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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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的木槌落下。
清脆的一声,像是砸在我五年牢狱生涯的墓碑上。
“被告人靳川涛,经重审,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宣告被告人靳川涛,无罪释放。”
我站在被告席上,面无表情。
五年了。
一千八百二十五个日夜,我终于又呼吸到了法庭里这沉闷但自由的空气。
旁听席上一片骚动,闪光灯像疯了一样闪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好奇,有揣测。
我缓缓转过身。
我的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了第一排。
那里坐着我的妻子,方晴。
国内顶尖的律政佳人,今天她穿着一身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脊背挺得笔直。
即使在这样的场合,她依然维持着她完美的精英形象。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嘴角努力地想挤出一丝微笑,却比哭还难看。
法警打开了我的手铐。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冰冷的触感想必会跟随我一生。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走向她。
走向这个为了给我“翻案”而奔走了五年的妻子。
记者们已经把镜头对准了她,准备捕捉我们夫妻“劫后重逢,相拥而泣”的感人画面。
我迈开了腿。
一步,两步。
我从她面前走了过去,目不斜视,像路过一个陌生人。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瞬间的僵硬,和那张精致面具上即将碎裂的错愕。
我没停。
我的脚步坚定而沉重,一直走到了旁听席的最后一排。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风衣,素面朝天,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柳肖悦。
盛安集团的总裁,身价百亿,此刻却把自己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我走到她面前,站定。
她抬起头,那双一直强撑着冷静的眼睛,在我看过去的那一秒,瞬间被水汽模糊。
她看着我,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下一秒,豆大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
她再也忍不住,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了五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那不是喜极而泣的眼泪,那是铺天盖地的委屈,是劫后余生的心疼。
她哭得像个孩子。
整个法庭的喧嚣,记者们的闪光灯,还有身后方晴那道几乎要刺穿我脊背的目光,在这一刻都离我远去。
我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泪水。
动作笨拙,却用尽了我全部的温柔。
“别哭了。”
我的嗓子干涩得厉害,五年没怎么好好说过话,声音像是砂纸磨过。
“都过去了。”
她哭得更凶了。
我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为她隔绝了身后所有的探究和审视。
我知道,从今天起,天要变了。
而我,靳川涛,欠她的,要用我的后半生来还。
01
医院的特护病房里,柳肖悦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脱力昏睡了过去。
我坐在病床边,看着她苍白的睡颜,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这五年,真正为我奔走的人,是她。
而不是我那位风光无限的律师妻子,方晴。
五年前,我是风头正劲的芯片设计师,刚刚带领团队攻克了国内一项技术壁垒。
庆功宴那晚,我喝多了。
第二天醒来,我被警察从酒店带走。
理由是,我涉嫌窃取公司核心机密,并将其泄露给我最大的竞争对手,顾氏集团。
证据确凿。
一封加密邮件从我的个人电脑发出,接收方是顾氏总裁顾明远的私人邮箱。
邮件里,是公司下一代芯片的全部设计图。
我百口莫辩。
我的人生,从云端,一头栽进了地狱。
我求方晴,我的妻子,她当时已经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商业律师。
我告诉她我是被冤枉的,那封邮件不是我发的。
她握着我的手,眼神坚定:“川涛,你放心,我相信你。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你出来。”
我信了。
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她身上。
可我等来的,是一审的十年重判。
法庭上,对方律师出具了一份关键的证人证词,证明我在庆功宴当晚,亲手将一个U盘交给了他,U盘里就是那些机密文件。
而那个证人,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张伟。
我记得我当时在被告席上,像疯了一样地喊,他是诬告!
可是没人信。
方晴在庭审结束后,隔着玻璃见我。
她眼睛通红,告诉我对方准备得太充分,她已经尽力了。
“川涛,你别放弃,我会继续上诉的。”
她的话,是我在监狱里唯一的慰藉。
直到柳肖悦的出现。
她是我的大学学姐,毕业后就断了联系。
她托了无数关系,才在监狱里见到我。
她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靳川涛,你就是个蠢货。”
我愣住了。
“你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根本不希望你出来的人身上,你不是蠢货是什么?”
她的话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
当时我还在维护方晴。
“你什么意思?方晴是我妻子,她怎么会不希望我出来?”
柳肖悦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给你定罪的那个关键证人张伟,他作证之后,就从公司辞职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在顾明远的个人担保下,拿到了去国外进修的全额奖学金,现在人已经在温哥华了。”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这说明不了什么,可能是巧合……”
“巧合?”柳肖悦打断我,“那我再告诉你一个巧合。你入狱的第二个月,你母亲心脏病复发,急需三十万手术费。你爸妈去找方晴,想动用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我的心猛地揪紧:“然后呢?手术做了吗?”
