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39岁在中东当女佣,照顾58岁的王室远亲,第5年他送我一条钻石项链并向我求婚,我没拒绝:东西可以收,但你得满足我3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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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秋天,我离开广西那个靠近中越边境的小城,是在一个闷热的下午。
女儿钟灵站在出租屋楼下送我,17岁,穿着洗薄了的校服,刘海上别着一枚塑料发卡,眼睛红红的,没哭出声。
她只说了一句:"妈,到了给我发定位。"
我把行李箱拉链拉上,直起腰,捏了一下她的后颈。
"好好读书,钱的事你别管。"
她咬住下唇,点了一下头。
我转身往外走。没回头。一回头,我怕自己当场把行李箱扔在地上。
那一年,我39岁。
前夫陆永年三年前在越南边境做边贸,货被扣,钱没追回来,人也不见了。后来法院判了离婚,债务按照共同债务处理,我名下背着二十多万的欠款。银行每个月从我的工资卡里划走一千八,剩下的钱,刚够我和女儿活。
我在镇上的服装厂做了六年流水线,后来厂子搬走了,我又去酒店做过客房清洁,去超市做过收银。最稳定的时候,一个月拿三千五。
还二十多万,加上女儿读高中,考大学,这些钱不够。
我姐钟华在广东做家政,她跟我说,迪拜那边有中介在招家政工,专门照顾老人和小孩,包吃包住,工资按月发,比国内高一截。
我让她帮我问。
她问回来的消息是:雇主是本地人,王室旁支的一位远亲,住在迪拜,家里请一位女性做家务、照顾一位老先生,月薪折合人民币一万二,合同三年,每年有一次探亲假。
一万二。我在国内干四个月都拿不到这个数。
我当天晚上就去了中介,交了中介费,做了体检,按了手印。中介给我一份资料,打印在A4纸上,一行一行:
哈立德·本·拉希德,男,58岁,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公民,迪拜朱美拉住宅区居住,身体健康,有糖尿病,需要饮食控制,行动正常,需要女佣负责三餐、清洁、陪同买菜和日常起居。
没有照片。
我能想象的,是一个戴白袍、留白须、说话慢吞吞的中年男人。
飞机落地迪拜国际机场,是夜里十一点。出关用了四十分钟,冷气开得很足,我裹紧外套,看了一圈,没找到接我的人。
又等了二十分钟,一个穿深色制服的司机举着牌子走过来,牌子上用中文写着"钟姐"。
他三十出头,话不多,接过我的箱子,带我去了停车场。车是黑色的,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他自我介绍,叫萨利姆,是哈立德先生的司机。
我问:"雇主家住哪儿?"
他说:"朱美拉,离这里四十分钟。"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开出去没多久,我从车窗往外看。路很宽,路灯是金色的,两边种着棕榈树。凌晨的迪拜,温度还在三十度以上。
我心想,这一趟,不知道能撑多久。
车开进朱美拉住宅区的时候,我看见了那栋房子。
两层,白色的墙,弧形阳台,铁门上雕着花纹。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越野车,旁边是一排修剪整齐的矮灌木。
萨利姆在门口按了门铃,铁门自动滑开。他把车开进院子,停到车库旁。
我提着行李下车,脚踩在地面上,烫的。
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女人,叫法蒂玛,四十几岁,穿黑色长袍,头发包得很紧,说话语速快,带着明显的阿拉伯口音英语。
她用英语跟我说了几句。我的英语只够应付日常,听明白的大意是:先生已经睡了,你今晚先休息,明天早上六点半开始工作。你的房间在一楼,厨房旁边那间。
她带我进去。
屋里铺着米色大理石地砖,凉,光脚踩上去很舒服。客厅挂着一盏水晶吊灯,沙发是浅色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铜盘,盘子里有几颗椰枣。
我的房间不大,有一张单人床,床单是白的,有一张小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朝院子,能看见泳池的一角,池水夜里发着蓝光。
法蒂玛把我的行李放在床尾,指了指床,说了句"sleep",转身走了。
我坐在床边,把包放在腿上,听了一会儿空调的声音,又听了一会儿院子里的虫鸣。
