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中国共产党历史（第一卷）》，中共党史出版社 。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中国共产党历史（第二卷）（上册）》，中共党史出版社；《叶剑英军事文选》，解放军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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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10月22日，叶剑英在北京病逝，享年89岁。
这位老人1897年生在广东梅县，一辈子经手的事，摊开来能写半部中国近现代军事史：黄埔军校的课堂他待过，广州起义的枪声他听过，长征路上的草地他走过，北平和平解放的谈判桌边也有他的座位。
晚年的叶剑英，谈起同辈的老战友，留下过一番让人反复琢磨的评价。
意思是这样的：粟裕、刘伯承，用兵绝妙，这一点没得说；可要论让林彪、张国焘、彭德怀这三位心服口服的人，这么多年下来，也只有一个。
这三位的分量，一摆就知道了。
林彪，指挥过平型关战斗，也指挥过平津战役。
张国焘，中共一大的代表，手里带过红军里人数最多的一支队伍。
彭德怀，从1928年的平江起义，一路打到1950年的抗美援朝。
三个人扔在哪支队伍里，都是压得住秤的角色。
偏偏就有那么一个人，让这三位都点了头。
这个人是谁？他凭什么？答案先不急着翻，咱们从叶剑英那双“看人的眼睛”说起。
【一】一双看了一辈子人的眼睛
要掂量这番话的分量，得先看看说话的人是什么来头。
对比几位当事人的出生年份，很有意思：叶剑英生于1897年，比林彪、粟裕年长十岁，比刘伯承小四岁有余，和张国焘同年出生，比彭德怀大一岁多。
他们属于同一代革命战友，彼此相识共事多年，叶剑英看待他们，是共事者平视的视角。
叶剑英的底子，打得很扎实。
1919年，他进了云南陆军讲武堂，学的是正经的军事。
1924年黄埔军校开办，他在教授部任职，跟一茬茬学员打过交道。
1927年，他加入中国共产党，当年12月，参与领导了广州起义。
1931年初，他进入中央苏区，参与了中央苏区第二、第三、第四次反“围剿”的作战指挥。
1934年10月，他率第一野战纵队出发长征。
说白了，从苏区到长征，他一直在指挥和参谋的位置上，眼前过的都是真刀真枪的仗。
人和人之间的交集，有时候一张照片就能说明。
1933年12月，叶剑英同杨尚昆、彭德怀、刘伯坚、张纯清、李克农、周恩来、滕代远、袁国平在福建建宁合影。
照片里的彭德怀，是他的同事，也是他后来评价的对象之一。
抗战胜利后，解放战争打到最吃劲的时候，叶剑英管的是另一摊子事。
1947年3月，他到晋西北担任中央后方委员会书记，侦察、情报、通信、兵员、后勤，一系列工作都归他组织。
前线的仗打得好不好，后方的消息灵不灵，是连着的。
华东野战军的陈毅、粟裕，就不止一次称赞这边的情报搞得及时准确。
新中国成立后，他主管全军的训练工作，同刘伯承是老搭档。
有一回在会议上谈起刘伯承，他说这位老战友经历了四十多年的战场生活、军队生活，精通俄文，战斗经验丰富，八九次负伤，流了很多血。
这番话，说的是自己亲眼看了几十年的人。
后来人们提起叶剑英，总爱引一句评语：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
这句话出自谁之口，后面自有交代。
这样一个人说出来的评价，不是隔着书本讲的。
刘伯承身边有他，彭德怀的合影里有他，长征路上还有一夜。
他嘴里的“服”和“不服”，是看过实打实的人和事以后才有的。
和这些战友打交道几十年，叶剑英见过顺境、逆境，见过路线分歧，也见过战场上的生死抉择。
他对身边同志的判断，来自一桩桩真实发生的历史事件。
【二】两位用兵绝妙的人：刘伯承与粟裕
先说叶剑英那句话的前半截：粟裕、刘伯承，用兵绝妙。
这个“绝妙”，有一场场仗摆在那儿。
刘伯承，1892年生，四川开县人，也就是今天重庆的开州。
1916年，他在丰都的战斗中右眼负伤，后来人们叫他“独眼将军”，由来就在这儿。
1926年，他参与领导泸顺起义。
1927年，他参加南昌起义，当年年底赴苏联学习军事，1930年回国。
回国以后，他到了中央苏区，担任红军的总参谋长，同叶剑英在一个班子里共事，这就是“老搭档”的来历。
长征路上，刘伯承留下过一段脍炙人口的故事。
1935年5月22日，红军先遣队走到四川冕宁的彝海边，要从彝族聚居的地方借道。
刘伯承同彝族首领小叶丹在湖边喝了鸡血酒，结为兄弟，红军就这样顺顺当当地过去了，没打一仗。
同样是闯关，有人靠枪，有人靠一碗酒。
他和彝族首领小叶丹歃血为盟，红军得以顺利借道彝族地区，避免无谓冲突。
1937年抗战爆发，刘伯承率129师开进太行山。
1947年6月30日夜，他同邓小平率晋冀鲁豫野战军强渡黄河，揭开了人民解放军战略进攻的序幕。