柳肖悦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怜悯。
“方晴说,那笔钱是给你打官司的救命钱,一分都不能动。她只给了你爸妈两万块钱。最后,是我匿名帮你垫付了手术费。”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我们婚前买的房子,卖了之后有两百多万,一直存在方晴的卡上。
那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我妈的手术,只需要三十万!
她竟然,见死不救?
“她……她是为了给我打官司,那笔钱很重要。”我还在为她找借口,声音却已经开始发抖。
柳肖悦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靳川涛,你真可悲。”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拍在玻璃上。
照片上,是一辆崭新的白色保时捷卡宴。
车牌号很扎眼,527。
是方晴的生日。
“就在你妈等着救命钱的时候,你亲爱的好妻子方晴,全款提了这辆车,落地一百一十万。”
“最讽刺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这辆车的车主,写的不是她方晴的名字。”
“而是顾明远。”
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
02
顾明远。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我的脑海。
他是我的竞争对手,也是方晴的前男友。
大学时他们爱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后来顾明远为了前途,出国深造,抛弃了方晴。
我是在方晴最失落的时候,走进了她的生活。
我追了她整整一年,她才点头答应。
我以为,时间可以抹平一切。
我以为,她嫁给我,就是选择了我。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柳肖悦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
“我请了最好的私家侦探,查了整整半年。”
“你入狱后,方晴和顾明远见面的次数,比她去监狱看你的次数还多。”
“他们见面的地点,大多是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
“有一次,他们被拍到一起从酒店出来,顾明远开的车,就是那辆保时捷。方晴坐在副驾驶,笑得很开心。”
一张又一张的照片,被柳肖悦拍在探视窗的玻璃上。
画面里,方晴巧笑嫣然,和顾明远举止亲密。
有一张,是在一家高档餐厅,顾明远正亲手为方晴戴上一条钻石项链。
那条项链,我认得。
是我入狱前,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看中很久,准备买给她的礼物。
标价二十八万。
当时我的钱都投在了项目里,只能暂时搁置。
我曾愧疚地对方晴说,等项目分红下来,一定补给她。
她当时笑着说没关系,她不在乎这些。
现在,这条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送的人,却是顾明远。
何其讽刺。
我看着那些照片,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子来回拉扯,疼得我无法呼吸。
五年的信任,一瞬间崩塌。
原来我所以为的“为我奔走”,不过是她和奸夫上演的一场好戏。
他们一个把我送进监狱,一个在外面假惺惺地扮演着“痴情妻子”的角色,享受着我用血汗换来的一切,还心安理得地花着本该给我母亲救命的钱。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一片刺痛。
“为什么?”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柳肖悦摇了摇头:“没有证据,告诉你除了让你痛苦,没有任何意义。我需要的是能让你翻案的铁证,而不是这些花边新闻。”
“这五年,方晴把所有对你不利的证据都做得天衣无缝。她太懂法律了,知道怎么规避风险。”
“她甚至会定期来看你,给你希望,让你继续相信她,这样你就不会委托别的律师,也就没人会发现她做的手脚。”
好一招釜底抽薪。
我真是小看了她。
我那个看起来温柔善良的妻子,心思竟然缜密歹毒到如此地步。
“那现在呢?你找到证据了?”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找到了。”柳肖悦的眼神终于亮了起来。
“我的人在温哥华找到了张伟。他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被追债的人打断了腿。”
“他走投无路,终于肯开口了。”
“他说,当年是方晴亲自找到他,给了他两百万,让他作伪证。”
“方晴告诉他,只要把我送进去,顾明远就会接手我的项目,到时候会给他更高的职位,更多的分红。”
“她还亲自教他,在法庭上应该怎么说,才能让你毫无翻身之地。”
我的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咙。
原来,亲手把我推下悬崖的,不是别人。
是我爱了整整八年的妻子。
“张伟肯回来作证吗?”我盯着柳肖悦,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柳肖悦点头:“我替他还清了所有债务,还给了他一笔安家费。他已经秘密回国,被我的律师团队保护起来了。”
“靳川涛,这一次,我们一定能赢。”
“我要让方晴,为她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病床上的柳肖悦翻了个身,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梦里也不安稳。
我回过神,伸手轻轻抚平她紧锁的眉头。
从那天起,我彻底“认命”了。
我不再上诉,不再给任何人写信,在监狱里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囚犯。
方晴每次来看我,我都表现得心灰意冷。
她很满意我的状态。
她以为我已经被彻底击垮,再也构不成威胁。
她甚至开始和我商量,等风头过去,就协议离婚。
理由是,她还年轻,不想被我这个“阶下囚”拖累一辈子。
她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仿佛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心中冷笑,嘴上却平静地答应了。
