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元史》《史集》（拉施特主编）《蒙古秘史》《世界征服者史》（志费尼）《多桑蒙古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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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一千二百五十一年，蒙古高原，曲雕阿兰。
那一天的风很大。
斡难河旁边的草原上搭起了上千顶白毡帐幕，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宗王、贵族、将领、那颜，把整片河谷挤得水泄不通。
这是蒙古帝国第三次选大汗。
大帐中央铺着厚厚的羊皮宝座，四周插满了长矛和大旗。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一个人。
那人站在宝座旁边，身材魁梧，脸膛黝黑，留着一把浓密的胡须。
他不是候选人。
他是拔都。
术赤的儿子，金帐汗国的主人，成吉思汗的长孙。
按血缘论，他是在场辈分最高、资格最老的宗王。
论兵力，他手里握着从多瑙河到额尔齐斯河的广袤领地，治下的军队能从欧洲排到蒙古草原。
论战功，他是长子西征的统帅，罗斯诸公国闻风丧胆，波兰和匈牙利的骑士团被他杀得片甲不留。
按理说，这大汗之位，他想坐，没人敢说个不字。
可他偏偏不坐。
他转过身，朝身后招了招手。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
那人身材不高，但走路带风，眼神沉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拔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推到宝座前面。
全场鸦雀无声。
拔都提高了嗓门，说了一句让所有人记了几百年的话。
他说，我和蒙哥兄弟二人，情同手足。
我们之间的情谊，如同日光普照蒙古大地，没有任何阴影。
他说完，亲手把那条象征大汗权力的腰带系在了蒙哥腰上。
蒙哥就这么登基了。
后来的人读这段历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拔都手握重兵，打遍欧洲无敌手，为什么放着大汗不当，非要把位置让给一个堂弟？
他说的那句"日光普照"，到底是兄弟情深的肺腑之言，还是一笔藏在毡帐里的政治交易？
这对堂兄弟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蒙古帝国后来的分裂、忽必烈的崛起、甚至南宋的灭亡，根子都扎在这一句话上。
【一】成吉思汗的孙子们，谁跟谁是一伙的
要讲清楚拔都和蒙哥，得先从他们爷爷那辈说起。
成吉思汗铁木真，一辈子有五个嫡子。
真正有继承权的，是正妻孛儿帖生的四个：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
这四兄弟，表面上是一母同胞，暗地里早就分成了两派。
先说老大术赤。
术赤的出身有个天大的谜团。
当年成吉思汗还没发迹的时候，孛儿帖被蔑儿乞人掳走了。
等成吉思汗联合王罕、札木合把她抢回来的时候，路上就生了术赤。
这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连成吉思汗自己心里都打鼓。
"术赤"这个名字，在蒙古语里就是"尊贵的客人"的意思。
你想想，亲爹给儿子起这么个名字，这心里头是什么滋味。
二弟察合台可不管这些。
他从小就骂术赤是"蔑儿乞野种"，兄弟俩一见面就吵架，差点动刀子。
成吉思汗没办法，后来把术赤封到了最西边，今天的咸海、里海那一片。
