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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资190亿却“开不起”发布会?阿维塔“没钱”背后,车企正在集体薄利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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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正在冲刺港股IPO的车企,办了一场“不存在”的发布会。



10月28日深夜,阿维塔宣布取消原定次日举行的阿维塔07L Max纯电版线上发布会。10月29日下午,预热多日的“内部会议”视频上线,视频中,阿维塔总裁雍军拍板“把所有的钱都让利给消费者”。当天傍晚,计划发布的车型配置和价格正式公布,整个事件由此引发网友热议。当晚,雍军出面承认,那段“内部会议”视频实为摆拍。

摆拍是营销方式,“没钱”是传播话术,这一点并不复杂。复杂的是另一本账:2023年至2025年,阿维塔净亏损分别为36.93亿元、40.18亿元和34.89亿元,三年合计亏损112亿元;自成立以来,公司完成四轮增资,合计190.67亿元,股东名单里站着长安汽车(000625.SZ)和宁德时代(300750.SZ、03750.HK),华为则以技术合作方身份参与。

一家融资近190亿元的公司却“开不起”一场发布会,争议由此而起。更值得追问的是,从今年开始,为什么“没钱”两个字在汽车圈格外容易被相信。

01

发布会因“没钱”取消?三年亏112亿、融资190亿

单从账面来看,阿维塔确实“没钱”,它还深陷在亏损中。

港股招股书显示,2023年至2025年,阿维塔累计亏损112亿元,并提示2026年仍可能录得净亏损。销量走势更能说明问题:今年1-9月,阿维塔07、06、12、11四款车型的零售销量同比跌幅分别达到42%、48.6%、52.4%和68.6%,无一幸免。今年5月,阿维塔终端零售冲到6172辆;到9月,这个数字又回落到3254辆(第三方平台口径,乘联分会口径为3046辆)。

公司董事长陈卓8月在媒体沟通会上表示,有信心借07L让品牌重回月销万台。据了解,07L于8月8日上市,当月零售2352辆(23天),次月降至1339辆,环比下滑43%。

不过,阿维塔在投资市场的吸金能力不错。招股书披露,其四轮增资合计190.67亿元,长安、宁德时代等股东既出钱也出资源,阿维塔是华为HI模式下至今仍在牌桌上的代表。10月11日,阿维塔在巴黎发布定位50万元级的T09概念版,并宣布将于2027年正式进入欧洲市场。

母公司长安汽车当下也在进行深度整合。今年4月,长安宣布对阿维塔与深蓝实施战略性整合,战略不变、品牌不变,技术、供应链、运营等资源高度协同;9月,AD协同发展部成立,推动“前端独立、中后端协同”,公用资源成本目标降低20%至30%。

从某些层面来看,降本增效的要求,或已经落到阿维塔头上。

把这些事实放在一起,阿维塔的“没钱”更像一种精打细算叠加传播策略。董事长陈卓此前说“不恶意卷价格”,总裁雍军如今说要“把钱让利给消费者”,其实指向的是同一件事——声量要做,费用也要省。

问题在于,摆拍是态度问题,亏损是经营问题。而在阿维塔计划登陆的港股市场,审核者翻看的是后者:一家车企还要亏多久,靠什么收窄亏损。据招股书,阿维塔把收窄亏损的答案押在欧洲市场和规模效应上。这个答案成色如何,或可以通过行业其他选手窥见部分趋势。

02

“没钱”两个字,今年在汽车圈换过三种语境

事实上,今年以来在汽车圈流露出“没钱”迹象的,远不止阿维塔一家,区别在于语境。

第一种语境在报表里。

据乘联分会秘书长崔东树援引国家统计局数据测算,2026年前三季度,汽车行业收入约80435亿元,同比上升2.6%;利润总额2675亿元,同比下降23%,行业利润率3.3%。9月单月利润142亿元,同比下降68%,利润率1.4%,处于近四年低位。把时间拉长看,2017年汽车行业利润率为7.8%,2025年为4.1%,今年前三季度只剩3.3%,9月单月再打了个对折。而同期,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整体上涨15.5%。

上市公司三季报将这种收窄体现得更为具体。上汽集团(600104.SH)前三季度净利润56.4亿元,同比下降30.4%;广汽集团(601238.SH|02238.HK)前三季度归母净亏损69.87亿元,亏损同比扩大62.04%;长城汽车(601633.SH、02333.HK)第三季度净利润13.6亿元,同比下降40.8%;理想汽车(02015.HK)上半年亏损39.81亿元,小鹏汽车(XPEV.N)亏损31.21亿元,蔚来(09866.HK )亏损12.18亿元、亏损有所收窄;就连以成本控制见长的零跑汽车(09863.HK ),上半年净利润也只有2.1亿元,若按二季度销量简单折算,单车净利润约2400元(非单车毛利);比亚迪(002594.SZ 、01211.HK)前三季度归母净利润223.45亿元,同比下降4.24%,其2025年报显示在职员工一年减少近10万人。