“好。”
我越是顺从,她就越是放松警惕。
她不知道,柳肖悦的律师团队,正在外面,为我编织一张天罗地网。
而今天,就是收网的日子。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方晴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一身名牌,穿了件素净的连衣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憔悴。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看见我,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温柔的笑容。
“川涛,你醒了。我给你炖了点汤。”
她走过来,想拉我的手,被我不着痕迹地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
“柳总……没事吧?”她看了一眼床上的柳肖悦,轻声问道。
“没事。”我冷冷地回答。
“那就好。今天在法庭上,真是多亏了柳总请的律师团队。你是不知道,为了你的案子,我这几年求了多少人,走了多少关系,都没用。没想到柳总人脉这么广。”
她三言两语,就把柳肖悦五年的努力,归结为“人脉广”。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能为力,却依旧尽心尽力的可怜形象。
真是好演技。
要不是我早就知道了真相,恐怕现在还要感激她。
“川涛,”她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但是,我们之前说好的事……”
“你是说,离婚?”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她脸上闪过一丝喜悦,但很快又被哀伤取代。
“川涛,对不起。这五年,我真的太累了。我……”
“可以。”我打断她。
“我同意离婚。”
她眼里的光芒再也掩饰不住。
“真的?”
“真的。”我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过,在离婚之前,我们是不是该先把账算清楚?”
03
方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算账?算什么账?”
我拉开病房的椅子,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方大律师,你忘了?我们之间,还有一笔两百三十七万的夫妻共同财产。”
那是我们婚前那套房子的卖房款,精确到万。
方晴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川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笔钱,这五年为了给你翻案,请律师,跑关系,早就花得差不多了。”
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哦?花得差不多了?”我挑了挑眉,“方大律师,每一笔支出,应该都有明细吧?不如拿出来给我看看?”
方晴的眼神开始闪躲。
“那么久的事情了,很多都是现金支出,哪里还有什么明细。川涛,我们夫妻一场,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她开始打感情牌了。
“斤斤计较?”我笑了,“方晴,如果我没记错,我妈当年做手术,只要三十万。你告诉她,这笔钱是给我打官司的救命钱,一分都不能动。怎么,给我妈救命的钱不能动,给你情人买车的钱,就能动了?”
“你……你说什么!”方晴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我胡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我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
“那辆牌照为527的保时捷卡宴,开着还顺手吗?”
“还是说,坐在顾明远的副驾驶上,感觉比坐在我那辆破旧的别克里,要风光得多?”
方晴的身体开始发抖,她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你……你调查我?”她满眼都是惊恐。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方晴,你以为你做的一切都天衣无缝吗?”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你蒙在鼓里的傻子吗?”
“你找张伟作伪证,把他送到国外,以为这样就高枕无忧了?”
“你一边和顾明远卿卿我我,一边在我面前扮演深情妻子,你演得不累吗?”
我每说一句,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已经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不是的……川涛,你听我解释……”
她终于崩溃了,冲上来想抓住我的胳膊。
我厌恶地甩开她。
“解释?”我冷笑,“好啊,你解释。你告诉我,我入狱的这些年,你和顾明远到底在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谈了多少次我的案子?”
“你再告诉我,你脖子上那条二十八万的钻石项链,是不是也是为了我的案子,才让顾明远给你买的?”
方晴彻底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没有丝毫快感,只觉得恶心。
就是这个女人,我曾把她当成我生命里的光。
为了她,我拒绝了所有暧昧。
为了她,我拼命工作,只想给她最好的生活。
结果,我成了她和旧情人重归于好的垫脚石,一个被利用完就可以随时丢弃的垃圾。
病床上的柳肖悦被我们的争吵声惊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地上的方晴,又看了看我,立刻明白了一切。
她撑着身体想坐起来。
我快步走过去,扶住她:“怎么醒了?再多睡会儿。”
柳肖悦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了方晴身上,眼神冰冷。
“方晴,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方晴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病床边,抓住柳肖悦的被子。
“柳总!柳总你帮我跟川涛解释一下!我们之间有误会!真的有误会!”