眼不见为净。
术赤心里憋屈，一直闷闷不乐。
公元一千二百二十五年，成吉思汗还在世的时候，术赤就病死了，死在自己的封地里，才四十多岁。
术赤一死，他的长子斡儿答本来该接班。
可斡儿答这个人很有意思，他说我不如二弟拔都能干，这个位子让给他坐。
就这么着，拔都成了术赤系的新主人。
拔都那时候才十几岁，但已经显出了过人的沉稳。
再说老四拖雷。
拖雷是孛儿帖最小的儿子，按蒙古人"幼子守灶"的传统，老爸死后大部分家产、军队、领地都归他。
成吉思汗死后，拖雷实际上监国了两年。
蒙古帝国当时十二万九千军队，十万一千一千都在拖雷手里。
你想想这是什么概念。
窝阔台虽然当了大汗，但军权一大半在四弟拖雷手上。
这兄弟俩的关系，也微妙得很。
公元一千二百三十二年，拖雷在跟着窝阔台打完金国回师的路上，突然暴病而死。
死的时候才四十岁出头。
史书写得很含糊，就说"忽得疾，数日卒"。
但民间野史和《史集》里都暗示了一件事：拖雷是被窝阔台毒死的。
说是蒙古萨满有一种诅咒的仪式，窝阔台喝了被诅咒的水，让拖雷替他喝下，拖雷就这么死了。
真相到底是什么，至今没人说得清。
但拖雷死后，他的遗孀唆鲁禾帖尼忍了。
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是克烈部王罕的侄女，极有政治头脑。
丈夫死了，她没有闹，没有哭天抢地，而是带着四个儿子——蒙哥、忽必烈、旭烈兀、阿里不哥——乖乖地回到封地，低调做人。
她心里清楚，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她得等。
等一个机会。
这一等，就是十几年。
这十几年里，她做了几件事。
第一，把儿子们一个个养大、教好。
蒙哥沉稳，忽必烈机敏，旭烈兀勇猛，阿里不哥刚毅。
这四个儿子，后来个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第二，跟各方面搞好关系。
对窝阔台系，她毕恭毕敬，从不抱怨。
对拔都那边，她主动走动，两家越走越近。
对汉地的儒生、西域的商人、各地的宗教领袖，她都施恩拉拢。
第三，守住拖雷留下的家底。
十万一千一千军队，是她的命根子。
窝阔台曾经想从拖雷系的军队里抽走三千人，给了自己的儿子阔端。
唆鲁禾帖尼什么也没说，照办了。
但她心里记着这笔账。
她知道，现在忍了，将来才能加倍拿回来。
那这个机会什么时候来呢？
就得说到拔都和蒙哥这对堂兄弟了。
术赤和拖雷，在成吉思汗四个儿子里是最特殊的。
老大被怀疑身世，老四军权太重，这两房天然就被窝阔台和察合台那一派挤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术赤和拖雷虽然不怎么来往，但他们的后代，从骨子里就是盟友。
拔都和蒙哥，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
两人小时候都在蒙古本部的营地里生活，互相串门、一起骑马、一起打猎。
堂兄弟嘛，血浓于水。
但真正让两人关系铁到能托孤的，不是童年那点交情。
是后来那场横跨欧亚大陆的大战。
【二】长子西征：两个堂兄弟在战场上结下的命
公元一千二百三十五年，窝阔台在和林召开忽里台大会。
他做了一个决定：继续西征。
上次成吉思汗打到了花剌子模，西边还有大片土地没征服。
他下令，各支宗室的长子都要带兵参加。
术赤家的长子拔都，拖雷家的长子蒙哥，窝阔台家的长子贵由，察合台家的孙子不里，全都来了。
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长子西征"。
统帅是拔都。
副帅是老将速不台。
这支军队有多少人？
十几万。
那时候整个蒙古帝国的青壮年男丁，几乎都被抽走了。
大军从蒙古高原出发，先打伏尔加河流域的钦察部。
蒙哥在这一仗里立了大功。
他亲自带兵追击钦察部首领八赤蛮，追到里海的一个海岛上，把人活捉了。
