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资治通鉴》 《旧唐书》 《新唐书》 《旧五代史》 《新五代史》 《唐大诏令集》 《册府元龟》 《通鉴考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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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中和元年,公元881年,黄巢的大军像决了堤的洪水,一脑袋扎进了长安城。
城里的皇帝唐僖宗脚底抹油,一口气跑到四川成都躲了起来。
天下各路藩镇,一个个攥着兵权装聋作哑,谁也不肯先动手。
偏偏就在这时候,一个刚从塞外捡回一条命的沙陀汉子,带着一大帮能征善战的兵,嗷嗷叫着扑向了黄巢。
满天下几万路拿着兵符的诸侯都按兵不动,就他一个人冲在最前头,刀刀见血地往死里打。
这一仗,让他从人人喊打的叛逆,一夜之间成了大唐的救星。
可他为什么肯这么拼命,他这一趟下山,到底揣着什么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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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乱了,皇帝跑了,长安换了主人
要说这事,得先把黄巢这个人摆上桌。
黄巢是曹州冤句人,就是今天山东菏泽那一带,祖上是贩私盐的。
这人读过几年书,会写诗,心气还高,年轻时考过好几回进士,回回名落孙山。
落榜的滋味不好受,他把一肚子火都憋着,写了一首咏菊花的诗,说"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那口气,恨不得把满世界的花都踩在脚下。
公元875年,也就是唐乾符二年,黄巢真把这股火撒出去了。
他和弟兄王仙芝一块起事,头几年在中原打游击,朝廷兵来了就散,兵走了就聚,越打人越多。
到了公元878年,王仙芝战死,黄巢把剩下的队伍全拢到自己手里,索性放开了干。
他带着几十万张嘴,从山东一路往南,渡淮河、过长江,把河南、湖北、安徽、江西、福建一路碾过去,最远还打到过广州城下。
这一路不是光打架,是把大半个朝廷的税赋重地都搅了个底朝天。
黄巢最狠的一手,是公元880年,广明元年那年冬天。
他带着大军北上,先砸开了东都洛阳,转过头来又把潼关给拿下了。
潼关一破,长安城的大门就敞开了。
这消息传到宫里,满朝文武全傻了,唐僖宗连行李都没怎么收拾,连夜带着一群妃子、太监、大臣,仓皇出逃,一路往西跑到了四川成都。
黄巢的兵跟着就进了长安。
公元881年正月,黄巢在长安的含元殿坐上那把龙椅,立国号叫大齐,改元金统,意思是他家天下的年号,从此由他黄家来定。
进城那天,他的部将尚让站在街上冲着百姓喊话,说黄王起兵,本就是为老百姓,不是像李家那样不把你们当人,你们只管安心过日子,别害怕。
长安的老百姓一开始还挺高兴,以为来了个替天行道的。
可高兴劲儿没撑多久就变了味。
黄巢的大军号称几十万,人一多粮就紧,长安城又是刚被连年折腾的空架子,供不起这么多张嘴。
日子一长,底下人开始满城抢东西,商铺、宅子被翻了个底朝天,老百姓的口粮都被搜刮了去。
黄巢自己倒是过上了皇帝的瘾,整天泡在宫里,歌舞升平,外头的兵荒马乱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么一来,原本还指望"黄王给口饭吃"的长安百姓,慢慢开始盼着朝廷回来。
可朝廷在哪?唐僖宗缩在成都,手里兵没有几支,心里慌得一批。
他倒是在成都下了一道又一道诏书,号召天下各路藩镇赶紧勤王,把长安夺回来。
诏书是发了,各镇节度使的反应,却冷淡得吓人。
这里头的门道,得说透。
唐朝到这时候,早不是当年那个一声令下、天下景从的王朝了。
安史之乱以后,各路藩镇拥兵自重,地盘、兵将、钱粮都是自己攥着,朝廷管不着。
黄巢打的是长安,是皇帝的家,又不是他们的家。
谁愿意把自家那点家底,搭进一场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仗里?长安丢了,皇帝跑了,对不少藩镇来说,顶多是听个响,半点不心疼。
所以你看,诏书雪片一样往各镇飞,可真刀真枪动起来的,没几个。