她还想演。
柳肖悦厌恶地抽出被角,冷冷地看着她。
“误会?你指的是你收买证人,伪造证据,把自己的丈夫亲手送进监狱?”
“还是指你拿着川涛父母的养老钱,给你情夫买车买表?”
“方晴,你做的这些事,哪一件是误会?”
柳肖悦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方晴的心上。
方晴彻底傻了。
她没想到,柳肖悦竟然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不再是伪装的温柔,而是淬了毒的怨恨。
“靳川涛,你别得意!”
“就算你出来了又怎么样?你的一切都毁了!”
“你的名声,你的事业,你的一切,都没了!”
“你以为你扳倒了我,你就能赢回顾明远吗?做梦!”
她歇斯底里地吼叫着,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优雅。
“我告诉你,顾明远现在已经是顾氏的继承人!他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在整个行业里混不下去!”
“而我,我还是那个金牌律师!你没有证据!你告不到我!”
“只要我把张伟的证词推翻,说他是受人胁迫,你今天能出来,明天我照样能让你再进去!”
她笑得猖狂而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我再次被踩进泥里的样子。
“靳川涛,你斗不过我们的。你这辈子,都注定是我的手下败将!”
看着她疯狂的嘴脸,我反而平静了下来。
我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与她平视。
“方晴,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张伟翻供,你就安全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我笑了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手机里,传来了一个男人惊恐的声音。
04
“……是方律师,都是方律师让我这么做的!”
“她给了我两百万,让我指证靳川涛。她说事成之后,还会让顾总送我去国外,给我安排好一切。”
“她说只要靳川涛倒了,他的项目就是顾总的,到时候亏待不了我。”
“那些法庭上的说辞,都是她一句一句教我的。她说她是律师,知道怎么说才能把案子做死,让靳川涛永无翻身之日。”
录音里,张伟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懊悔,将当年的真相和盘托出。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方晴的脸上。
她脸上的得意和猖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灰白。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这录音是假的……是伪造的!”
“伪造的?”我关掉录音,把手机收了起来。
“方大律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份录音的音频声纹,能不能通过司法鉴定。”
“而且,你以为我们只拿到了这一份证据吗?”
方晴猛地抬头看我。
我从口袋里,又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张银行的转账记录。
“五年前,你给张伟打款两百万的那个银行账户,虽然是用你远房表姐的身份证开的,你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但很不巧,给你办理业务的那个银行经理,是我爸的老战友。”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是你本人,拿着你表姐的身份证去办理的转账。”
“而且,你还在柜台的监控录像里,留下了非常清晰的影像。”
“哦对了,这位经理,已经同意出庭作证了。”
如果说录音是第一把刀,那这份转账记录和认证,就是彻底将方晴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最后一颗钉子。
她浑身一软,彻底瘫倒在地,连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知道,有了这些证据,她不仅会身败名裂,还会面临伪证罪的指控。
她的律师生涯,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为什么……”她失神地看着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从你拒绝拿钱给我妈做手术,却转身给顾明远买了一辆一百多万的保时捷开始。”我冷冷地说道。
方晴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她大概从未想过,自己百密一疏,竟然会栽在这样一件她根本没放在心上的“小事”上。
是啊,在我妈的救命钱和情人的豪车之间,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在她眼里,我,还有我的家人,或许从来都无足轻重。
“不……川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突然回过神来,爬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开始痛哭流涕。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一时糊涂!都是顾明远逼我的!他说只要我不帮你,他就会娶我!我太爱他了,我才鬼迷了心窍!”
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顾明远身上,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爱痴狂的可怜女人。
“川涛,你念在我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你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我们不离婚了!我们回到从前,好好过日子!”
她哭得声嘶力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精英律师的模样。
我低头看着她,只觉得无比可笑。
回到从前?
她怎么有脸说出这四个字的?
我抽出腿,后退了两步,和她保持距离。
“方晴,机会我给过你。在我入狱的第一年,第二年,甚至第三年,只要你对我说一句实话,或许我都会心软。”
“但是你没有。”
“你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背叛我带来的好处,看着我在监狱里苦苦挣扎,甚至连我母亲的死活都不管不顾。”
“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回到从前?”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新而冰冷。
“晚了。”
“从你选择和顾明远站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恨了。”
方晴绝望地看着我,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她知道,我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了。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傲慢而又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
“靳川涛?我是顾明远。”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主终于来了。
“方晴在你那吧?让她听电话。”他的语气像是在命令一个下属。
“她听不了。”我淡淡地说。
“你什么意思?”顾明远的声音沉了下来,“靳川涛,我劝你不要乱来。你斗不过我的。开个价吧,要多少钱,你才肯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然后永远消失?”