八赤蛮不肯下跪，说我是一国之主，岂能拜你。
蒙哥二话不说，砍了。
这一仗打完，蒙古人在钦察草原站稳了脚跟。
接下来就是打罗斯。
公元一千二百三十七年到一千二百四十年，蒙古大军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把罗斯诸公国一个一个拔了。
梁赞、弗拉基米尔、基辅……全灭。
罗斯人后来管这叫"鞑靼之轭"，被蒙古人压了两百多年。
打完罗斯，蒙古大军没有停。
拔都兵分两路。
北路军由拜答儿（察合台的儿子）率领，攻入波兰。
公元一千二百四十一年，在里格尼茨郊外，波兰公爵亨利二世集结了波兰军、日耳曼条顿骑士团、圣殿骑士团，一共三万人，跟蒙古人决战。
结果呢？
波兰联军全军覆没。
亨利二世的头被砍下来，挑在长矛上示众。
条顿骑士团的大团长也阵亡了。
南路军是拔都和速不台亲自带的，攻入匈牙利。
匈牙利国王贝拉四世集结了十万军队，在蒂萨河边跟蒙古人隔河对峙。
拔都半夜里偷偷架了桥，突袭匈军大营。
那一战，匈牙利人被杀得尸横遍野，河水都染红了。
贝拉四世只身逃到了亚得里亚海边。
整个欧洲吓傻了。
当时的教皇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都以为末日到了。
腓特烈二世甚至下令全欧洲基督教国家武装起来，准备跟蒙古人决一死战。
可就在这时候，窝阔台的死讯传来了。
拔都和蒙哥在这几年里，几乎天天在一起。
一个是统帅，一个是主力大将。
行军的时候同坐一辆车，扎营的时候同睡一顶帐。
打仗的时候，拔都在前面冲，蒙哥在后面兜着。
有一次在高加索山脉附近，中了埋伏，箭如雨下。
蒙哥带着亲兵把拔都从死人堆里背了出来。
这种过命的交情，不是堂兄弟这层血缘能概括的。
可就在这支西征军里，有一个人跟拔都不对付。
谁呢？
窝阔台的长子，贵由。
贵由这个人，从小就被宠坏了。
他爹是大汗，他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看拔都不顺眼——你不就是个"野种"的儿子吗？
有什么资格当统帅？
有一次大军聚餐，拔都先喝了几杯酒。
这在蒙古军里是统帅的权利，先喝头杯。
贵由当场就炸了。
他指着拔都的鼻子骂：你凭什么先喝？
你不就是个长着胡子的婆娘吗！
旁边的不里（察合台的孙子）也跟着起哄：他就是个带弓箭的婆娘，背后插着木尾子！
这话太损了。
等于当面骂拔都不是男人。
拔都脸都气白了，但没发作。
他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后来班师回朝，拔都给窝阔台上了一份奏章，把贵由和不里的话原原本本说了。
窝阔台什么反应？
他大怒，把贵由叫过来臭骂了一顿。
骂完了还是心疼儿子，给了点小差事打发了。
不里呢？
交给察合台自己处理。
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可贵由从此恨透了拔都。
他觉得拔都这是在他爹面前告黑状，故意让他难堪。
这梁子，结大了。
就在西征军一路打到匈牙利、杀穿欧洲的时候，公元一千二百四十一年，一个消息从东方传来。
窝阔台死了。
蒙古大汗窝阔台，因为喝酒过量，死在巡幸的路上。
按照蒙古人的规矩，大汗一死，所有在外的宗室、将领都得回来参加忽里台大会，选新大汗。
拔都无奈，只好下令大军东返。
就差那么一点点，蒙古人就打到亚平宁半岛了。
后来的欧洲历史，可能全要改写。
拔都回到了自己的封地，在伏尔加河下游扎了营。
他后来在那里建了一座城，叫萨莱城，作为金帐汗国的首都。
蒙哥也回到了蒙古本土。
堂兄弟俩暂时分开了。
但谁也没想到，这次分开，是下一场更大风暴的前奏。
【三】贵由上台，拔都拒不到场
窝阔台死后，大汗的位置空了出来。
按道理，应该赶紧开忽里台选新人。
可窝阔台的老婆乃马真后，想自己掌权。
她迟迟不选新大汗，自己临朝称制，一称就是五年。
