟在他后头,“麻袋在下头,木箱在上头,裂了口的一只。”
“先别动,从东头起,一件一件往外抽。”
铁头蛟拿鞋底踩着脚边半张运单,碾了碾:“一杆秤几个麻袋,也配叫部?”
加代没抬手。三十件货还压在架子底下,木箱裂了口,麻袋泡了水,这一动货就先烂在里头。
他只说了一句:“货先让我挪出来。”
“挪。”铁头蛟笑了一声,把伞递给旁边的人,“慢慢挪。我今晚工夫多,看着你挪。”
“你这间铺面,一个月出多少货,我比你清楚。”他围着加代转了半圈,“铺面归我,人归我,你回广州歇着。”
“我说了,货先挪出来。”加代把牌立在墙边,牌上的字朝里。
“盘子我接,人我养。你们三个谁想吃饭,明天到我场子上工。”铁头蛟走到门口回过头,把话说完才上车。
两台车走了,雨又大起来,铺面里漫进一层水。
“运单全泡了,字都看不清。”老柴蹲下去捞起一张,纸一捏就破。
“存根在客人手里。”左帅把那张湿纸从他手里抽走,“对存根。”
雨小了些,老柴去街口打呼台,回来时头发贴在额头上:“呼台打到广州了,留的是铺面这台座机的号,得有人守着接。”
“我守。”左帅把柜台底下那台座机挪到干地方,拿袖子擦了两遍,“响三声就接,别让人在那边等着。”
“一个多钟头回了三家。”老柴蹲在门槛上,两只手插在袖筒里,“头一句都问货还在不在,末了一家说天一亮就来人。”
“你怎么回的。”
“我说货在,一件没少。”老柴把手在膝盖上蹭了蹭,“这台座机去年秋里装的,装机费一千一。”
天蒙蒙亮,雨住了。门口停了一台三轮,海珠那家老板跳下来,裤脚湿到膝盖。
“左帅,我那十六件呢?”他往门里一望,脚就停在门槛上不动了。
“货在,一件没少,压在架子底下。”左帅迎上去。
“我这车等一上午都行,可我那边铺面等着上架子卖,一天不出货,人家下回就不来找我了。”老板搓着手,“你让我怎么跟伙计说。”
“中午之前,三十件一件不少给你抬出来。”加代从里头走出来,“运单撕了,你手里的存根我一张一张对,对不上号的,我赔。”
“代哥,我信你一回。”老板把存根从怀里掏出来,捏在手里。



加代往街尾走,去铁头蛟收货的那个旧仓,后头跟着老柴和三个广州来的人,连他自己五个。
“带几个。”老柴把外套领子竖起来,低声问。
“连我五个,够了。”加代迈过一条水沟,“空手去,杠子留在铺面。”
“他那仓门口要是横着不放人呢。”
“那就回来。”加代把外套领子翻起来,“我去问一句就回。”
仓门口横着一条铁链子,拴在两头的铁桩上,后头站着十二个人,抱着胳膊。
“我找铁头蛟。”加代站在链子这头。
“跟我说。”一个脸上横着一道旧疤的人把链子一拽,铁环哗啦荡起来。
“链子放下,我进去说两句。”
“两句就在这儿说。”那人把链子提起来横在胸口。
加代抬腿要跨。那人手腕一翻,铁链横着抡过来,背脊让铁链子抡了一下,一扭身就牵着疼,他往前冲了半步,一只手撑住铁桩才没栽下去。
“空手的也敢往里走。”那人把链子收回半圈,又抡第二下。
“代哥,退。”老柴从后头攥住链子往下拽。
加代直起腰,抬脚踩住链子中间,脚下一滑,膝盖在铁桩上磕了一下,人还是站住了。
“不动手。”他把手抬起来。
铁头蛟从仓里出来,端一只搪瓷缸:“货我收了,客我不认。秤也在我手里,你自己想法子。”
“你在广州那点名头我听过。”他把缸子换到另一只手上,“名头到了南海就不值钱。我十四个人砸你的铺面,你连一根杠子都没举起来。”
“我今天是来要秤的。”
“货在我这儿,一斤不少。”铁头蛟把缸底往仓门框上一磕,“让客人拿着存根一张一张来对,对得上我让他搬走。”
“运单你撕了,客人凭什么认你的门。”加代直起腰,一只手还按着背脊。
“客人认的是货,不是纸。”铁头蛟喝了一口缸里的水,“你要是不服,晚上带人来。我这仓里十二个,场里十九个,你自己数。”
加代没接话,把那只撑在铁桩上的手收回来,转身走了。
回到铺面,风从砸烂的门板缝里往里灌。托运部梁上那杆挂秤空着,秤钩还在晃,地上散着撕烂的运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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