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中苏关系史纲(19171991)》、《战后中苏关系若干问题研究:来自中俄双方的档案文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史(19491956)》、《揭开迷雾:国防新技术协定与苏联对华军事技术转让》、《聂荣臻年谱》、《萧劲光传》、《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相关档案汇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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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那会儿,工业底子薄得几乎是从零起步,造个螺丝钉都费劲,更别提汽车、飞机、钢铁这些重工业了,不少东西只能靠进口。
1953年,苏联领导层换成了赫鲁晓夫。
从这一年起,直到六十年代初,苏联政府实打实地帮中国办成了一批大事。
这批事不是嘴上说说,件件落到了实处,好几件直接垫定了新中国往后几十年的发展家底,中国后来能靠自己站起来,前头这些底子起的作用不可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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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归还旅顺口和大连,北方门户回到自己手里
先讲旅顺口和大连。
1945年8月,苏联出兵东北,日本关东军很快垮了。
可仗打完,事却没完。
根据当时大国之间达成的雅尔塔协议,苏联在旅顺口拿到海军基地的使用权,大连港按约对外开港、由中苏共管,中长铁路也由中苏共同经营。
那一阵,旅顺、大连这一片名义上是中国的土地,实际上管着它的多半是外国军队和机构,军港里的舰船、码头上的管事,都是人家的,当地民众过了半个多世纪这样的日子。
1950年,中苏签订《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一并签了一份关于中长铁路、旅顺口和大连的协定。
协定写得很清楚:中长铁路的一切权利和财产,不迟于1952年末无偿移交给中国;
苏联军队不迟于1952年末从旅顺口海军基地撤退,设备移交中国,中方偿付苏联从1945年起恢复建设这些设备的费用;
大连的行政管理权交还中国。
条款写得明白,可事到临头,1950年到1953年朝鲜战争打得正紧,东北边境压力大,中国政府主动提出,把苏军撤离旅顺口的期限往后延,等局势稳当再说。
撤军的事就这样先搁下了,这是中方自己提出来的,不是苏方拖延。
至于中长铁路,则照原定安排,1952年末无偿移交,各项权利和财产都到了中国手里,那是早一步解决的事。
1953年斯大林去世,苏联换了当家人赫鲁晓夫。
1954年,情况起了变化。
这年9月到10月,赫鲁晓夫带团访问中国,双方就旅顺问题再作磋商,10月12日签署公报,定下苏联军队从旅顺口海军基地撤退,当地设备无偿移交给中国政府。
这次是苏方主动提出归还,连设备也不要了,原样留给中国。
1955年4月6日零时起,旅大地区防务改由中国人民解放军负责,4月15日辽东半岛防务交接签字,到5月27日,驻旅顺口地区的苏联陆、海、空三军连同指挥机构约12万人全部撤离。
12万人,撤得干干净净,一个营都没留。
旅顺、大连这一片,就此结束了半个多世纪由外国人统治管辖的历史,军港、港口、基地都回到了中国手里。
这处归还,实在在哪儿,放在当时一看就明白。
新中国成立之初,手里没有像样的海军,北方这一片若还攥在别人手里,处处受制。
军港、港口、铁路回到自己名下,这一片的防务、进出、经营才算自己说了算。
北方门户一头连着国防,一头连着出海的口子,还连着东北工业区的进出通道,对刚建国、处处受约束的国家来说,这是一件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事,也把东北、华北这一带的安全和发展,前头一块石头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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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156项工程,把工业家底垫了起来
苏联对华援助里分量最重的,要数156项工程。
这项工程直接关系到新中国能不能从农业国往工业国走,关系到这个国家往后有没有底气。
来龙去脉是这样的。
1950年,中苏商定了一批苏联帮助中国建设的工业项目,共50项。
1953年5月15日,两国政府正式签订协定,苏联再帮中国建设91个工业项目。
1954年又追加15项。
三笔加在一起正好156项,后来统称156项工程。
之后又多次调整,最终确定为154项,实际开工建设的150多项,数目都写在两国协定上,一笔一笔数得清楚。
156项不是几间厂房、几个小厂子,而是一整套工业骨架。
项目覆盖钢铁,像鞍山钢铁公司大规模扩建、武汉钢铁公司这类大型钢铁企业;覆盖机械,各类机床厂、重型机械厂;
还覆盖煤炭、电力、石油、化工和一批军工项目。
一个现代国家生产生活要用的基础工业门类,基本上都包了进去,钢铁是骨架,机械是肌肉,电力能源是血液,配齐了工业才能自转,才不用事事靠外人。
这批项目怎么排,也有讲究。
钢铁、机械多摆在东北这一带,挨着原料和原有的工业基础;能源、化工往内陆铺开,为的是让工业布局不至于全挤在一处。
