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元史》《史集》（拉施特主编）《多桑蒙古史》《黑鞑事略》《世界征服者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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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264年的秋天，草原上刮起了第一场冷风。
和林城的南门缓缓打开，一个形容憔悴的男人被两个武士架着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磨得发白的旧袍子，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谁能想到这人就是四年之前跟当今大元皇帝忽必烈分庭抗礼的阿里不哥。
消息传到开平的时候，忽必烈正坐在大帐里看地图。
旁边的大臣小心翼翼地禀报：陛下，阿里不哥……他来了。
忽必烈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墨水滴在地图上，正好落在和林那个位置。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让他进来。
旁边的大臣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皇帝心里在想什么。
有人偷偷换了个站位，离皇帝更近一点，准备随时听候吩咐。
大帐的门掀开，阿里不哥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走到忽必烈面前，站定，没有下跪。
这是阿里不哥最后的骄傲了，他可以认输，但不能下跪。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先开口。
帐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作响。
突然，忽必烈的眼睛红了。
紧接着，阿里不哥的肩膀也开始抖。
这两个亲兄弟，为了一个汗位杀了四年的人，打了四年的仗。
此刻在大帐里抱在一起，哭得像两个孩子。
旁边的大臣们全都愣住了，谁也不敢出声。
有人在心里偷偷琢磨：这皇帝到底是心软了，还是在演戏？
有人偷偷看了看忽必烈的表情，想从他脸上读出点什么。
可忽必烈的脸就像草原上的石头，看不出喜怒。
阿里不哥这一哭，是真的认输了，还是在给忽必烈出难题？
这对从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亲兄弟，怎么就走到了你死我活这一步？
今天咱们就聊聊这场大蒙古帝国最惨烈的兄弟内战。
聊聊那四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聊聊最后那一场哭泣背后藏着多少刀光剑影。
【一】四个亲兄弟，同一个妈
要说这场汗位之争，得先从他们的妈说起。
拖雷是成吉思汗的小儿子，按照蒙古人的规矩，小儿子守老家，叫斡赤斤，意思是灶火的主人。
成吉思汗死后，拖雷监国了两年，后来才把汗位让给了三哥窝阔台。
这一让，让出去的不只是一个位子，还有拖雷一系心里那根拔不掉的刺。
拖雷的老婆叫唆鲁禾帖尼，这女人不简单。
她是克烈部王罕的侄女，出身高贵，知书达理。
拖雷死得早，留下一堆孤儿寡母。
是她一个人撑着这个家，把四个儿子拉扯大，还个个都有出息。
蒙古历史上有两个最厉害的女人，一个是成吉思汗的妈月伦太后。
另一个就是这个唆鲁禾帖尼，人称四帝之母。
她一个人拉扯大了四个儿子：老大蒙哥，老二忽必烈，老三旭烈兀，老幺阿里不哥。
这四个儿子，后来全是改变世界历史的人物。
蒙哥接了汗位，把窝阔台一系踢了下去，汗位回到了拖雷家。
忽必烈后来建立了元朝，成了入主中原的第一个蒙古皇帝。
旭烈兀西征，打下了波斯，建立了伊利汗国。
阿里不哥呢？他留在蒙古老家和林，守着祖宗的根本地盘。
这四个人，一母同胞，血脉里流着一样的血。
