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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有一年半他一部戏也没接到。今年他站在男一号的位置上,前几集被骂,最后一集被夸,中间隔着三十多集。
01
PART
一年半,一部戏也没接到
从被拒到男一号,中间隔了八年
有一年半的时间,他一部戏也没接到。
这是他自己在采访里说的。那几年他去试戏,被三十个剧组拒过,理由多是演技生疏四个字。
今年 10 月 12 日,《玉簟秋》在湖南卫视黄金档开播,他演男一号虞昶轩。
开播当天就拿了同时段省级卫视第一,一路走到湖南卫视今年的年冠。首播那个数我记得是 0.4840%。
从被拒那年到现在,中间隔了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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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上去是个很标准的熬出头。我原本也这么以为,直到把前面几集和最后一场戏放在一起看。
前面几集他的表演被总结成一个外号,四个字。冷脸、皱眉、嘴角往一边歪,凑齐了就是那个词。
外号传得快,是因为它省事。四个字就把一个人三十多集的活计概括完了,看过的人点头,没看过的也能跟着乐。
只是那个外号传遍全网的时候,角色名字没传开。
豆瓣给的分数是 3.4。更说明问题的是另一个数,媒体引述的行业口径里,第三集就走了四成二,同类剧的三倍。
他们走的时候,还不知道后面有一场戏。
最后那场戏在古北口的雪地里。战友都死了,他身上中了几枪。
他先怔住。瞳孔散开,人像被抽走了一样,血才慢慢从嘴角出来。然后顺着断墙往下滑,没喊,也没嚎。
这场戏播完,网上开始有人说他封神。
同一个人,隔了三十多集,像换了两个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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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落差让我停了很久。我一开始以为是他开窍了。后来想明白,他前三十集压根不敢用自己最会的那一手。
要是先看前面几集,我大概也会在第三集关掉。
02
PART
短剧抢,长剧养
会不会空才是那道坎
他真正会的是什么,得从短剧说起。
2022 年他拍《虚颜》,那是部短剧。短剧的观众随时会划走,你一个反应慢半拍,人就没了。他在那部戏里话不多,扛戏的是眼睛。
所以短剧教给演员的第一件事,是把每一秒都填满。
长剧要的是反过来的东西。
长剧有的是时间。观众坐得住,甚至愿意等你三秒不说话,那三秒里他会自己把情绪补上。
会不会空,我觉得这才是短剧演员和长剧演员中间那道真正的坎。不是演技高低。
短剧干的是抢注意力的活,你每秒都得给人东西。长剧干的是养注意力的活,你停下来,观众反而会把心放进去。
他从抢的那边过来,第一次站在养的那边,本能还是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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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坎。这两年从短剧里出来的人一批一批往长剧里走,都得过这一关。
过不去的人没人提,因为过不去的就没下一部了。
03
PART
一个镜头四五个小动作
他不是不会收
虞昶轩前半段是个花花公子,表面纨绔,里子藏着事。这种角色最难的地方,是要让观众觉得他在装,同时又不能真的像在演。
他选了个最费劲的办法。一个镜头里塞进四五个小动作,抬眼看人、夹烟、笑到一半停住。
密度上去了,屏幕前的感觉就变成了他在演。
这里我要说一句可能不太好听的。
他不是不会收。《虚颜》他用的就是收的路子,《云之羽》里宫尚角那个角色,冷的,也是收的。他会。
他这次是不敢。
这句话我没法证实,他也不太可能出来说自己当时怕。我能说的只有一件事,他给出来的东西和他会的东西,在时间上错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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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三十个剧组拒过、有过一年半空窗的人,怕的东西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怕演砸,他怕镜头里没他的事。
演砸了还有下一部,没人看见就什么都没有。
所以前几集他一直在给。给得越多,越像在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这个心思观众看不见,观众只看见一个人使劲。
使劲这件事,在屏幕上很显眼。
04
PART
四成二的人在第三集走了
生气的人不会走,没感觉的才走
那第三集走掉的那些人呢。
我一直觉得弃剧率这个数容易被读错。四成多人走了,听上去像是很生气。
其实不是。生气的人会留下来骂,骂完还会追。真正走掉的是没感觉的那批,他们不留言,不打分,安静地点了叉。
四成二这个数,搁在剧的账本上是很贵的。
前三集耗掉的是最好拉的那批人,冲演员来的、冲宣传来的、冲剧名来的,本来最容易变成口碑。
他们走了,剩下的就得靠后面几十集硬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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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层容易看岔。这部剧电视端拿年冠、网络端被骂到 3.4,两件事不打架。
按遥控器的人和点开打分的人不是同一批,而且遥控器不会打分。
前四集里塞了刺杀、赌约、假扮情侣、吃醋、归国,五条线一起铺。每一条都在给刺激,可是没有一条让人惦记后面会怎么样。
当下给得足,牵挂一个都没有。
没有牵挂这件事,不能全算在他头上。
剧本前几集就是这么排的,导演要的也是这个密度。他站在那个位置上,能选的只有给多还是给少。给少了,第一集就会被说撑不住。
于是他选了给多,然后被说了三十集油腻。
05
PART
张丰毅和徐帆
那种劲收在里面
张丰毅和徐帆在同一个剧组里,用的是另一套。张丰毅演的虞仲权往太师椅上一坐,一句话没说,屋里的人已经不敢喘了。
徐帆的赵宝茹更省,整部戏词不多,最后那场连告别都省了。
那种演法也在使劲,只是劲收在里面。观众一比就比出来了。
身体上的准备他做了,增重、骑马、格斗,通稿里一条一条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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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这些是给宣传用的。增重、骑马,本来就是演员该干的,不值得单拎出来夸。
镜头感这种东西练不出来,只能一部戏一部戏地摔。
有一场他跟张丰毅对上的戏,他眼睛红了,可话没往外冲。那种红是憋出来的,不是喊出来的。
他是有东西的。只是这种东西搁在一堆小动作中间,很容易被淹掉。
06
PART
人先空掉,血才跟上
他证明自己的时候,四成人已经走了
大结局那场戏证明他一直有这个能力。
他把所有外放的动作都收了。人先空掉,血才跟上,这个顺序做对了。真到了那一步,人先是愣,疼是后来的事。
我猜他拍那场戏的时候,终于不担心镜头里有没有他了。那场戏不需要他证明什么,角色已经死了。
收官那天他发了条告别,用的是剧里的话。前几集挨的那些骂,他一个字都没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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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我觉得最别扭的地方。
他证明自己会收的时候,是角色不需要他再给的时候。而四成多的人,早在第三集就走了,没走到这儿。
LAST
八年跨的不是资历
从一个必须填满的场子,走进必须留白的场子
八年这件事,我现在的看法跟一开始不一样了。
这不是一个熬资历的故事。他这八年真正跨过去的,是从一个必须填满的场子,走进一个必须留白的场子。
头几年他在里面演小角色,学到的是怎么被看见。等到站上男一号的位置,要学的是怎么敢不被看见。
这两件事是反的,而且没人教。
表演课教的都是怎么给。怎么不给这一课没人教,只能在片场一部戏一部戏地摔出来。
他下一部戏我还会看。我想知道他敢不敢在第一集就让镜头空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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