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安东尼娅·弗雷泽《亨利八世的六个妻子》、大卫·斯塔基《六个王后》、J.J.斯卡里斯布里克《亨利八世》、爱德华·霍尔《编年史》、波利多雷·维吉尔《英国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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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塔的空地上,草叶上挂着水珠,一个穿灰裙的女人被两名侍卫带了上来。
她叫安妮·博林,英格兰王后,三年零四个月前刚戴上那顶王冠。
行刑官是从加莱花大价钱请来的,他不提斧头,手里拎着一把长剑。
安妮看了看那把剑,还笑着对身边的人说,我听说他手艺不错,我的脖子又细又长。
这话传了几百年,听着像玩笑,落下去却是真的。
剑光一闪,人群里有人尖叫,有人低头,也有人悄悄松了口气。
那天下午,几英里外的王宫里,亨利八世已经在和下一个女人商量婚期。
前后不到一天,一位王后成了尸体,一位新娘排上了队。
这不是野史里的猎奇段子,这是英格兰都铎王朝的日常。
这个王朝从1485年算起,到1603年落幕,一百一十八年,只出了五位君主。
其中一位,换了六个王后,把两个送上断头台,把两个宣布婚姻作废。
他做这一切,只为一个目标,一个能替他生下儿子的女人。
他叫亨利八世。
他等了一辈子儿子,儿子等到了,只活到十五岁。
他从没算在账上的,是两个女儿,一个在位五年,一个在位四十五年。
其中有一个,把英格兰推到了世界舞台的正中央。
一位父亲能有多荒唐,一个王朝能有多荒诞,这六个女人最有资格开口。
故事得从一张赌桌讲起,那张桌子上摆着的,是整个英格兰的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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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张抢来的王位,一个改嫁的寡妇
1485年8月22日,博斯沃思原野上泥泞一片。
理查三世的王冠在乱军里被挑了下来,戴到了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头上。
他叫亨利·都铎,兰开斯特家族仅剩的一支像样血脉。
他在法国流亡了十四年,回英格兰的时候,口袋里没几个钱,身后没几杆枪。
他赢下这一仗,靠的是运气、法国雇佣兵,还有对面阵营里临阵倒戈的斯坦利家族。
王位这个东西,来得太容易,坐着就不踏实。
亨利七世心里明白,自己脚下这把椅子,随时会被另一个姓约克的人搬走。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娶了爱德华四世的女儿伊丽莎白。
红玫瑰和白玫瑰合成一朵都铎玫瑰,这是后来人画出来的漂亮说法。
真实的婚礼办得并不热闹,他要让所有人看见,王权是他给的,不是她带来的。
他做的第二件事,是数钱。
这位国王的账本比他的战功更吓人,他查账查到贵族叫苦,罚金罚到商人不敢喘气。
都铎王朝的第一课是,穷国王活不长。
满朝上下都清楚,这个新王朝的合法性,一半靠血统,一半靠钱袋子。
还有一半,靠在摇篮里躺着。
王位需要继承人,这是中世纪每个国王的命门。
亨利七世有四个孩子活到成年,两个儿子,两个女儿。
长子亚瑟,生下来就被当成未来的国王养。
次子亨利,原本只安排了教会里的差事,人家叫他约克的亨利,准备去当大主教。
1501年11月14日,亚瑟在圣保罗大教堂迎娶了西班牙公主凯瑟琳。
凯瑟琳是阿拉贡公主,西班牙双王费迪南德和伊莎贝拉的女儿,血统硬得能敲出响声。
这场婚礼办得极尽铺张,嫁妆丰厚,宴席连摆了好几天。
新郎十五岁,新娘十六岁,两个孩子在都铎家的算盘上拜了堂。
婚后不到五个月,亚瑟死在了勒德洛的城堡里,有说是肺痨,有说是汗热病。
一个十五岁的王子,说没就没了。
都铎家的天,塌了一角。
剩下那个次子亨利,一夜之间从教会候补变成了英格兰的希望。
老国王转身又打起另一个算盘,让凯瑟琳改嫁给小叔子。
这桩婚事在教会法里是禁忌,娶寡嫂得教皇开特许状。
凯瑟琳说自己和亚瑟从未圆房,这句话成了往后三十年的一颗雷。
1509年4月21日,亨利七世病死,二十二岁的亨利八世继位。