可就是这根血脉，后来差点把整个蒙古帝国撕成两半。
咱们先说说这哥几个的性格。
老大蒙哥，沉默寡言，行事果断，是个标准的蒙古汉子。
他信萨满教，不怎么喜欢汉人的那一套繁文缛节。
在他心里，祖宗的规矩就是天大的规矩，不能改。
谁要是敢改祖宗的规矩，谁就是叛徒。
老二忽必烈，打年轻时候就跟别人不一样。
他爱读汉文书，身边养着一大批汉族读书人，什么刘秉忠、姚枢、许衡，全是他的谋士。
忽必烈在金莲川开了个幕府，说白了就是自己的小朝廷。
他到处招揽人才，不管你是汉人还是契丹人，不管你是儒生还是和尚。
只要你有本事，他就用你，给你钱，给你地位。
刘秉忠本来是个和尚，忽必烈一眼就看上了，把他留在身边当谋士。
姚枢是个理学家，跟忽必烈讲儒家的治国之道，听得入迷。
许衡是个大儒，后来当了国子监的祭酒，教蒙古贵族子弟读书。
天天跟这些汉人讨论怎么治理天下，怎么把中原的地盘坐稳当。
老三旭烈兀，一门心思往西打，对东方的事儿不怎么感兴趣。
老幺阿里不哥，是老妈唆鲁禾帖尼从小带在身边的，最受宠。
他跟他大哥蒙哥脾气像，都是正统蒙古派。
觉得就该按老祖宗的规矩来，不能搞那些汉人的花架子，把祖宗的家底都败光了。
你看看，这兄弟俩从根儿上就不一样。
忽必烈在南边学汉人搞改革，阿里不哥在北边守祖宗的旧规矩。
两个人心里的那杆秤，从一开始就没在一个星上。
蒙哥当大汗的时候，其实已经看出老二忽必烈不太安分了。
忽必烈在中原搞了个邢州治理，把当地的财政和民生搞得有声有色。
名声越来越大，老百姓都夸忽必烈是个好王爷。
蒙哥心里就犯嘀咕了：你这是要干嘛？想收买人心？
后来有人告忽必烈的状，说他手下的人贪污受贿，目无朝廷。
在蒙古人的规矩里，大汗就是大汗，其他人不能比大汗还得人心。
你忽必烈在中原搞得风生水起，老百姓只知道有你忽必烈，不知道有我蒙哥。
这还了得？这不是功高震主吗？
蒙哥二话不说，派人去中原查了一遍，杀了忽必烈好几个亲信。
忽必烈心里明白，这是大哥在敲打他，让他别太张扬。
他怎么做的？他把自己的老婆孩子送到和林当人质。
自己亲自跑去见蒙哥，哥俩见面，抱头痛哭。
对，你没看错，又是抱头痛哭。
蒙古人表达感情的方式就是这么直接，跟他们打仗一样，不藏着掖着。
蒙哥一看老二这么识相，也就放下了戒心，兄弟俩和好如初。
可这根刺，已经扎下了，拔不出来了。
【二】钓鱼城下的意外
时间线拉到1258年。
蒙哥大汗决定亲自带兵打南宋，一统天下。
他分了三路大军：自己带主力打四川，忽必烈打湖北。
老将兀良合台从云南往北打，三路在临安会合，一举灭宋。
这计划看着挺美，简直是天衣无缝。
可谁也没想到，蒙哥在四川钓鱼城这个小地方，栽了大跟头。
钓鱼城在今天的重庆合川，三面环水，一面靠山。
是个易守难攻的要塞，城高池深，粮草充足。
城里有军民十几万，守将王坚是个狠角色。
蒙古人打过来的时候，他把城里的粮食集中起来，准备死守。
蒙古人打了好几个月，就是打不下来。
他们用了各种办法：云梯、投石机、挖地道，全都不管用。
城里的南宋守军也硬，守将王坚是个狠角色，打死不投降。
他还趁夜派人出城偷袭蒙古大营，搞得蒙古人防不胜防。
蒙哥大汗急了，他这辈子打仗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从草原打到欧洲，从亚洲打到非洲，哪个城不是一攻就破？
偏偏在这个小山城底下，卡住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1259年七月，蒙哥大汗死在了钓鱼城下。
怎么死的？说法很多，到现在也没个定论。
有的说是被城头的炮石砸死的，有的说是得了瘟疫病死的。
还有的说是水土不服拉肚子拉死的，总之死得很突然。
不管怎么死的，结果就一个：蒙古帝国的大汗，没了。
这一下，整个棋盘全乱了，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谁也没想到，蒙哥这么能打的一个人，会死在一个小山城底下。
他从西征回来的时候，那是何等的威风，几十万大军跟着他。
现在说没就没了，连个继承人都没指定。
消息传到忽必烈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湖北前线打仗。