这五年里，她干了两件事。
一件是到处送礼、拉关系，把宗王和大臣都收买了。
另一件是想把自己的儿子贵由推上大汗位。
这五年里，蒙古帝国的朝政乱成了一锅粥。
乃马真后宠信一个叫法提玛的波斯女巫，又重用一个叫奥都剌合蛮的回鹘商人。
这两个人狼狈为奸，把国家当自家生意做。
奥都剌合蛮贪污受贿，卖官鬻爵，谁给钱就给谁官做。
老臣耶律楚材看不下去，跟乃马真后据理力争。
结果气得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死了。
耶律楚材是什么人？
成吉思汗和窝阔台两代大汗的智囊，蒙古帝国的"总设计师"。
他一死，汉地的治理就全乱了。
乃马真后还随便签发空白诏书，让奥都剌合蛮自己填内容。
这种搞法，朝廷上下怨声载道。
但没人敢说话。
乃马真后心狠手辣，谁反对她就收拾谁。
公元一千二百四十六年，乃马真后觉得时机成熟了，在和林附近召开忽里台大会。
所有宗王都来了。
就一个人没来。
拔都。
拔都派了个弟弟去，自己称病不来。
他给乃马真后带了句话：我腿脚不好，走不动这么远的路。
这话谁信呢？
你拔都横跨欧亚打了那么多仗，现在从伏尔加河到蒙古高原这几千里路就走不动了？
明摆着就是不给面子。
拔都为什么不去？
两个原因。
第一，他跟贵由有仇。
当年在西征军里被骂"婆娘"的事，他还记着呢。
现在贵由要当大汗，他去了干什么？
朝拜仇人？
第二，他心里清楚，忽里台大会就是走个过场，乃马真后早就安排好了，去不去都改变不了结果。
去了反而低头，不如不去。
果然，贵由就这么即位了。
这一年贵有四十一岁。
他当上大汗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算。
他先把乃马真后宠信的那个女巫法提玛抓起来，活活折磨死。
然后把他爹窝阔台时代的老臣一个个换掉。
再然后，他把矛头对准了拔都。
贵由心里憋着一口气。
他觉得拔都那天不来忽里台，就是打他的脸。
一个大汗，连堂兄都不朝拜，这像话吗？
他开始调兵遣将。
公元一千二百四十八年，贵由下了一道令：说自己要去叶迷立的旧地养病，那边气候好。
实际上呢？
他带了大批军队，浩浩荡荡往西走。
方向很明确——奔着拔都的封地去的。
这消息被谁知道了？
唆鲁禾帖尼。
就是蒙哥的妈。
这个女人在贵由身边安插了眼线，消息灵通得很。
她立刻派了心腹，快马加鞭给拔都送了一封信。
信上就一句话：贵由带兵来了，你小心。
拔都接到信，什么反应？
他没慌。
他立刻整军，带着大军往东迎了上去。
两个堂兄弟，一个大汗，一个西边的王，带着千军万马，就这么对上了。
眼看着一场蒙古宗室之间的内战就要爆发。
结果呢？
走到半路，贵由突然死了。
死在新疆境内的一个叫横相乙儿的地方。
死的时候才四十三岁。
怎么死的？
正史说病死的。
但《史集》和一些西方史料暗示：拔都派人在酒里下了毒。
甚至有说法是，拔都的弟弟昔班亲自带人行刺。
真相到底是什么？
没人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贵由一死，最大的受益人就是拔都。
心头大患没了。
汗位又空了出来。
这一次，轮到拔都说了算。
贵由死后，他的遗孀海迷失后临时称制。
这女人比乃马真后差远了，每天就知道跟巫师混在一起，国家大事一塌糊涂。
蒙古帝国又一次陷入了汗位真空。
这时候，谁来当大汗？
按蒙古人的传统，大汗要由忽里台大会推举。
而主持忽里台大会的，必须是辈分最高、威望最重的宗王。
整个蒙古宗室里，谁有这个资格？
只有一个人——拔都。
他是成吉思汗长子术赤的儿子，是现在辈分最高的宗王。
他手里又有重兵。
他说开大会，就开大会。
他说选谁，基本就是谁。
那问题来了。
拔都自己为什么不当这个大汗？
他论血统、论战功、论实力，都够格啊。
他为什么放着天下之主不当，非要跑到西边去当他的金帐汗？
这里头有三层原因。
第一层，术赤系的出身问题。
术赤到底是不是成吉思汗的亲生儿子，到现在都是个历史悬案。