国家把有限的财力,大头砸在这些重点项目上,钱花在刀刃上。
苏联这边的做法,是给成套设备、给技术图纸、派专家到现场,从选址、设计、施工到试生产一路跟着。
中国的工程技术人员和工人就在这过程里跟着学,把技术一点点接到自己手里。
鞍钢的大型轧钢厂、无缝钢管厂、七号炼铁炉三大工程,1953年底陆续建成投产,是这个时期重工业出成果的标志,出钢那天不少人掉眼泪。
到1955年底,一五计划头三年,苏联帮助设计的156个重点项目中,已有106个正式施工。
到一五计划结束,这批项目大多建成投产,加上同期限额以上的几百个建设单位,中国头一回有了成规模的工业体系,旧中国攒了几十年都没攒下的家底,这五年垒起了一大半。
这批厂子陆续投产后,中国才算有了自己像样的钢铁、机械、能源工业,过去靠进口的许多东西开始能自己造,有些还能出口。
一五计划结束那年,全国工业总产值比新中国成立初翻了好几番。
往后几十年,多少工厂、多少产业,都是从这个底子上长出来的,哪怕到几十年后,这些当初的骨架厂里还有不少一直在运转,撑起了中国工业的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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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上万名苏联专家和一批批留学生,把人才带了出来
有机器厂房还不够,得有会开机器、会管工厂、会搞科研的人,这一块苏联同样帮了忙,而且这个忙的分量,一点不比给机器轻。
当时的中国最缺人,技术人才、管理人才、科研人才都缺,车间里会看图纸的工人都不多。
苏联两头下手,一头往中国派专家,一头把中国学生接过去培养。
先讲派专家。
整个五十年代,来华苏联专家总数超过一万人,分布在工业、农业、教育、科研、国防各个行业。
这些人不是来坐办公室摆架子的,多数下到一线:车间里手把手教工人操作进口设备、排除故障;
工地上盯着施工图纸现场指挥,哪出问题当场解决;课堂上给学生上课、带实验;
科研院所里带中国技术人员做课题,把做研究的门道一点点教给中国人。
一批批中国工人和技术人员,就是跟着这些专家把技术学到手的。
不少厂长、总工程师年轻时都当过苏联专家的学徒,专家后来走了,技术留在了中国,这是最值钱的。
再讲留学生。
从五十年代起,国家选派大批学生和进修人员赴苏联留学,学工、学理、学医、学军事,哪行要紧学哪行。
这批人到了苏联,白天上课、晚上泡图书馆,把先进的东西拼命往脑子里装。
学成回国后,他们成了各条战线的顶梁柱,后来国家建设的许多关键岗位都有他们的身影,从核工业到航天,从石油到钢铁,到处有他们的脚印。
苏联还帮中国按苏联的办法办了一批高校,哈尔滨工业大学是典型。
哈工大从办校模式到课程设置都参考苏联经验,请苏联专家来讲课,照苏联的工程教育路子培养学生,为国家输送了大批工程技术人才。
这套办法带下来的,不止是技术,还有一整套搞工业、搞科研的路数。
苏联的管理模式、教育模式、科研组织方式,在中国的高校、工厂、研究所里落了地,从办学到建厂,从带徒到立项,都有迹可循。
中国后来能成体系地培养人才、组织科研,很多习惯和章法就是那会儿定下来的。
这些留学生里,学工的占了大多数,不少人回国后一头扎进工厂和研究所,从基层干起,后来成了厂长、总工程师、学科带头人。
他们带回来的,不光是课本上的知识,还有人家工厂里怎么排产、研究所里怎么立项的一套现成做法。
中国各个行业的技术骨干,很大一批就是这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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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看得见的大工程拔地而起,看不见的才是压舱石
先看几件摆在明面上、人人都瞧得见的实事。
第一件,汽车。
1953年7月,第一汽车制造厂在长春奠基,全套设备和技术来自苏联。
1956年7月13日,第一批解放牌载重汽车从一汽总装配线开出来,这款车以苏联吉斯150型汽车为范本,结合中国实际改制。
几万人围着看,比过节还热闹,不少人摸着车皮舍不得撒手。
从这一天起,中国结束了不能自己造汽车的历史,交通运输和工业建设有了自己的车。
往后几十年,解放牌卡车跑遍大江南北,成了那个年代最硬的国货之一。
第二件,桥。
1957年10月15日,武汉长江大桥举行通车典礼。
这是中国在长江上修建的第一座铁路、公路两用桥。
长江天堑,历来是南北交通的大障碍,火车汽车过江全靠轮渡,一等就是大半天,碰上江上起雾能耽搁一整天。
这座桥的桥墩立进滚滚江水里,打桩、架梁都费了大功夫,技术硬是啃了下来。
通车那天,第一列火车鸣笛驶过长江,数万人涌上桥面,长江南北就此连成通途。
这座桥一直用到今天,成了武汉的地标。
第三件,拖拉机。
洛阳拖拉机厂等一批项目接续建成投产,东方红拖拉机开进全国田间地头。
拖拉机、汽车、大桥、重型机械,都是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的硬家伙,它们的落成,说明前头那些图纸、设备、专家没有白费,变成了钢筋混凝土、厂房机器、能跑的汽车、能过江的桥、能下地的拖拉机。
这些工程办得热闹,报纸上登了照片,广播里念了名单,工人戴着大红花上台领奖,全国上下都知道,它们是那几年最亮眼的成绩单。
可也正是这份风光,把所有人的眼睛都引到了明处,反倒让暗处那桩事,藏得更深了。
真正关系到中国往后能不能硬起来的,其实是另一批看不见、不能摆在台面上说的事。
那批事,才是所有援助里头分量最重、也最牵动全局的根子,才是让这个国家真正硬得起来的脊梁,是守家的家伙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