我没有哭,也没有松一口气。我只觉得累,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累。
算了,睡吧。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醒了。六点半,我推开房间的门,走到厨房。
厨房很大,白色橱柜,操作台是大理石的,冰箱是双开门,里头的食材分门别类:蔬菜在左边,肉类在下层,乳制品在右边门架上。
我打开冰箱,打算做一顿简单的中式早餐:白粥,煎蛋,一碟小咸菜。
咸菜是我从国内带来的,装在密封罐里。
我刚把粥煮上,背后有人说话。
我转过身。
哈立德·本·拉希德站在厨房门口。
比我想象的年轻。
五十八岁,个子不算特别高,一米七出头,身材偏瘦,穿一件白色的长袍,头上戴着白色头巾,用黑色绳圈固定。他脸型偏长,颧骨明显,皮肤是深麦色,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眼神平静。
他看了我一眼,用阿拉伯语说了一句。
我没听懂。
他重复了一遍,语速慢了一点。我还是没听懂。
他皱了一下眉,拿起操作台上的小本子和笔,写下几个阿拉伯数字:7:30。
我明白了,他是在告诉我早餐时间。
我点点头,指了指锅,指了指墙上的钟,表示会准时。
他看了我两秒,转身走了。
粥煮好,我盛了一碗,配煎蛋和咸菜,端到餐桌上。他已经在那里坐着,面前摊着一份英文报纸。
他低头看了一眼,拿起勺,尝了一口粥,没说话,继续吃。
我站在厨房门口,不知道该坐下还是该站着。
他吃了几口,抬头,用阿拉伯语说了一句,同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猜他的意思是让我坐。我摇头,指了指厨房,指了指自己的手,意思是我还要干活。
他看了我片刻,低头继续吃。
这顿饭,我们没说一句话。
头半年,语言是最难的问题。
我的英语只能应付超市购物和简单问答,阿拉伯语我一句都不会。
哈立德不太说英语,日常指令全部用阿拉伯语。他不说第二遍,说完就等你做,你没反应,他就自己去处理。
不骂人,不催促,就是自己去处理。
有一次,他要一杯加冰的水,我用翻译软件查了半天,最后端了一杯温水过去。他看了一眼,没说,站起来自己去厨房倒了冰水。
我当时站在旁边,很尴尬,脸发烫。
从那天起,我每天晚上回到房间,就开始学阿拉伯语。
我下了两个学习软件,一个练发音,一个背单词。我把每天会用到的词写在本子上,中文、阿拉伯文、拼音三个对照:
水——ماء——maa
饭——طعام——ta'aam
糖——سكر——sukkar
盐——ملح——milh
医院——مستشفى——mustashfa
每天睡前背二十个,早上起来复习一遍。白天做工时,我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默念。
我学了三个月,能听懂他的基本指令。
"把茶端来。"
"今天不出去。"
"把客厅的窗帘拉开。"
"晚饭不要放糖。"
他发现我能听懂的那天,是第二年的一个上午。他站在厨房门口,用阿拉伯语说了一句,我直接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无糖酸奶,放在他手里。
没有停顿,没有比划。
他拿着酸奶,停了一下,看着我,说了一个词:"ممتاز。"
我知道这个词,意思是"很好"。
我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他低头,拧开酸奶盖,喝了一口,转身走了。
法蒂玛后来跟我说,先生很少夸人,他能说出那两个字,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
哈立德的生活非常规律。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做礼拜。六点十五吃早餐,七点看书或者接电话,处理生意上的事。中午一点吃午饭,下午休息一个小时。下午四点到六点,有时候在院子里散步,有时候坐车出去见人。晚上八点吃晚饭,九点半之后不再见人。
他吃东西很讲究。
有糖尿病,不能吃甜,不能喝含糖饮料。主食吃米饭和面饼,菜要清淡,肉以鸡肉和鱼肉为主,牛肉偶尔吃。不喝酒精饮料,喝茶,喝阿拉伯咖啡,不加糖。
他不喜欢油烟味重的菜,不喜欢太辣,不要味精。每顿饭要有蔬菜,要有酸奶。
我摸清这些之后,把菜单重新排了一遍。
早餐:燕麦粥、鸡蛋、无糖面包、黄瓜片。
午餐:鸡肉饭、清炒蔬菜、一碗清汤。
晚餐:烤鱼、沙拉、全麦面饼。