8月初，部队从鲁西南出发，开始千里跃进大别山，8月底进入大别山区。
这一步，等于在敌人的腹地里钉下一颗钉子。
1948年11月，淮海战役打响。
刘伯承同邓小平、陈毅、粟裕、谭震林组成总前委，指挥这场大仗。
1949年4月，他又参加了渡江战役。
粟裕，1907年8月10日生于湖南会同，1927年参加南昌起义。
他的名字，是同一连串战役连在一起的。
1940年10月，黄桥战役，他指挥新四军在苏中打了一场硬仗。
1946年7月13日起，苏中战役打了不到两个月，七战七捷，歼敌五万多人，兵力比对手少得多。
1947年2月，莱芜战役，歼敌五万多人。
同年5月13日到16日，孟良崮战役，国民党军的整编第74师全军覆没，师长张灵甫被击毙。
1948年6月，豫东战役，部队攻克开封，又在睢县、杞县一带歼灭了区寿年兵团。
9月，济南战役，用八天时间拿下了这座城。
9月下旬，济南战役收尾的时候，粟裕向中央军委建议，打一场大规模的淮海战役，后来这场仗真的打了。
11月6日起，淮海战役开打，到1949年1月10日结束，歼敌五十五万多人。
1949年5月，粟裕又指挥了上海战役。
这两位，一个出身川军，留过苏联；一个从南昌起义的年轻战士一步步成长起来。
路数不同，但在军事指挥上，都达到极高水准。
到了叶剑英嘴里，用的是同一个评语：用兵绝妙。
叶剑英的意思并不在“谁更会打仗”。
他话锋一转，说的是另一件事：有人能把仗打好，有人却能让脾气各异的人服气。
这两件事，不是一回事。
能打好仗是一种能力；而在路线分歧、重大抉择面前，让几位性格强势、各有主见的人在特定阶段认可、服从，是另一件更难的事。
三、三位各有主见、不易说服的人
我们再看评价后半段提到的三个人：林彪、张国焘、彭德怀。
林彪，1907年生于湖北黄冈，黄埔四期学员，参加南昌起义，跟随朱德、陈毅上井冈山。
1937年指挥平型关战斗，取得抗战初期八路军的重大胜利；解放战争奔赴东北，主导东北战场，之后入关参与平津战役。
张国焘，1897年生于江西萍乡，早年投身五四运动，是中共一大代表。
1931年前往鄂豫皖苏区，之后带领红四方面军转战川北，建立川陕根据地。
1935年6月，中央红军和红四方面军在懋功会师，彼时红四方面军兵力远超长途跋涉后的中央红军，部队接下来往哪里走，产生了巨大的路线分歧。
彭德怀，1898年生于湖南湘潭，早年在湘军服役。
1928年领导平江起义，创建红五军，年底带队奔赴井冈山和红四军会合。
抗战时期指挥百团大战；1947年在陕北，以劣势兵力指挥西北野战军，打出青化砭、羊马河、蟠龙三战三捷，牢牢拖住胡宗南主力。
三人都是久经沙场、独当一面的领导者，各自有自己对局势的判断，很难轻易被别人说服。
1935年夏天，长征途中，几个人的人生轨迹在川西北的松潘草地附近交汇。
林彪带领红一军团、彭德怀带领红三军团编入右路军，叶剑英在前敌指挥部承担参谋工作；张国焘率领红四方面军主力组成左路军。
一桩足以影响红军命运的危机，正在草地边缘悄然酝酿。
四、草地边上的一份密电
1935年6月，红一、四方面军懋功会师之后，前进方向出现严重分歧。
党中央主张北上，在川陕甘开辟新根据地；张国焘则坚持想要南下向川康边境发展。
两河口会议、沙窝会议、毛儿盖会议接连召开，反复协商，最终确定了北上的总方针。
8月，红军分左右两路向北穿越凶险的松潘草地。
右路军由毛儿盖出发，包含红一、三军团以及红四方面军部分部队；左路军由张国焘率领，另择路线行进。
松潘草地危机四伏，草甸之下遍布泥潭，行军极其艰难。
8月下旬，右路军成功穿越草地；8月29日至30日，包座战斗胜利，扫清北上通道。
9月初，右路军驻扎在巴西、班佑地区，原地等候左路军前来会合。
但左路军抵达阿坝之后，张国焘按兵不动，拒绝执行中央要求左路军向右路军靠拢、一同北上的指示，还给右路军前敌指挥部的陈昌浩发去密电，命令右路军掉头南下。
1935年9月9日，张国焘背着党中央发出这份密电，电文中有“彻底开展党内斗争”的内容。
一旦按照这份电报执行，后果不堪设想。
当时右路军中，红一、三军团仅有一万多人，红四方面军部队占多数；南下意味着重回恶劣的川西险地，而“彻底开展党内斗争”这句话，暗藏巨大风险。
这份至关重要的电报，意外落到了叶剑英手中。
看清电报内容，叶剑英立刻意识到局势万分凶险，没有片刻耽搁，紧急前去报告。
巴西的那个夜晚，川西山区夜色深沉，草地吹来的寒风带着湿冷。
右路军各个驻地岗哨林立，屋内油灯摇曳。
叶剑英收好电报，快步出发。
短短一段路程，却关乎整个红军的前途命运。
这一纸薄薄的电文，在多年之后，把这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文中提到的三位人物，和那个人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而叶剑英那段流传很久的评价，所说的，正是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