“哦?”我故作惊讶,“顾总这么有钱?连方晴的牢狱之灾都想用钱摆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什么意思?方晴会有什么牢狱之灾?”顾明远的语气明显慌了。
我笑了。
看来,方晴刚刚的威胁,只是她自己的虚张声势。
顾明远根本不知道她为了他,都做了些什么。
又或者,他知道,但在事情败露的这一刻,他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顾总,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我当着方晴的面,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110吗?我要报警。我这里有一个伪证罪的犯罪嫌疑人,还有一份完整的证据链。”
地上的方晴,在听到“110”三个字的时候,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彻底晕死了过去。
05
警察来得很快。
方晴被两名医护人员用担架抬走的时候,人还是昏迷的。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
我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一场长达五年的噩梦,似乎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柳肖悦让助理送来了晚饭,三菜一汤,都是我喜欢吃的。
“尝尝这个,西湖醋鱼,特意让西子楼的大厨做的。”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我碗里,语气轻快了不少。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五年,花了你不少钱吧?”
请私家侦探,组建顶级的律师团队,打通各种关系,还有在国外找到张伟并安顿好他……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
柳肖悦扒饭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白了我一眼。
“跟我算这么清楚干嘛?你以为我是方晴?”
我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是啊,她不是方晴。
她是为了我,可以不计成本,倾其所有的人。
“对了,”柳肖悦像是想起了什么,“你刚才跟顾明远通电话了?”
我点点头。
“他怎么说?”
“想用钱收买我。”
柳肖悦冷笑一声:“他倒是想得美。他以为钱是万能的。”
“他以为他把你送进去了,方晴就是他的了。现在方晴也要进去了,他急了。”
我默然。
顾明远对方晴,或许有感情,但更多的,恐怕还是利用。
他需要方晴的专业能力,为他的商业帝国保驾护航,顺便铲除我这个最大的绊脚石。
如今方晴这颗棋子废了,他自然要想办法自保。
“顾明远这个人,睚眦必报,不是什么善茬。”柳肖悦的表情严肃起来。
“你今天让他颜面扫地,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我想先回一趟家,看看我爸妈。”
我入狱的这五年,二老受的苦,一点都不比我少。
他们的儿子成了“商业间谍”,是整个家族的耻辱。
亲戚邻里的指指点点,足以压垮两个本分了一辈子的老人。
再加上我妈那场大病,方晴的见死不救……
我不敢想象,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应该的。”柳肖悦点点头,“我派车送你回去。”
“不用。”我摇摇头,“我想自己走走。”
五年了,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说已经很陌生了。
我想重新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这片我曾无比熟悉的土地。
吃完饭,我坚持自己出了院。
柳肖悦拗不过我,只能让她的司机远远地跟着。
我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边的店铺换了一批又一批,高楼又起了好几座。
手机支付,共享单车,这些在我入狱前刚刚兴起的东西,如今已经成了生活的常态。
我像一个被时代抛弃的人,茫然地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我终于回到了我从小长大的那个老小区。
还是那栋破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我家在四楼。
我一步步地往上走,心跳得越来越快。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的父母。
告诉他们,我出来了,我清白了?
还是告诉他们,把他们儿子害成这样的,是他们一直赞不绝口的“好儿媳”?
我站在家门口,那扇熟悉的防盗门上,被红油漆喷了两个刺眼的大字。
“骗子”。
旁边还画了一个乌龟。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我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那冰冷的油漆,眼前一阵发黑。
就在这时,对面的门“嘎吱”一声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探出头来,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你是……川涛?”
是住在对门的王阿姨。
我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阿姨,是我。”
王阿姨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有惊讶,有同情,还有一丝显而易见的躲闪。
“你……你出来了啊……”她干巴巴地说了一句,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说道,“你快进去看看吧,你爸他……”
她话没说完,就重重地叹了口气,把门关上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我。
我顾不上多想,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家门。
屋子里,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人。
是我爸。
才五年不见,他仿佛老了二十岁,腰都直不起来了。
他听到开门声,缓缓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是我的时候,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川……川涛?”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爸,我回来了。”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走过去,想扶他。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开了。
我妈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
她看到我,手一抖,那碗滚烫的中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儿啊!”
她哭喊着,像个孩子一样向我扑过来,紧紧地抱住我。
“我的儿啊!你终于回来了!妈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