他的老婆察必从和林派人偷偷送信来，说阿里不哥正在调兵遣将，准备继位。
忽必烈身边的谋士们都劝他：别打了，赶紧回去抢位子！
忽必烈什么人？他多精明啊，一点就透。
他心里清楚，这汗位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可他面上不动声色，跟南宋虚晃了几枪，签了个和约。
南宋那边还以为忽必烈真的要退兵了，高兴得不行。
然后带着大军火速往北赶，一步都不敢耽误。
另一边，阿里不哥在和林也没闲着，动作一点不慢。
他是拖雷家的老幺，守着蒙古老家，手里握着正统的牌。
按照蒙古人的传统，大汗死后，要在斡难河源头召开忽里台大会。
由诸王贵族推举新大汗，这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
这个忽里台，就跟今天的党代会差不多，必须够级别、够人数，选出来的大汗才算数。
阿里不哥在和林张罗着开会，觉得自己稳了。
为什么？因为他在蒙古老家，大部分贵族都站他这边。
忽必烈在中原，身边都是汉人谋士，蒙古老贵族们心里其实不怎么看得上他。
觉得他汉化太深，不像个蒙古人，倒像个汉人王爷。
可阿里不哥漏算了一步，也是最要命的一步。
忽必烈根本不等什么忽里台大会，自己先干了再说。
1260年三月，忽必烈在开平自己搞了个忽里台。
来参会的都是他自己人，什么塔察儿王、也松格王，全是他的铁杆支持者。
大家一致推举忽必烈为大汗，流程走得飞快。
这操作，跟今天有些公司大股东直接拍板选董事长差不多。
程序上是差点意思，但实力在那儿摆着，不服不行。
阿里不哥听说二哥自己称汗了，鼻子都气歪了。
你这叫什么事儿？规矩都不讲了？
他也不含糊，四月份在和林也搞了个忽里台，自己也当上了大汗。
得，大蒙古帝国这下出了两个大汗，千古奇闻。
一个在开平，一个在和林，相隔不过几百里地。
两个人都是拖雷的儿子，都是唆鲁禾帖尼生的。
都有自己的一帮支持者，都觉得自己才是正统。
这仗，不打也得打了，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三】兄弟翻脸
两个大汗并存，这在蒙古历史上还是头一遭。
阿里不哥手里有什么？
第一，他在和林，这是蒙古帝国的首都，正统所在，名分上站得住脚。
第二，他手里有漠北的蒙古本土军队，都是正儿八经的蒙古骑兵。
第三，大部分蒙古贵族站他这边，毕竟他守着老家，名正言顺。
忽必烈手里有什么？咱们也一条一条说。
第一，他控制着中原的财赋之地，要钱有钱，要粮有粮，家底厚实。
第二，他手里有蒙古骑兵加汉军的混合部队，人数不比阿里不哥少。
第三，他身边有一帮汉人文臣武将，脑子活，办法多，打持久战耗得起。
这么一对比，其实忽必烈的牌更好，后劲更足。
为什么？因为打仗打的就是钱，打的就是后勤补给。
阿里不哥在漠北，那地方苦寒，粮草全靠中原供应。
忽必烈把中原一掐，阿里不哥就得饿肚子，不战自溃。
可阿里不哥也不是吃素的，他一开始打得挺猛，气势很足。
他派自己手下的大将阿兰答儿带兵南下，准备先拿下关中，再往东打忽必烈。
忽必烈这边也派了人，双方在甘肃东边碰上了。
第一仗，忽必烈的人赢了，阿兰答儿战死，阿里不哥的前锋折了。
关中就是今天的陕西一带，那是秦始皇起家的地方，地势险要。
阿里不哥的算盘打得很精：拿下关中，就有了一个稳固的后方。
然后再从关中东出，跟忽必烈争天下，进可攻退可守。
阿里不哥听说前锋败了，心里有点慌。
他亲自带兵南下，跟忽必烈的主力在大漠南边对上了。
1260年冬天，双方在甘州附近打了一仗，杀得昏天黑地。
这一仗打了整整一天，尸横遍野，河水都染红了。
阿里不哥的部队主要是蒙古骑兵，擅长野战。
忽必烈的部队里有大量汉军，步兵、弓弩手、炮兵都有。
两军对垒的时候，忽必烈先让汉军的弓弩手往前压。
箭如雨下，阿里不哥的骑兵冲不起来，只能往后退。
然后忽必烈的蒙古骑兵再从侧翼包抄，两面夹击。
阿里不哥没见过这种打法，一下子就乱了阵脚。
最后阿里不哥没打过，退回了和林，元气大伤。
忽必烈乘胜追击，一直打到和林城下，兵临城下。
阿里不哥在和林城里，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忽必烈大军，心里彻底慌了。
