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敬山,土生土长的上海人,19岁那年,他响应上山下乡号召,告别故土,远赴千里之外的西北青石沟插队。
西北环境艰苦,经常黄沙漫天。他打小在城里长大,细皮嫩肉,从未吃过半点苦,却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硬生生熬了数年。
白日下地耕田、挑粪开荒,夜里住在漏风的土窑洞,枕着黄沙入睡,粗粮野菜果腹,思乡之苦夜夜噬心。
那几年,他见过不少知青因为熬不住崩溃大哭,见过有情人被时代拆散、此生再无相见。
对他而言,那是一段艰苦而难忘的岁月。
只是这段往事,被他封存在心底最深处,四十余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从西北归来,他以为人生终于能重回正轨,开始新的生活,可现实很残酷。
返城后的陈敬山,一无所有。他没背景,在市井烟火里苦苦挣扎数年,才勉强站稳脚跟。
年岁渐长,看着身边亲友陆续成家生子、儿女成群,唯有他孤身一人。
旁人只当他性格孤僻、心性冷淡。
一晃三十余岁,早已过了最佳婚配年纪。
在亲友苦苦规劝下,陈敬山终于妥协,经人介绍,认识了温婉本分的现任妻子。
两人无轰轰烈烈的爱恋,只有踏实安稳的搭伙度日。
彼时的陈敬山,早已磨平少年棱角,只想寻一份安稳,过完余生。
可命运依旧未曾善待他。
夫妻二人婚后多年,一直在求医问药,调理身体,可妻子一直未能孕育子嗣。
人到中年,膝下无子,成了陈敬山最大的心病。半生漂泊、半生孤苦,倘若到老无儿无女,这一生,当真只剩一场空。
他认命过,也绝望过,以为自己这辈子,注定孤身终老,无人送终。
谁也未曾想到,在他四十二岁那年,妻子意外怀上身孕。
人到中年,老来得子,是天降恩赐。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半生从未落泪的陈敬山,当场红了眼眶,不敢相信这份迟来的馈赠。
次年,儿子降生。
陈敬山为他取名陈念安。
念安,念一世平安,盼一生安稳。
中年得子,何其不易。
陈敬山勤恳打拼,省吃俭用,倾尽所有,给孩子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
可苦难从未远离。
儿子十岁那年,妻子积劳成疾,久病不治,撒手人寰。
中年丧妻,父子二人相依为命。
那一年的陈敬山,堪堪五十出头,因为妻子去世,他一夜白头。
为了给孩子更好的未来,他振作起来,还远赴海外打拼,一去二十余年。
二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昔日垂髫稚子,长成挺拔清朗的少年,学业有成。看着儿子成才,陈敬山无比开心。
他别无所求,余生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儿子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很快,他就等到了这一天。
金秋十月,江南锦城,秋高气爽,丹桂飘香。
今天,是他独子陈念安,大婚娶妻的日子。
铂悦酒店顶层宴会厅,灯火璀璨,红绸高挂,喜气洋洋。
高朋满座,宾客云集,笑语喧哗,处处都是喜庆热闹的氛围。
陈敬山身着一身干净得体的深灰色中山装,花白的头发梳理整齐,脊背依旧挺直。
站在喧闹的人群里,看着一身洁白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清朗的儿子,他心里尽是暖意与欣慰。
苦熬七十载,颠沛大半生,孤苦半辈子。今天,他终于圆满了。
“老陈,恭喜恭喜!苦了一辈子,终于熬出头了!”
“念安这孩子优秀懂事,儿媳看着也温柔漂亮,你晚年有福了!”
众人的夸赞真诚恳切。
陈敬山微微颔首,笑着一一回应。
是啊,终于熬出来了。
陈念安走到他身前,眉眼含笑,语气温柔:“爸,别站着了,马上要上台合影了,我们准备一下。”
看着孝顺体贴儿子,陈敬山心头温热,轻轻点头:“好。”
父子二人并肩,缓步走向舞台。
司仪声音洪亮热情,串联着婚礼流程,将喜庆的氛围推向高潮。
新郎陈念安,牵着身披洁白婚纱的新娘林晚星,新婚夫妇郎才女貌,惹人艳羡。
“有请双方家长登台合影!”
随着司仪一声落下,陈家父子站定一侧。
另一侧,新娘家属缓步登台。
走在最前的是新娘的父亲,温文儒雅,气度沉稳。
紧随其后的,是新娘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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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位年过六旬的妇人,身着一身藏蓝色暗花旗袍,黑发挽起,妆容素雅端庄,身姿挺拔,气质温婉娴静。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浅浅的纹路,却丝毫掩不住骨子里的温柔风骨,举手投足,从容淡然。
陈敬山下意识抬眼,礼貌看向亲家夫妇。
只是这平平常常、礼节性的一眼。
刹那之间,陈敬山浑身一僵。
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结在四肢百骸,四肢发麻,头皮炸响,浑身冰冷刺骨。
他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