我每顿饭都少放油,不放糖,不放味精。他吃了三个月,血糖指标稳定了一些。医生来家里做例行检查的时候,跟他说了几句,他没翻译给我,但从那以后,他吃我做的饭,从不挑剔。
他膝盖不好,年轻时候在沙漠地区工作过,受过伤,天气变化时会痛。他不说,也不让人扶。有一次下楼梯,他脚下一滑,我刚好在旁边,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他看了我一眼,把手抽回去,继续往下走。
我没再伸手。
第二天,我在楼梯拐角放了一根手杖,靠着墙立着。他下楼的时候看见了,停了一下,拿起来,拄着走了。
那根手杖,从那以后一直放在那里。
我从不过问他的事,不主动靠近,也不刻意疏远。我来这里是工作,不是交朋友。
每个月,法蒂玛会把工资打到我的卡上,我当天就把三分之二转给女儿,剩下的留在卡里,用来还债。
我还债的顺序是先还利息高的,再还利息低的。每一笔还款,我都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来。
2019年12月,欠款余额:217000元。
2020年6月,欠款余额:189000元。
2020年12月,欠款余额:162000元。
这些数字,是我在这里待下去的全部理由。
2020年春天,迪拜疫情严重,城市封锁,超市限量,外面的家政公司停工,法蒂玛和萨利姆不能来上班,整个房子只剩我和哈立德两个人。
那段时间,我每天消毒三次,门把手、桌面、开关,一处不漏。买菜由萨利姆每周送一次,放在门口,我戴着手套拿进来,消毒外包装,再放进冰箱。
哈立德那段时间话多了一点。
他每天早上吃完早饭,会坐在客厅,一边喝茶一边看新闻。我打扫完客厅,他会指着新闻画面跟我说几句阿拉伯语。我听不懂,就点头,或者摇头。
有一次,他指着电视上的一条新闻,连说带比划,说了好几句。我没听懂,就掏出翻译软件,举到他面前。
他看了一眼软件,笑了,摇摇头,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艘船。
我猜到了,他在说航运。我看过他的资料,他做物流和航运生意。
我点头,用英语说:"Shipping?"
他眼睛亮了一下,点头,说了一句阿拉伯语,然后说了英语:"Yes,shipping。"
那是他第一次跟我说英语。
从那以后,我们之间多了一条通道。复杂的意思,他用英语说,简单的,用阿拉伯语。我的英语开始慢慢恢复,他的英语本来就好,只是平时不用。
封锁期间,有一晚,他的血糖突然升高。
那天晚饭他多吃了两口面饼,饭后又说觉得口渴、头晕。我拿出血糖仪一测,数值很高。我马上给他喝了水,按医嘱给他服了药,又给他测了一次。数值降下来一点,但还是偏高。
我不敢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守着。每两个小时测一次血糖,记在本子上。凌晨四点,数值恢复正常。
第二天一早,医生来了,看了我的记录,点点头,跟哈立德说了几句。哈立德听完,看着我,用阿拉伯语说了很长一段话。
我问法蒂玛,他说什么。
法蒂玛说:"他说,你昨天晚上没睡,辛苦了。他让我转告你,以后晚饭的面饼,由你来定量,他不再自己决定吃多少。"
我听完,没说话。
这件事之后,他跟我之间的相处方式变了。
不是变得亲近,是变得放松。
他吃饭的时候不再要求我站在厨房门口等,而是拍拍对面的椅子,让我坐下来一起吃。
他看文件的时候,如果我在客厅打扫,他会把文件放下,跟我聊几句。聊天气,聊中国,聊迪拜,什么都聊。
他跟我讲过他年轻时候在阿布扎比做航运的事,讲过一次货轮在霍尔木兹海峡附近遇到风暴,他们三天没睡,最后把船开进了阿曼的一个港口。
我跟他讲过广西的山水,讲我们那里有种米叫"桂香米",蒸出来的饭有一股甜味。讲过我年轻时候在服装厂踩缝纫机,一天能做四十件衣服。
他听我说到女儿,表情变了一下。
我问:"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用英语说:"我有一个女儿,在伦敦。一年见一次。"
我没接话。
他也没再说。
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妻子五年前因病去世,女儿是他的独女,成年后去了英国读书,后来嫁给一个英国人,很少回来。
他的家,平时只有他一个人。
法蒂玛和萨利姆每天来,做完事就走。他没有其他亲戚住在附近。
一个人,一栋房子,一个泳池,一屋子空房间。
2021年,我的合同到期,我签了续约,又签了两年。
这一年,我的阿拉伯语已经可以应付日常对话,英语也比以前流利。
我们聊天的内容多了起来。
有一次,傍晚,我们坐在院子里,他喝阿拉伯咖啡,我喝绿茶。天边是橘红色,泳池的水面上有光在晃。
他问我:"你女儿想读什么专业?"