他手底下的人本来就不多，粮草也不够，根本守不住。
阿里不哥守不住，往北逃到了吉利吉思一带。
就是今天的叶尼塞河流域，那地方更冷更穷，条件苦得很。
忽必烈进了和林，坐了坐哥哥蒙哥坐过的位子。
心里感慨万千，物是人非，哥哥走了，弟弟反了。
和林这座城市，是成吉思汗的儿子窝阔台建起来的。
从窝阔台到贵由再到蒙哥，三代大汗都在这儿发号施令。
现在轮到他忽必烈坐在这里了，可坐得并不踏实。
因为阿里不哥还在北边，随时可能打回来。
可他没待多久就退兵了，为什么？因为中原那边出事儿了。
他的弟弟木哥在后方捣乱，还有山东的李璮叛乱，后院起火了。
忽必烈留了个将领守和林，自己带着大军南撤，回去平叛。
这一撤，给了阿里不哥喘息的机会，也给了他翻盘的希望。
阿里不哥在漠北熬了一年多，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
忽必烈把中原的粮草一断，和林城里的物价飞涨，老百姓都快吃不上饭了。
一匹马的价格涨到了以前的十倍，还买不到。
城里的面包贵得离谱，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
阿里不哥手底下的人也开始动摇了，军心涣散。
你想想，跟着你混，连饭都吃不上，谁还跟你干？
可阿里不哥这人倔，他不服输，咬着牙硬撑。
1262年，他使了个诈降计，想扳回一局。
他派人跟忽必烈的留守将领说：我打不过你，我投降，你让我歇口气。
那留守的将领也是个实在人，信了，放松了警惕，天天喝酒庆祝。
阿里不哥趁机带兵偷袭，又把和林夺了回来。
忽必烈听说前锋败了，气得直拍桌子，好你个阿里不哥，跟我玩这套？
他再次亲征，1264年春天，大军开到和林附近。
这一次，忽必烈带的人马比上次还多，阵容更豪华。
他把能打的将领都带上了，摆明了要一鼓作气解决战斗。
阿里不哥在和林城里听说二哥又来了，心里彻底凉了。
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扛不住了。
这一次，阿里不哥是真扛不住了，油尽灯枯。
他的队伍越打越少，粮草也接济不上。
手下的将领一个接一个地跑了，有的投降了忽必烈，有的自己拉队伍走了。
他心里明白，再打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可投降吧，又拉不下这个脸，毕竟都是成吉思汗的后代。
哪个成吉思汗的后代骨子里没有骄傲？
【四】阿里不哥的困局
咱们站在阿里不哥的角度想想，他这四年是怎么过来的。
从1260年称汗到1264年投降，整整四年，一千四百多个日夜。
这四年里，他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天天提心吊胆。
一开始，他觉得自己稳赢，胜券在握。
毕竟他占着正统，占着和林，蒙古老家的人都站他这边。
可打着打着，他发现不对劲了，情况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忽必烈那边的粮草源源不断，兵源也充足。
打输了还能退回去休整，补充兵员，卷土重来。
他这边呢？漠北那地方本来就穷，人口也少。
打一仗少一仗的人，粮食更是捉襟见肘，拆东墙补西墙。
更要命的是，他手底下的人开始人心涣散，各怀鬼胎。
你想想，跟着你干，图的是什么？
要么图钱，要么图地，要么图个前途。
现在钱也没有，地也在丢，前途更是一片黑暗，谁还陪你玩命？
最让阿里不哥心寒的是，他的盟友一个个离他而去。
当初支持他的那些蒙古诸王，看他快不行了，纷纷转头投靠忽必烈。
这就是政治，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阿里不哥躲在漠北的苦寒之地，天天看着手底下的人跑。
心里那个滋味，可想而知，比吃了黄连还苦。
他也想过要不要去找他三哥旭烈兀帮忙，拉一把。
旭烈兀当时正在波斯那边西征，手里有大军，实力雄厚。
可旭烈兀是什么态度？他两头不得罪，谁也不帮。
自己在波斯当了土皇帝，关起门来过日子。
后来他还派了个使者，说要给俩哥哥调解调解，和为贵。
可这调解来得太晚了，阿里不哥已经快撑不住了。
还有一个人，阿里不哥一直抱希望，那就是金帐汗国的别儿哥汗。
