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社会伶人被称戏子,属于下九流,人人可欺。
可梨园里还有一类特殊群体,命运更惨。
他们表面扮女人唱粉戏,背地里被逼着做羞耻的事。
有多肮脏?
是个男人就觉得是顶级侮辱。
(本文所述伶人遭遇,史料均有记载,通过一个底层从业者的视角,揭露藏在旧社会戏台背后的肮脏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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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清末,京城。
胡同里,报童奔走吆喝,一声叫卖,炸穿市井。
“看报看报!当红男旦小丹凤,登顶菊榜头名仅三日,突发恶疾,离奇暴毙!”
一纸小报,轰动全城!
老百姓茶余饭后都在议论这事儿。
人人唏嘘叹惋,只当是天妒红颜,戏子薄命。
可谁也想不到,这“榜首”之死背后,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肮脏勾当。
而“菊榜”也再次成了茶楼酒肆最热门的话题。
唱戏这一行唤作梨园,文人雅称为“菊部”。
梨园里伶人评选的榜单,就叫作“菊榜”。
据晚清文人艺兰生写的《侧帽余谭》记载:
每逢会试春闱,各地举子齐聚京城,便会品评伶人,设立菊榜,几乎成了惯例。
书中直言:“菊部状头,例取旦脚,诚不欲负花榜之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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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榜”以色、艺两项作为评判标准,所有行当的伶人都能参选。
但能上榜的,往往是旦角。
男旦更容易在色、艺方面同时拿高分。
能杀入榜单、稳居前列的伶人,皆是风头无两的梨园“顶流”。
一夕之间身价倍增,受万人追捧,大街小巷无人不知。
可再光鲜的名头,也抬不高伶人的身份。
优伶归属贱籍,在律法上就低人一等。
即便雍正年间废除乐户贱籍,但歧视仍在。
世人觉得以色艺取悦旁人,不算正经营生,属于下九流。
再者,很多人把伶人和风月之事混为一谈,“戏子”一词也就带上了轻贱之意。
大伙儿都把菊榜当成赏戏品艺的标榜,却不知这榜单还有更离谱的用途。
清朝严禁狎妓,有功名的士子、官员想寻些风花雪月,就往戏园子跑过眼瘾。
彼时女子不准登台,戏台上所有娇柔女角,全由男人扮演,也就是男旦。
这些男旦台上风情万种,台下清雅俊秀,正中权贵下怀。
久而久之,追捧伶人,打榜,也成了权贵之间的另一种“雅癖”。
文人写诗文帮忙造势,达官显贵砸银子硬捧。
菊榜表面比的是唱功、扮相、身段技艺,暗地里拼的却是后台。
谁背后的靠山越硬,谁的名次就越高。
上榜之人风光无限。
可没人知道,这份荣光是裹着蜜糖的砒霜,还有更可怕的事儿在等着他们!
康熙年间立下规矩:内城禁开戏园。
京城大小戏园就都扎堆在前门外南城的大栅栏、鲜鱼口一带。
但权贵若想玩得花,就往西南方的韩家潭、百顺胡同去。
那里面的戏子,不仅唱戏,还会兼职干别的“技艺”,令人不齿。
而小丹凤登台唱戏的园子,就在大栅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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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在的“和庆班”,不仅痛失台柱子还人人自危,彻夜难安。
因为自打他死后,戏楼就开始闹鬼了!
每到深夜,空荡荡的戏台上就会飘出婉转唱腔,正是小丹凤最拿手的《贵妃醉酒》。
有人亲眼瞧见,一道穿着贵妃戏服的纤细影子,在台上甩着水袖,飘来荡去。
那动静凄凄幽幽,听得人背脊发寒。
对外,班主一口咬死小丹凤是病死的,可戏班里的人都清楚。
小丹凤死得蹊跷,死状极惨。
不仅见不得人的地方全是伤,还死不瞑目,双眼圆睁,脸上满是惊恐。
他死前到底看见了什么?
又为何会突遭横祸?
难不成他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才被人灭口?
疑点重重,却没人敢多嘴,生怕惹祸上身。
台柱子没了,平日里给台柱搭戏的二路旦,行话叫“挎刀”,就是预备的接班人选。
刚满十八的云笙便是挎刀,功底扎实,能耐仅次于小丹凤。
云笙比小丹凤大一岁,将他当弟弟疼。
看着弟弟惨死,亡魂不散,心里又怕又心疼。
“班主,要不请个道士做场法事,超度安魂吧。”
班主向来抠门,银子进他兜里,休想再掏出去。
他眼一瞪,厉声呵斥:“哪来什么鬼神!少胡说八道,再乱讲,仔细你的皮!”
可这之后,怪事一桩接一桩。
好好坐着听戏的客人莫名摔倒,戏园各处时不时冒出死蛇烂虫。
闹鬼的流言越传越凶,吓得客人不敢上门。
戏园生意一落千丈,班主急得上火。
到后来,连他自己也整日昏沉乏力,卧床不起,像被抽走了阳气。
班主这才慌了,连忙请道士作法。
摆祭坛、烧黄纸,一样不落。
班主亲自上香,嘴里嘀咕:“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你,你找谁去,与我无关。”
站在一旁的云笙听见这话,一股寒意顺着后颈直蹿脊背。
小丹凤果然不是病死,是被人害死的。
是谁下的手?
什么仇什么怨,非杀不可?