有人借口路远,有人借口粮缺,有人干脆装病。
大家都揣着一个算盘:先看看风头,谁先出头谁当炮灰,我守着我的地盘,稳赚不赔。
这场勤王,眼看着就要黄了。
【二】这个肯拼命的沙陀汉子,来头不简单
就在满天下都装聋作哑的时候,有个人,却成了最亮眼的"异类"——李克用。
提起这名字,得先说他爹,李国昌。
老李家本是沙陀人,沙陀是住在代北一带的游牧部落,今天山西北部、内蒙古那块地方。
李家在部落里是头面人物,祖上几代都在给大唐打仗。
李克用的爹原本叫朱邪赤心,公元869年帮着朝廷平定了徐州的庞勋之乱,立了大功。
朝廷一高兴,赐他姓李,赐名李国昌,还给他一方兵权,让他镇守北方。
这可是天大的恩宠——能赐国姓,那是把他当成半个自家人看了。
李克用就出生在这么个军功世家,公元856年生人。
这小子打小就是个悍勇的坯子,十三四岁就能拉弓骑马,上了战场比老将还不要命。
江湖上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独眼龙"——倒不是天生独眼,是打仗时伤了一只眼,结果这外号越叫越响,反倒成了他凶悍的招牌。
沙陀兵能打,李克用又能带着他们打,这支人马,是当时北方一等一的硬茬子。
可这么一员猛将,一开始却跟朝廷闹掰了,还闹得很大。
公元878年,也就是乾符五年,李克用跟他爹李国昌在代北这边跟大同军闹起了矛盾。
话不投机,李克用一气之下,把大同的守将给杀了,干脆扯旗造反。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朝廷调兵遣将,前后好几路大军围过来,要收拾这父子俩。
老李家虽然能打,可架不住朝廷兵多,打来打去,眼看扛不住,爷俩一合计,三十六计走为上,带着残兵败将,一口气跑到了塞外,投奔了达靼部落。
这个达靼,就是史书上说的鞑靼,在今天的蒙古高原一带。
李克用逃到那儿,才算保住了命。
可塞外那日子不好过,草原上风沙大,缺粮缺衣,寄人篱下,还得看达靼头人的脸色。
朝廷呢,还在后头追着悬赏,明里暗里都想要他爷俩的人头。
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窝囊。
就这么着,李克用在塞外一待就是一两年。
当年那个威震代北、骑射无双的沙陀少帅,落魄成了个躲债的流亡户。
他手底下那点残兵,连饭都吃不太饱。
按说,他跟大唐结了这么大的梁子,该是恨透了朝廷才对。
可谁能想到,转机就藏在他最狼狈的时候。
公元881年,黄巢占了长安,唐僖宗跑去了成都,天下大乱,朝廷急需一支能打的兵。
找来找去,把眼睛盯上了塞外这个落魄的"独眼龙"。
这就有意思了。
一个被朝廷满世界追杀了两年的叛逆,摇身一变,成了朝廷眼里的香饽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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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朝廷火烧眉毛,跑到塞外请他出山
朝廷想用李克用,可也不是一开始就点头的。
黄巢占了长安之后,成都那边的朝廷急得团团转。
皇帝跑路,首都失守,这是往祖宗脸上抹黑的大事,不收拾不行。
可谁来收拾?各镇藩镇一个个装死。
正当朝廷一筹莫展的时候,几路人马都伸出了橄榄枝——驻守在关中的大将王重荣,还有朝廷里掌权的大太监杨复光,都主张把李克用请回来。
这里头还有个关键人物,叫陈景思。
这人原本是代北一带管军务的监军,跟沙陀兵打交道多。
黄巢进长安那年,朝廷派他带着一些沙陀降兵去关中救急,结果走到半路绛州,那些沙陀兵不听号令,哗变了,抢了一通又跑了。
陈景思一看,这兵没法带啊,没个能镇住他们的头儿,根本成不了事。
他心里门儿清:沙陀兵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野马,只有李克用能管住他们。
于是陈景思打定主意,亲自跑了一趟达靼,去见李克用。
他手里攥着朝廷的诏书,见了李克用,开门见山:朝廷赦免你父子俩以前的罪过,给你个代州一带带兵的名分,让你统领雁门以北的兵马,带兵南下,替大唐把黄巢收拾了。
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这话递到李克用耳朵里,分量可不轻。
他在塞外吃了多少苦,不就是因为顶着个"反贼"的名头,走到哪儿都被人防着、追着?
