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运会｜宝山队连续七届乒乓球成绩第一，曹燕华乒乓学校的“拼”与“难”

“前段时间我们组织全体教练员召开市运会总结会，输球的哭，赢球的也哭，大家都哽咽了。”曹燕华乒乓培训学校副校长陈宝熙谈起参加这届上海市运会的本校教练员和运动员们，发自内心地感动，“赢球的想到平时的付出，一块块金牌来之不易；输球的感到内疚，睡不着觉、吃不下饭。这就是大家对这份工作和对学校感情的最好体现吧。”

第十八届上海市运会乒乓球项目的角逐于上个月落幕，以曹燕华乒乓培训学校和曹燕华乒乓球俱乐部为主体组建的宝山队斩获22金10银11铜的佳绩。自2002年以来，宝山队实现市运会乒乓球项目成绩最佳的“七连冠”。在无数奖杯和荣誉背后，是日复一日高强度、严要求的曹乒模式。

这里陈列着曹乒的奖杯和荣誉（文汇报 吴姝）

带着对曹乒的感情扎根于此

四年一度的上海市运会乒乓球比赛代表了全市青少年最高水平，也是对各机构训练成果的集中检阅。曹乒的教练员和运动员的赛前备战时间从6月延伸到国庆假期，所有人没有一天休息，星期天也要训练。学校组织了十余次外地集训，赴杭州、宁波、泰州、常州等地，为小将们找对手交流切磋。

“白天是教练，晚上是宿管。”陈宝熙感慨，曹乒的教练员们身兼数职，工作强度很大，“市运会结束后第二天，学校就恢复训练，我们特地给部分带队参赛的教练员放了三天假。第四天我到训练场上一看，全校十多位教练员全部到岗、无一请假。”

队员们庆祝市运会夺冠

作为市运会率队拿下多枚金牌的“金牌教练”，笪蓉蓉的微信名叫“幼儿园园长”。“他们就是我的孩子。我从小学来曹乒，再到大学毕业后回到曹乒，在这里待了25年，对这里的感情是不一样的。”笪蓉蓉把学生们视如己出，讲起带队出战市运会的经历，她的眼眶泛了红，而在比赛现场，她更是几度感动落泪，尤其是A组女团决赛，曹乒俱乐部的孩子们实现了让二追三的奇迹，“虽然站在场上的只有一个孩子，但场下有几十人，决胜时刻，好像我们几十个人都在打这场比赛。”孩子们的“团魂”和想赢的拼劲让笪蓉蓉深受感动。

笪蓉蓉（左一）和女团A组队员们合影

像笪蓉蓉一样，曹乒的八成教练员都出身曹乒，又回到曹乒。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作为社会化办训机构的教练，拿不到有些俱乐部教练的那般高薪，也没有体制内教练的稳定，但还是带着对曹乒的感情深深扎根于此。在陈宝熙看来，这是曹乒办校28年来弥足珍贵的积淀。

体教融合模式遭遇新冲击

从跟随世界冠军曹燕华创办学校之初，陈宝熙一路走来，体会到各种各样的难：“每一步都像走钢丝一样——最初阶段是招生难，生源稳定后，面临各个省市、各个区人才竞争的难。每个阶段都有各个阶段的难处，比如怎么引进高水平教练员，怎么留住优秀运动员，怎么让他们有上升的通道，还有来自于家长对孩子的期望和成绩之间的落差……”

陈宝熙坦言，如今全国乒乓球培训市场非常火爆，家长们的投入成本越来越高，放弃学业投身乒乓球的大有人在，这种现象对曹乒体教融合的培养模式形成了冲击。

曹乒与杨泰实验学校紧密合作（文汇报 吴姝）

坚持体教融合的曹乒与杨泰实验学校、上大附中等学校合作，孩子们未来可以往专业运动员方向发展，也可以通过体育单招或高水平运动队招生进入大学。但是，“两条腿走路”并非易事。曹乒小将们要牺牲同龄人休息玩耍的时间去练球和读书。在结束一天的文化课后，他们在下午和晚上各有两小时练球。但随着初高中课业日益繁重，每天四小时的练球时间可能难以保证。

在这条越来越卷的赛道上，招生政策也在不断发生变化。从2027年开始，报考高校高水平运动队的要求提升为同时具备一级及以上的运动员技术等级和高中阶段全国比赛前八名的成绩。“这太难喽。”陈宝熙坦言，“有些省市的小选手一天练六小时以上，我们尽了最大努力，一天也就最多练四五个小时，高中阶段的学生运动员训练时间更短。在同一个赛场竞争，每天练四小时很难和练六小时的比。”

求生存是绕不开的话题

曹乒的难不止这些。近几年，曹乒与华东理工大学乒乓球俱乐部、上海体育大学中国乒乓球学院，一起形成了上海乒乓球青训多元化人才培养体系。但没有旱涝保收条件的曹乒首先得“求生存”，要具备自身的造血功能。

曹乒食堂不仅提供两荤两素一汤，还有饭后水果（文汇报 吴姝）

作为曹乒“大管家”，陈宝熙算了一笔账，学校的收入来源于三个部分：一是市、区两级体育和教育部门及属地杨行镇给予的经费支持，大多采用“以奖代补”的形式；二是学员训练费收入；三是企业和社会热心人士的相关赞助，“现在基本上能够勉强维持收支平衡”。

外省市队伍和体制内体校能开出免学费、免参赛费等优惠条件，近年来还动辄出现花几十万元引进优秀苗子的例子，在种种人才引进政策条件的对比下，家长们难免产生动摇。陈宝熙直言：“这几年来，我们优秀苗子流失的情况时有发生。”

上海市乒协副主席曹燕华为获奖运动员颁奖

回望筚路蓝缕，陈宝熙感慨，曹乒在这个市运会周期经历了“前所未有的难”，难题来自多方面的复杂因素。在他看来，虽然走得艰苦，但每一步都凝结着从教练到运动员对于曹乒的集体荣誉感，这种无形的力量推动曹乒行稳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