云笙万万想不到,这里头的事脏着呢。
2、
不知是道士真有用,还是头七已过,小丹凤魂归地府,戏园没再出什么幺蛾子。班主放下心,转头开始捧云笙。
园子门口的戏报上,属云笙的名字最大,压在最上头。
云笙长得清秀,虽不如小丹凤美艳,但一颦一笑都温润似水,越瞧越有味道。
最重要是足够听话,好拿捏。
班主哪里想得到,这个看似好欺负的“软柿子”,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很快,云笙一炮而红,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
戏班向来如此,旧人落幕,自有新人登台。
众人夸他唱得好,身段柔,权贵们爱攀比,也跟着争相抬举。
不过短短数月,云笙便顶替小丹凤,成了京城风头最盛的角儿!
谁见了都得尊称一声“云先生”。
以往班主对他非打即骂,眼下也换了副嘴脸,百般迁就。
云笙搬进最好的院子,满屋古董字画,金银玉器,手头也宽裕不少。
他特意挑了班主新买的学徒阿秋当“跟包”。
跟包,就是贴身随从。
梨园行里,台柱子才有专属跟包,旁人只能共用戏班杂役。
阿秋年岁不大,长得水灵,眉眼像极了小丹凤。
平日专门负责打理云笙的戏服行头,伺候左右,手脚麻利。
看着乖巧怯懦的阿秋,云笙恍惚记起,当年他和小丹凤,也是这样被卖进戏班的。
谁会料到,唱个戏,还能把命搭上?
梨园选男旦苗子,苛刻到百里挑一。
只收七八岁的男娃,长得丑,骨架粗的一概不要。
模样要清秀好看,身形纤细,肩窄手小,嗓音柔润好听;
最重要是性情,得温顺听话,耐打耐骂,能吃苦的。
这些孩子都以为,进戏班有饭吃,饿不死。
却不知往后日子,比死还难熬!
入戏班学艺,必先签关书,分活契、死契。
有家人的学徒,一般签活契,熬满年限就能出师,独自搭班唱戏。
而无依无靠,被拐卖进来的,签死契。
可和庆班收男旦,格外古怪。
但凡被班主瞧上,只签死契,生死由他说了算。
没人知道,他收人可不单单为了教戏这么简单,而是另有“用途”。
班主会一套法门,能把男旦养得皮肤白皙,比女人还漂亮。
这叫“养白身”。
先把人关进小黑屋,不见光,再挨饿,饿到受不了了,只给点清水野菜,少许粗粮吊命。
每天用淡肉汁洗脸,再拿掺了鹅油的香胰子擦洗。
早晚被逼喝蛋清汤,周身涂抹“秘药”,只留手脚不涂,好让体内火气毒素从手脚散出去,再整日熏香。
一个来月,黝黑粗粝的皮肤就会由黑转黄,再变白,嫩得能掐出水儿。
还得束腰,控制身形,压住骨架,不让身子长粗长壮。
学唱腔也有讲究,不靠硬夹,练小嗓,比女人还要婉转勾人。
可这些苦楚,都比不上练“踩跷”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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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跷
像《战宛城》里的邹氏,《活捉三郎》里的阎惜娇,都是缠足的小脚女人。
男旦要想演出那份摇曳媚态,必须绑上木头做的假金莲。
这功夫得从小练起,全程仅靠脚趾踩地,脚掌悬空,既要站得稳,还得走得美,极难把控。
两人熬过数年非人苦训,各自练出一身本事。
云笙胜在嗓子好,唱腔稳绝,小丹凤赢在姿容倾城,身段风流。
班主先挑中小丹凤“登台打炮”,就是到处唱小堂会,混脸熟攒名气。
岂料刚崭露头角,就莫名其妙死了。
风尘女子尚能从良。
可一旦成了戏子,“贱业”身份就很难抹去,三代不许科考,想要翻身,难如登天。
云笙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走小丹凤的老路,登顶菊榜。
没过多久,贝勒府送来帖子,府中小公子办周岁宴,让和庆班去唱堂会。
班主笑得合不拢嘴,一口应下。
云笙猛地想起,小丹凤死前,也去过贝勒府唱堂会。
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牵连?
宴席上,云笙仙衣飘飘,身段妖娆,唱了个满堂彩。
他做梦都想不到,寻常堂会,竟是提前谋划好的“死局”。
戏唱完,戏班众人谢场,唯独云笙被留下侑酒。
奶妈吴氏抱着小公子,来向贝勒爷告退。
谁知一眼瞥见云笙,吓了一跳!
这人长得跟她走丢的大儿子好像……
但碍于主子在场,她不敢造次,躬身离开。
云笙没想到,这不经意的小插曲,会成为他的救命稻草。
等正宴散了,宾客离席,贝勒爷却没有要放云笙走的意思。
他领着人,叫上几个纨绔,转到一处僻静雅厅继续宴饮。
门一推开,满屋熏香。
云笙以为要再唱会儿,没想到贝勒爷要跟他玩个游戏。
3、
屋子中央,放着一个鎏金大桶。
那桶极其粗壮,有半人高。
桶身上有两个拳头大的洞。
“今儿唱得好,爷有赏。”
贝勒爷一指金桶:
“玩个小游戏。里头都是金银宝贝,但你只能抓一次。”
“抓到什么都归你。”
云笙一听,立马把两只手往桶里探,生怕慢一点,贝勒爷反悔。
这地方有点邪门,他只想赶紧完事,快些离开。
谁知下一刻,“咔嗒”一声,桶里的机关一下子锁死,牢牢扣住他的手腕。
云笙撅在那,狼狈至极,毫无退路。
那桶极大极重,云笙挣脱不开,又羞又恼。
贝勒爷狞笑着,带着几个纨绔围了上来,语气阴邪又戏谑: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