新国王和父亲完全是两种人。
老国王像个会计,新国王像个纨绔。
他身高一米八几,红头发,爱打猎、爱跳舞、爱写歌,拉弓射箭也是一把好手。
欧洲的使节都说,这位英格兰国王像是从骑士小说里走出来的。
他登基第六周,就娶了凯瑟琳。
婚礼低调到几乎没有仪式感,教皇的特许状早就备好了。
全国上下都以为,好日子来了。
谁知道,接下来的二十多年,这个国家会被一场生孩子的执念搅得天翻地覆。
新婚第一年,凯瑟琳怀上了。
1511年元旦,她生下一个男婴,宫里钟声敲了整整一天。
这个孩子活了五十二天,还没来得及命名就断了气。
亨利八世当时的反应,史官写得很克制,只说他沉默了很久。
一个国王的沉默,往往比暴怒更吓人。
接下来的几年,凯瑟琳一次次怀孕,一次次落空。
有死胎,有流产,有生下来没几天就夭折的女儿。
1516年2月18日,她终于生下了一个活下来的孩子,是个女儿,取名玛丽。
国王看了看襁褓里的女婴,脸色并不好看。
在他的算盘里,女儿能联姻,能换盟约,唯独坐不稳那张王位。
英格兰刚刚打完一场三十年的内战,谁都知道一个没有男嗣的王国会变成什么样子。
贵族的刀会重新出鞘,邻国的军队会重新上岸。
亨利八世的焦虑不是他一个人的,是整个王朝的。
可这份焦虑,总得找个地方放。
他挑中的地方,是别的女人的床。
1519年,情妇伊丽莎白·布朗特给他生了个儿子,取名亨利·菲茨罗伊。
私生子都能生出来,国王心里那杆秤一下子就歪了。
他把这个男孩封为里士满公爵,给了他一套近乎王储的排场。
在他的逻辑里,问题从来不在自己身上。
问题在那个嫁过来的西班牙女人身上。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拔不掉了。
1525年前后,凯瑟琳已经四十岁,再怀孕的希望越来越小。
国王的目光开始在场上的贵族小姐里游走。
他先看上了玛丽·博林,一个刚从法国宫廷回来的姑娘。
这段关系没维持多久,国王就腻了。
玛丽有个妹妹,叫安妮,那时候还在法国,据说舞跳得极好,嘴也极利。
1526年,安妮回到英格兰,进了王后的侍从队伍。
国王的视线落到她身上,就再也没挪开。
别的女人往他身边凑,安妮偏不。
她不答应做情妇,她要的是另一件东西。
她要一顶王冠。
这句话传到国王耳朵里,成了一场地震的第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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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场离婚,把半个欧洲掀翻
1527年春天,亨利八世把沃尔西红衣主教叫到跟前,交给他一桩差事。
去罗马,让教皇宣布那桩婚姻从来就不成立。
理由写得很体面,凯瑟琳曾是他的嫂嫂,这段结合违背了上帝的律法。
真正的原因摆在后宫,安妮·博林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沃尔西带着国王的诚意上路,刚到罗马附近就傻了眼。
1527年5月,罗马被查理五世的军队攻破,教皇克莱门特七世躲进圣天使堡。
查理五世是凯瑟琳的亲外甥,教皇落在人家手里,怎么敢判人家姨母的婚姻无效。
这桩“国王的大事”,从一开始就卡在了欧洲的政治棋盘上。
亨利八世等了一年,又等了一年。
教皇的回复永远是模棱两可,拖着,审着,研究着。
国王的耐心一点点耗光,脸也一天天沉下来。
1529年6月,教廷法庭在布莱克弗莱尔开庭。
凯瑟琳走进法庭,没有坐下,直接跪在了国王脚边。
她说,陛下,我求您告诉我,我哪里得罪了您。
她说,我在这个国家待了二十多年,我的嫁妆一分没少带来,我一次次为你怀孕,又一次次失去孩子。
她说,您要赶我走,总得给我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满庭的人都不敢出声,亨利八世把她扶起来,只说了一句,我不是在审你,我是在审这桩婚姻。
这一幕被记进了编年史,成了都铎王朝最著名的夫妻对话。
一个国王用神学问题赶走结发妻子,还得装成是为了良心。
法庭最终没敢判,案子被踢回了罗马。
沃尔西两头不讨好,1530年秋天在去伦敦的路上病死,死前身边没几个人。
接替他的是托马斯·莫尔,一个写《乌托邦》的人,一个把良心看得比命重的人。
国王以为莫尔会帮他,莫尔却始终不肯承认这桩离婚。
1532年,议会通过法案,把教会的立法权收到国王手里。