虽然成吉思汗一直认这个大儿子，但察合台、窝阔台这两房，从来就没服过术赤系。
拔都要是自己当大汗，察合台系和窝阔台系肯定联合起来反对。
到时候又是一场内战。
他不想冒这个险。
第二层，拔都的根基在西边。
他花了十几年，在钦察草原、在罗斯、在匈牙利那边打下来一大片地盘。
他的军队、他的财富、他的人脉，都在那边。
真要跑到蒙古本部去当大汗，等于把自己的根基连根拔起。
值当吗？
第三层，也是最关键的一层——他不需要当大汗。
他只要选一个听话的堂弟当大汗，他自己就是"太上皇"。
大汗的位置是他给的，那以后大汗不得听他的？
这笔账，拔都算得很清楚。
那他选谁呢？
他选了蒙哥。
为什么是蒙哥？
咱们一条一条说。
第一，蒙哥是拖雷的长子。
拖雷是什么人？
成吉思汗的幼子，蒙古本土最大的军事贵族。
拖雷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十万一千一千军队，还在他老婆唆鲁禾帖尼和几个儿子手里。
这是蒙古帝国最核心的武装力量。
有了拖雷系的支持，汗位才能坐得稳。
第二，蒙哥本人够格。
他参加过长子西征，立过战功，在军队里有威望。
他为人沉稳，不爱喝酒，不贪图享乐，在宗室里口碑不错。
跟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比，他强太多了。
第三，也是最私人的原因——蒙哥是他拔都的人。
两人一起西征过，一起在死人堆里滚过。
拔都了解蒙哥的为人，知道这个人讲义气、懂分寸。
他扶蒙哥上台，蒙哥不会亏待他。
就这么定了。
公元一千二百四十九年，拔都在自己的封地阿拉脱忽剌兀召开忽里台大会。
他派了自己的弟弟别儿哥、脱哈帖木儿带着军队，护送蒙哥来参会。
大会上，拔都当众宣布：我推举蒙哥为大汗。
在场的宗王们，谁反对？
没人反对。
拔都的话就是法律。
可窝阔台系和察合台系的人不服。
他们说，你这个大会不在蒙古本土开，在你西边的地盘上开，不算数。
他们拒绝承认蒙哥。
带头抵制的是窝阔台的孙子失烈门、脑忽，还有察合台的孙子也速蒙哥。
他们派了使者去见拔都，说：我们不承认这次选举。
理由是，忽里台大会必须在成吉思汗的根本之地——斡难河、怯绿连河一带召开，才有合法性。
你拔都在自己家里选大汗，那是你们术赤家的事，跟我们无关。
这话讲得有道理。
蒙古人的传统，忽里台大会的地点是有讲究的。
成吉思汗、窝阔台即位，都是在蒙古本部的根本之地。
你跑到中亚去选，确实名不正言不顺。
拔都也不跟他们废话。
他说，那好，咱们就在本土再开一次。
可这一等，就是两年。
两年里，窝阔台系和察合台系到处串联，就是不来参会。
拔都派了一拨又一拨使者去请，他们就是不来。
唆鲁禾帖尼这边也在活动。
这个女人太厉害了。
她给宗王们送礼、写信、拉关系，把能争取的人都争取了。
她还放出话来：蒙哥是拖雷的长子，拖雷是什么人？
是成吉思汗的幼子，守灶的人。
汗位本来就该是拖雷系的。
这话在蒙古贵族里很有市场。
毕竟拖雷死得不明不白，大家心里都清楚。
公元一千二百五十一年，拔都派弟弟别儿哥带着三万军队，护送蒙哥回到蒙古高原。
在曲雕阿兰，又开了一次忽里台大会。
这一次，有军队压阵，没人敢说不。
蒙哥正式即位。
就是在这次大会上，拔都说出了那句"日光普照"的话。
听起来感人肺腑。
可你细品品。
拔都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他真的是在表白兄弟情深吗？
还是说，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告一件事——蒙哥是我拔都选的，谁动他就是动我？
这句话到底是情分，还是规矩？
蒙哥上位之后，拔都到底换来了什么？
这段被后人传为千古佳话的堂兄弟情，背后藏着多少刀光剑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