我说:"她想读会计。"
他点点头:"会计好,实用。"
我说:"学费贵。"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说:"我年轻时也没钱。我二十岁在码头搬货,一个月赚八十迪拉姆。后来借钱买了一辆二手卡车,给人运货,跑了五年,才攒够钱注册公司。"
我说:"那您运气好。"
他摇头:"不是运气。是我敢借,敢还,敢拿命去跑。"
他看着天边,又说了一句:"钱能解决很多问题,但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我没问他解决不了的是什么。
我自己知道。
那段时间,他的身体不如从前。膝盖痛得频繁了,有一次走楼梯,走到一半,停下来,扶着墙,额头上有汗。
我站在楼下,没上去扶,只是把楼梯拐角的手杖往前挪了一点。
他看见了,拿起来,拄着,慢慢走下来。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用阿拉伯语说了一句话。
我问法蒂玛,他说什么。
法蒂玛说:"他说,你心细。"
我听了,没觉得高兴,也没觉得尴尬,就是觉得,这个人,其实什么都看得见。
2022年,第三年,家里来过一次客人。
哈立德的侄子,叫塔里克,三十出头,穿西装,开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头发梳得光亮。他来的时候带着一个文件夹,脸色客气,说话礼貌。
他跟哈立德在书房谈了四十分钟。我从客厅经过,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听不懂内容。
塔里克走的时候,跟我点了下头,问我:"你是新来的?"
我用英语回答:"我在这里三年了。"
他愣了一下,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上车走了。
法蒂玛送走他,回来跟我擦肩而过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他是来谈钱的。"
我没问。
第二天,哈立德让我把书房的茶具洗了,重新摆一套新的进去。他站在书桌后面,看着窗外,很久没说话。
我摆好茶具,退出去的时候,他叫住我。
"钟。"
我回头。他叫我"钟",是我姓氏的发音,他一直这么叫我。
他说:"塔里克想买我公司在阿布扎比的一块地。"
我问:"您想卖吗?"
他想了想,说:"不卖。那块地是我妻子在世的时候买的。"
他说到"妻子"两个字的时候,声音轻了一点。
我没接话。
他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过了几秒,用阿拉伯语说了一句话。
法蒂玛后来告诉我,他说的是:"她喜欢那块地上的椰枣树。"
我听懂了"椰枣"那个词,没说破。
第四年,变化是从夏天开始的。
哈立德开始偶尔在晚饭后请我坐在客厅陪他喝茶。我坐在沙发另一头,他坐这边,中间隔着一个茶几。
他喝咖啡,我喝茶。有时候聊几句,有时候各自看手机。
他不怎么看电视,喜欢看报纸,看商业新闻。有时候看到中国的新闻,会指给我看,问我:"这是你们那里的?"
我凑过去看一眼,点头或者摇头。
有一次,他指着一条关于广西北部湾港的新闻,问我:"你们那里离海近吗?"