第二种语境在产业链条里。钱紧的压力正沿着“主机厂-经销商-供应商”逐级传导。

据行业媒体报道,2026年一季度,全国已有超过500家汽车4S店闭店退市,多家头部经销商集团出现资金链紧张。银行将汽车流通行业列为高风险领域,贷款审批收紧;主机厂返利结算周期拉长,经销商为维持周转,有的借道民间借贷,有的拖欠租金和货款。供应商一侧,哪吒汽车进入破产重整时被曝拖欠货款超47亿元,12家核心零部件企业被拖入经营困难;有电池供应商1.2亿元配套货款至今未收回,被迫裁员30%缩减产能。据行业媒体统计,截至2026年5月,23家退场车企留下约85万辆售后缺位的车辆,数十万车主面临售后无门。

第三种语境在生死线上。哪吒汽车母公司合众新能源2025年6月进入破产重整,今年9月披露的《重整计划(草案)》显示,1786户债权人申报债权约296.56亿元,经审查确认约140.61亿元;草案拟引入浙江太乙圣莲30亿元投资,但据媒体最近报道,第四次债权人会议表决中优先债权组、普通债权组通过,出资人组未通过,重整推进仍存变数。

高合汽车母公司华人运通的重整计划今年4月获法院批准,管理人9月再次招募战略投资人,10月8日报名截止后尚未披露中选投资人;若重整失败转入清算,债权清偿比例可能低至2.83%。威马汽车的重整投资人深圳翔飞股权穿透后隐现宝能系身影,而宝能汽车作为被告涉案达208.06亿元;威马官方去年11月发出“好事将近”海报后,实质性复产进展至今未见披露。

三种语境各不相同,但指向同一个事实:汽车行业过去十年靠融资和增长覆盖矛盾的时代,正在结束。

03

利润变薄之后,钱从哪里来?

对尚在亏损中的车企而言,更实际的问题是:行业的压力来自于哪里?接下来,钱要从哪来?

第一层原因是需求被提前透支。新能源汽车购置税自2026年1月1日起由全额免征调整为减半征收,减税额度上限1.5万元,叠加“以旧换新”补贴力度收窄,大量购车需求在去年年末集中释放。中国汽车工业协会数据显示,今年前两个月国内汽车销量279.9万辆,同比下降23.1%,其中新能源汽车国内销量同比下降27.5%。购置税优惠政策自2014年9月起实施,延续近十年,这是第一次退坡;按计划,2028年起新能源汽车将与燃油车一样按10%税率全额征收。

第二层原因是透支解释不了全年。乘联分会预测,2026年全年国内零售约1850万辆,预计同比下降超过两成。值得注意的是,在汽车销售中,9月本是传统旺季,但今年9月国内零售161.8万辆,同比下降28%,创年内跌幅新高。

市场数据下行背景下,不少“大佬”发言趋于“悲观”。蔚来创始人李斌6月在重庆汽车论坛上公开表示,行业“不会再有市场复苏的幻想了”。大众汽车集团中国CEO贝瑞德在外媒采访中直言,“整个中国汽车市场正在自由落体”,该公司前三季度在华交付量同比下降30.2%,若全年跌破200万辆,将是2010年以来首次。

第三层原因是价格战失灵与成本上涨同时发生。上述提及的今年前三季度收入微增2.6%、利润大跌23%的剪刀差说明,降价可能已经难以刺激销量;另一边,车规级存储芯片价格在2026年3月至6月间整体上涨180%,推升高阶智驾车型单车成本数千元至万元,广汽集团前三季度计提资产减值准备13.54亿元,主要为存货跌价准备,多家车企在财报中提及汇兑损失。终端不敢涨价,上游价格刚性,利润被两头挤压。

值得注意的是,对车企而言,现在的出路都比较拥挤,且都有代价。

出海是最大公约数。2026年一季度,国内乘用车零售同比下降17.4%,出口同比增长61.4%至183万辆,“内冷外热”格局明确。比亚迪把海外销量目标从年初的130万辆提高到190万至200万辆;奇瑞8月出口占当月销量70.3%。

与此同时,出海窗口同样在收窄。公开资料显示,长城汽车约19亿元俄罗斯报废税补贴因当地审批迟迟未到账;欧盟混动配额制度今年12月1日生效;新能源汽车出口退税率2027年4月起要降至9%。

银莕财经注意到,不少车企已经在开启整合降本。长安汽车9月成立AD协同发展部,推动阿维塔与深蓝中后端协同,公用资源成本目标降低20%至30%;吉利控股CEO桂生悦在三季报后称,今年的经营环境是近几年“最严峻”的。费用压缩、组织合并、人员优化,今年在大多数车企内部都在发生。

资本市场是第三条路,但门槛在抬高。阿维塔推进港股IPO,蔚来、小鹏、理想持续在二级市场融资,哪吒、高合、威马试图靠重整引入新投资人。只是,哪吒卡在出资人表决,高合战投无着,威马复产无期。如今投资者想看的不再只是增长故事,而是谁先证明自己能在缩量市场里自我造血。

回到阿维塔。摆拍门之后,它需要回答的问题并没有变:一家仍在亏损的车企,如何在一个利润率1.4%的行业里证明自己能够自我造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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