英格兰的教会,开始从罗马的账本上被一页页撕下来。
1532年冬天,安妮·博林怀孕了。
这件事把所有拖延都变成了火烧眉毛。
1533年1月25日,天还没亮,亨利和安妮在白厅宫的一座小礼拜堂里成了婚。
婚礼办得极隐秘,来的人不到十个,连新娘的亲戚都没通知全。
一个国王偷偷结婚,说明他知道这事儿经不起看。
5月23日,坎特伯雷大主教克兰麦宣判,亨利与凯瑟琳的婚姻自始无效。
六天之后,安妮的加冕礼在威斯敏斯特举行。
她坐着船沿泰晤士河而上,河两岸挤满了看热闹的伦敦人。
人群里有人欢呼,也有人骂街,骂得很难听。
老百姓并不喜欢这个从法国回来的女人,他们同情那个被赶走的西班牙王后。
1533年9月7日,安妮在格林威治生下一个孩子。
是个女儿,取名伊丽莎白。
国王脸上的表情,据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要的是儿子,上帝又给他送来了一个女儿。
同一个秋天,被赶出宫廷的凯瑟琳住在阴冷的房子里,连女儿玛丽都不许去看她。
母女俩被拆散了好几年,只能靠偷偷递的信维持联系。
玛丽被降为私生女,伊丽莎白也被立为继承人,一个抬一个压,都在国王一念之间。
1534年,《至尊法案》在议会通过。
从这一年起,英格兰国王成了本国教会的最高领袖,罗马在英格兰说话不算数了。
这不是一纸法令,这是一场断裂。
同一年通过的《继承法案》,把王位继承权重新排了一遍。
所有拒绝宣誓承认的人,都要按叛国罪论处。
托马斯·莫尔拒绝了。
约翰·费舍尔也拒绝了,这位罗切斯特主教已经七十多岁。
1535年6月22日,费舍尔在塔丘被砍了头。
十四天后,莫尔也走上了同一个刑台。
他临刑前说,我是国王的忠臣,可我先得是上帝的仆人。
刽子手手抖,斧头砍了好几下。
围观的人说,那天伦敦的天特别灰。
一个王朝的宗教改革,是用人头铺出来的。
修道院也没能躲过去。
1536年起,国王下令清查全国修道院,土地、金银、圣物,全数收进国库。
数以百计的修道院被拆,修士被遣散,穷人和病人失去了仅有的收容所。
收回来的土地大约占了全国的四分之一,大半被低价卖给了新贵族和商人。
这批人从此和都铎王朝绑在了一起,王朝倒了,他们的地契也就没了。
一场婚姻的官司,最终改写了整个国家的信仰结构和土地结构。
安妮·博林坐在王后位子上,只坐了三年。
1536年1月,凯瑟琳死在金博尔顿,死因是癌症,也可能是长年的忧郁。
宫里刚办完丧事,1月29日,安妮流产了一个成形的男胎。
这一胎,几乎就是她的死刑判决书。
国王等了十年,等来的还是女儿和流产。
他的目光,已经转到了简·西摩身上。
简是安妮的侍从女官,安静,温顺,和安妮是两种人。
1536年4月底,国王的密探开始动手。
先是安妮的乐师马克·斯米顿被抓,接着是亨利·诺里斯、弗朗西斯·韦斯顿、威廉·布里尔顿。
5月2日,安妮被押进伦敦塔,走的是当年她加冕前住过的那道门。
据说她进门时问了一句,我是不是要住王后的房间。
看守回答,不是,夫人,是罪犯的房间。
她被控的罪名,是通奸、乱伦和叛国。
通奸的对象里,包括她自己的哥哥乔治·博林。
这个指控连当时的人都觉得离谱,可法庭只用了几天就定了案。
5月17日,五个男人在塔丘被处决,包括乔治·博林。
5月19日,安妮在塔内被斩首,用的是法国剑。
她在刑前说的话,有三种版本的记录,内容都差不多。
她说,我要死了,请大家为国王祈祷,他是个好国王,只是受了人蒙骗。
到死,她都没骂过他一句。
有人说这是软弱,有人说这是聪明。
那一刻她想的不是自己,是她那个刚满三岁的女儿。
她死后第二天,亨利八世和简·西摩的婚约就公布了。
十一天后,两人正式成婚。
从断头台到婚礼,只隔了十一天。
这个数字,后来被无数书写进都铎王朝的荒诞清单里。
1537年10月12日,简·西摩在汉普顿宫生下一个男孩。
取名爱德华。
宫里敲钟,放炮,伦敦城里点起了篝火,全国做了好几天的弥撒。
亨利八世等了二十八年,终于等到了一个活着的儿子。
十二天后,简·西摩死了,死因是产褥热。
那年她二十九岁,只做了一年多的王后。
国王为她办了盛大的葬礼,自己躲进房间好几天没露面。
有人说他真心爱过这个女人,也有人说他爱的是她带来的那个儿子。
简的棺木抬出汉普顿宫的那天,伦敦下了小雨。
宫里的人说,国王把自己关了三天,谁也不见。
第四天他出来了,第一句话是问大臣,下一任王后的人选有哪些。
一个刚死了妻子的男人,最先想到的还是子嗣。
这不是冷血,这是那个时代国王的思维方式。
宫里的人都在猜,国王下一步会娶谁。