别儿哥是术赤的儿子，跟拖雷家是堂兄弟，论关系不近不远。
可别儿哥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跟旭烈兀因为地盘的事儿闹得不可开交。
两个人为了阿塞拜疆那片牧场，打了好几仗，谁也不服谁。
别儿哥信了伊斯兰教，旭烈兀信了佛教，两个人信仰都不一样。
根本顾不上管阿里不哥的事儿，自顾不暇。
阿里不哥这才发现，自己成了孤家寡人，没人能帮他。
漠北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他站在和林的废墟上，望着南边忽必烈大军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和林曾经是蒙古帝国的首都，繁华得很。
各国商人来来往往，城里有佛庙、道观、清真寺，热闹得很。
可现在呢？经过这四年的战乱，城里面十室九空。
老百姓跑的跑，死的死，留下来的也都面黄肌瘦。
阿里不哥看着这一切，心里像被刀绞一样。
这是他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是他守了一辈子的老家。
现在被他自己打成这个样子，他心里能好受吗？
他是拖雷家的老幺，从小就守着和林，这是他的根。
现在根都快断了，他这个当儿子的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
他想起小时候，二哥忽必烈抱着他在草原上骑马。
他想起妈妈唆鲁禾帖尼把他们兄弟几个叫到身边，说你们要团结。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围坐在妈妈身边，听妈妈讲成吉思汗的故事。
妈妈说：你们是亲兄弟，要互相帮助，不能打架。
可现在呢？亲兄弟打得你死我活，就为了一个汗位。
这汗位到底有什么好的？他有时候也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可问归问，路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法回头了。
降还是不降？降了，能不能活？不降，就得饿死、战死。
这个选择题，搁谁身上都不好做，怎么选都是错。
降了，对不起祖宗，对不起跟着他干了四年的兄弟们。
不降，就是死路一条，自己和手下的人都得饿死。
阿里不哥在帐篷里来回踱步，一夜没合眼。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做出了决定：投降。
【五】四年博弈的终局
时间到了1264年七月，最后的时刻到了。
阿里不哥终于撑不住了，山穷水尽。
阿里不哥手底下最后一批将领也跑了，粮草彻底断了。
士兵们开始杀马充饥，杀完战马就只能吃树皮草根了。
有的人实在饿得受不了，偷偷跑去投降忽必烈了。
阿里不哥派去巡逻的士兵，有时候自己就跑了，根本抓不回来。
阿里不哥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从最初的十几万大军，到最后只剩几百人。
这几百人里，还有一半是老弱病残，能打仗的没几个。
再这么下去，不用忽必烈打，自己就得崩溃。
阿里不哥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投降，认命。
他带着身边仅剩的几百人，往忽必烈的大营走去。
一路上，他心里一直在打鼓，七上八下。
路边的牧民看到他，都躲得远远的。
以前他是和林的大汗，牧民们见了他都要跪拜。
现在呢？他就是个败军之将，谁也不把他当回事了。
阿里不哥看着路边那些躲躲闪闪的牧民，心里五味杂陈。
二哥会怎么对他？是杀了他，还是关起来？
毕竟这四年，他杀了忽必烈那么多的人，占了那么多的地。
两个人结下的梁子，可不是一句哥哥弟弟就能揭过去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忽必烈这边也在纠结，也在做思想斗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