我说:"近,坐车两个小时。"
他看着那条新闻,沉默了一会儿,说:"港口好,生意就活。"
我说:"您懂这个。"
他笑了,笑得不太明显,只是嘴角往上牵了一下。
"我懂一点。"
那年秋天,他做了一次体检,医生告诉他,心脏有一点问题,不能太累,不能情绪激动,饮食要继续控制。
他把医嘱听完,面无表情,等医生走了,转身继续看报纸。
我站在旁边,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晚饭我给您少放点油。"
他"嗯"了一声。
我从厨房出来,经过客厅,看见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报纸摊在膝盖上,没看,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的泳池。
第五年,2023年,家里的人更少了。
法蒂玛因为丈夫工作调动,去了另一个城市,换成了一个新的管家,叫阿米娜,年纪轻,只做白天,晚上不在。萨利姆也换了一个,新司机叫拉希德,下午来接哈立德出门,其余时间不来。
大多数晚上,这栋房子里只有我和哈立德。
他不怎么出门,生意上的事大多交给下面的人处理。他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书房、客厅、院子。
他吃饭的时候,经常叫我一起吃。我不再推辞,坐下来,安静地吃。
他不怎么说话,但他在。
我有时候想,人到了这个年纪,可能最怕的不是生病,是没人说话。
我妈活着的时候,最后一年住在养老院,我每周去看她一次。她每次都问我:"下次什么时候来?"我说:"下周三。"她就一直记到下周三。
她去世那天,是周二。
我没赶上。
我坐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已经凉了。
从那以后,我懂了一件事:老人不怕死,怕的是最后一个记得自己的人,也不来了。
那天晚上,我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我不知道哈立德是不是也怕这个。
但他那种生活,一个人,一栋房子,一个不怎么回来的女儿,一个只来谈钱的侄子,一个每天按时出现、按时离开的司机——
我看得懂。
2023年11月,迪拜的天气开始转凉。白天三十度出头,晚上二十几度,院子里可以坐人。
那天是11月17日,星期五。
晚饭后,我收拾完厨房,泡了一杯绿茶,端到客厅。哈立德已经坐在那里,穿一件米白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杯阿拉伯咖啡,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我走过去,把茶放在茶几上。
"晚安,先生,我先回房间了。"
"钟。"
他叫住我。
声音比平时低,在安静的客厅里,听起来很清晰。
我站住,转过身。
他没看我,看着茶几,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划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眼神跟平时不一样。平时那种眼神是平静的,像沙漠里的水,不深,也不乱。
但那天晚上,我看见他眼睛里有一点东西,不确定,甚至有一点不安。
他用阿拉伯语开口,语速很慢。
我听懂了。
他说的是:"钟,我有一个东西,想送给你。"
我站着没动。
他拿起那个黑色的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
细细的铂金链子,吊坠是一颗切割得很整齐的钻石,在客厅的灯光下,有细碎的光。
他把盒子往我的方向推了一下。
"这是我妻子去世后,我第一次想送人。"
我看着那条项链,没说话。
他说:"我不要求你回答什么。你收下,或者不要,都行。"
我看着他。
他坐在那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茶几上,指尖离那个盒子两厘米。
他今年58岁。我39岁。我来他家第五年。
这五年,我给他做饭,给他测血糖,给他放手杖,给他守过一夜没睡的夜,给他记过账,陪他坐过无数个傍晚。
他给了我一份工作,让我还上了八万块的债,让我女儿读上了高中。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在送礼。
他是在开口。
我把茶杯放下,声音很平静。
"东西可以收。"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惊讶,也有一点光。
我接着说:"但你得满足我三个要求。"
他的表情停住了。
那一点光没有灭,但多了一层慎重。
"你说。"
"现在不说。"
我伸出手,从茶几上拿起那条项链,合上盒子,握在手里。
"给我十分钟。"
我转身,走出客厅,走过走廊,推开我的房门。
房间里,空调开着。
我走到床边,拉开行李箱最里层,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透明胶带缠了两圈。
我拿着它走回客厅,放在茶几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拿起来,拆开,抽出纸,在客厅的灯下,一页一页往下看。
我看到他读到第一条的时候,手指收紧了一点,眉心出现一道竖纹。他没有开口。
他继续往下看。
读到第二条的时候,他的视线停了两秒,然后往第三条看过去。
我看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读完了第三条。
他的手停在半空,纸页在指尖微微颤动。
他的脸色变了。不是生气,不是为难,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之后的失神。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我。
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又过了几秒,他开口,声音很低,用阿拉伯语,一句,一句,说得很慢:
"这些要求……你什么时候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