没人猜到,他看中的那位新娘,让他第一眼就想退货。
1539年的欧洲,结婚就是结盟。
亨利八世的腿已经烂了好几年,人胖得连马都骑不上,可他还是想再要一个儿子。
首席大臣托马斯·克伦威尔给他递了一张名单,上面是德意志新教诸侯家的公主。
安妮·克利夫斯排在第一位,她背后是克利夫斯公国,一个能牵制皇帝的小邦。
这桩婚事的算盘打得很明白,娶一个人,换一个盟友。
1539年的冬天,宫廷画师汉斯·霍尔拜因奉命出使,去给一位德意志公国的公主画像。
画上的女人端庄、丰润、衣饰华贵,看着像个能生养的。
国王看着这幅画,当场拍板,就她了。
1540年1月1日,安妮·克利夫斯在罗切斯特上岸。
国王按捺不住,带着几个随从连夜赶去,想给新娘一个惊喜。
他穿着便服,闯进房间,一把抱住那个德国女人,还按宫廷礼节亲了她一下。
对方愣住了,退后一步,用德语说了句什么。
屋里没有翻译,也没有鲜花,只有尴尬。
第二天,国王对身边的大臣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后来被人翻来覆去地引用。
他说,她跟画上一点都不像,我一点都不喜欢她。
可这话他只能对身边人发,德意志的使节还在宫里等着回话。
他对克伦威尔发了很大的火,说这件事办得一塌糊涂。
克伦威尔为这桩婚事挨了一顿骂,半年后掉了脑袋,处决那天,正好赶上国王迎娶第五位王后。
一个替国王办了十年脏活的人,到头来死在自己办成的那桩婚事上。
这就是都铎宫廷的规矩,功劳和罪状,常常写在同一张纸上。
可婚期已经订了,聘礼已经付了,德意志的盟约已经签了。
1540年1月6日,婚礼在格林威治照常举行。
六个月后,这桩婚姻被宣布无效,理由是双方从未圆房。
安妮没有被杀,也没有被赶走,她拿到了房子和年金,被称作国王亲爱的姐妹。
她是六个王后里活得最久的那个。
紧接着进宫的,是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凯瑟琳·霍华德。
她是被废王后安妮·博林的表妹。
这个巧合,宫里没人敢当面提起。
婚礼在1540年7月28日举行,国王那天心情极好,穿着白衣,像个年轻新郎。
他叫她“没有刺的玫瑰”。
可这朵玫瑰,早在嫁进王宫之前,就已经在别处开过了。
1541年秋天,一封密信送到了坎特伯雷大主教克兰麦的桌上。
信里写着一个名字,托马斯·卡尔佩珀,国王的侍从。
克兰麦把信放在国王手里的时候,据说手都在抖。
国王不信,他让人去查,查出来的东西比信里写的还多。
那一夜,亨利八世在宫里发了疯一样地吼。
他这一生杀过很多人,可这一次,他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傻子。
一个十九岁的姑娘,骗了他一年多。
他签了那份处决令,签的时候手没有停。
1542年2月13日,凯瑟琳·霍华德在塔内被处决,用的是斧头。
她被抬上刑台的时候,腿软得走不动,得靠人扶着。
她临刑前说的话是,我以王后的身份死去,可我更愿意以卡尔佩珀的妻子死去。
这话一出口,围观的人都不敢呼吸。
两个王后死在同一个地方,中间隔了六年。
一个用剑,一个用斧。
国王那年五十岁,腿上旧伤溃烂,体重涨到了近一百四十公斤。
他坐在轮椅上,还是决定要再娶一个。
他要的不是爱情,他需要有人照顾他的腿,也需要有人给他的三个孩子一个体面的家。
这一次,他挑中的是一个三十一岁的寡妇,凯瑟琳·帕尔。
这个女人读过书,信新教,前两任丈夫都死了。
她嫁给国王的那天,心里清楚自己进的是什么门。
后来的事,正史上写得很详细。
可很少有人注意到,她进宫那一年,王位继承的顺序已经被悄悄改了。
亨利八世签下了一份文件,在那份文件里,他给三个孩子重新排了座次。
儿子的名字写在最前面,笔迹很重。
那份文件签署的时候,没有人当回事。
满朝的人都盯着那个十岁的男孩,盯着他的身体,盯着他每一次咳嗽。
谁能想到,真正决定英格兰往后一百年的,是那张纸末尾的两行字。
又有谁能想到,那份文件末尾的两行字,才是这个王朝真正的结局。
亨利八世死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留下了一个王朝。
其实他留下的,是一场谁都没算准的赌局。
赌桌上坐着三个孩子,最大的十七岁,最小的九岁。
第一个上场的是那个男孩。
他在位六年,只留下一堆签不完的文件,和一个谁都不敢提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