现在朝廷不但不追究了,还反过来请他出山,给他兵权,让他去当平乱的大功臣。
这等于是天上掉下来个翻身的机会。
李克用答得那叫一个痛快,连磕巴都没打一个,当场应下了。
他这边应得爽快,可中原那一头,还是有麻烦。
要知道,李克用要带兵南下,得从太原过。
太原当时是河东节度使郑从谠的地盘,郑从谠跟老李家当年闹过矛盾,心里老大不乐意放这个"反贼"过去。
朝廷没办法,又下了一道旨,好说歹说,劝郑从谠顾全大局,别拦着。
郑从谠这才勉强放行,还送了李克用几匹好马、一包袱玉帛,算是给了个台阶。
公元882年,也就是中和二年冬天,李克用点齐了沙陀兵马,从岚州、石州一带出发,直奔河中——就是今天山西永济那块地方。
到那儿的路上,他特意绕道太原城下,只带了几百亲兵,跟郑从谠打了个照面,客客气气告了个别,一副规规矩矩、听朝廷调遣的模样。
当时关中那边,各镇的勤王军是到了不少,可都扎营观望,谁也不敢真跟黄巢的主力死磕。
大军都堆在边上,就等一个敢打头阵的。
李克用这一到,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这个塞外来的"独眼龙",到底敢不敢真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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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山第一仗,他差点把黄巢的肠子打出来
李克用不但敢动手,动手还动得又快又狠。
公元882年十二月,他带着沙陀兵从夏阳——就是今天陕西韩城——渡过了黄河,一脚踏进关中地面。
这时候,他跟河中的王重荣等人合兵一处,几万精兵凑在一块,兵锋直指长安。
李克用一点不藏着掖着,摆明了就是要跟黄巢硬碰硬。
到了公元883年,中和三年的春天,战事到了最关键的一哆嗦。
这年四月,李克用率部在渭南跟黄巢的主力撞上了。
渭南在长安城东边,是黄巢布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一仗打得天昏地暗,李克用一马当先,带着忠武军的庞从、河中的白志迁等一干悍将,一天之内连打三仗,场场都赢,把黄巢的前锋部队打得没了脾气。
消息传开,各路观望的勤王军精神一振,呼啦啦全压了上来。
李克用没等别人,自己带着人马一鼓作气,从长安城的光泰门杀进了城里。
黄巢在城里撑着打了一气,实在撑不住了,临走前一把火把宫室给烧了,带着残部从蓝关方向向东跑了出去。
长安,这座丢了一年多的都城,就这么被夺回来了。
这一仗打完,功劳簿上写得明明白白:头功,记在李克用头上。
满朝文武一看,这沙陀汉子是真的能打,也是真的肯拼命,那是打心眼里服气。
公元883年七月,朝廷论功行赏,不但给他加了名号,还把手里的香饽饽——河东节度使这块大印——交给了他,让他镇守太原,替大唐看住北方这一大片地方。
消息传开,长安街上的老百姓自发跑出来,给这位"救星"叫好。
朝堂上,从皇帝到大臣,都把他捧成了大唐最忠心、最拼命的猛将,夸他是力挽狂澜的栋梁。
可热闹归热闹,要是有人能凑近了细看李克用的眼睛,准会发现,那双独眼里头,藏着点别人猜不透的东西。
他从达靼下山那天起,就没打算白跑这一趟。
他是来救大唐的没错,可他更是来给自己捞本钱的。
而当满朝文武都把李克用捧成大唐的救命恩人,长安街上的老百姓排队给他叫好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会想到,这个豁出命去砍黄巢的沙陀汉子,从答应下山那一天起,心里就压着一本谁也不让翻开的老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