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时期邓小平下放江西劳动,拖拉机厂书记罗朋尽力护着他,邓公复出之后,他的人生迎来怎样的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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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中国共产党新闻网、《人民日报》"小平小道:改革开放的策源地"(朱虹)、央视网纪录片《百年小平》(罗朋口述)、《邓小平谪居江西二三事》(陶瑞缙口述)、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网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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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秋天,南昌郊外来了一家特殊的住户。

六十五岁的邓小平,带着妻子卓琳和继母夏伯根,住进陆军步兵学校的一栋小楼,第二天一早,就要到附近一家县城小厂参加劳动。

这家小厂叫新建县拖拉机修造厂,负责人叫罗朋。

他没有料到,会在这个偏僻角落,同当年的老首长重逢。

从1969年10月到1973年2月,邓小平在这家厂里劳动了三年零四个月。

这三年多里,护在他身边的,是这个叫罗朋的厂书记。



【一】落难与南下

1969年10月22日,一架飞机从北京飞往南昌,机上坐着邓小平、卓琳和继母夏伯根。

那几年,邓小平被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

临走之前,周恩来亲自给江西省有关方面负责人打了电话,交代不要把邓小平安排在赣南山区,要安排在南昌市郊区。

这个安排,后来被证明保住了他的安全。

这通电话的分量,在当时的形势下并不轻。

把邓小平放在南昌市郊,既避开了老区山区的复杂,也避开了城里的风波,让他的生活和工作都相对安稳。

这个决定,为后来三年多相对平静的日子铺了路。

负责送行的"专案组"人员回京后写了一份报告,里面记着:22日送邓小平、卓琳、夏伯根去江西。

于南昌西北十三公里处,原步兵学校,现是五七干校……由省革委会管,派炮团一个班12人监管,单独住一小楼上。

平日劳动,仍用邓小平名。

到南昌后,邓小平一家住进陆军步兵学校的一栋小楼,当年叫"将军楼"。

驻地派一个班十二人监管,楼下住一个干事和一个战士。

那段日子,邓小平每晚要服安眠药才能入睡,人消瘦,面色也差。

那段时间,卓琳的压力不比丈夫小。

她一边照料邓家的日常,一边把家里的担子撑起来。

夫妇二人相互扶持,这段日子才算一点点挨了过来。

一家人就这样,在南昌郊外的将军楼里安顿下来,日子过得清苦而有规律。

邓小平在这里读书、劳动、散步,生活按部就班。

新建县当时有明确规定,任何组织、个人不准干扰小平同志的工作,工厂里也清理了张贴的标语,把闹得最凶的一些人迁出了厂区。

省里随后把任务下到新建县拖拉机修造厂,厂革委会主任兼党支部书记罗朋接到通知:邓小平夫妇要来厂里监督劳动。

通知里交代,要绝对保证邓小平夫妇的人身安全,有事直接向省革委会保卫组报告。

称呼既不叫同志,也不要直呼其名,就叫"老邓"。

邓年纪大了,活儿不要安排得太重。

省里的这份通知,既交代了安全,也交代了分寸。

罗朋把要求一条条理清,厂里该怎么安排,很快就有了章程。

罗朋,1938年参加革命,曾长期在公安部担任局级职务,也是邓小平在第二野战军时的老部下。

接到通知后,他没有声张,只是把迎接的事一件件安排起来。

省里的通知下来之前,罗朋的日子本就不轻松。

可接到通知后,他没有犹豫,把能想到的环节一一过了一遍:环境要清净,称呼要妥当,活计要轻些,外人的目光要挡住。

这些安排,后来一样一样都落到了实处。



【二】进厂与铺路

新建县拖拉机修造厂,是南昌近郊一个不大的厂,全厂百来号职工。

罗朋做的头一件事,是借着整顿厂容的名义,清掉厂里张贴的标语等,给邓小平一个清净的环境。

厂里的工人对这位即将到来的"老邓",心里也都记着一份分寸。

1969年10月,罗朋在全厂大会上向职工讲明:邓小平要下放到厂里劳动,这件事要严格保密,不许向外人讲,自己家里人也不例外。

全厂职工都记住了这句话,此后的日子里,没有一个人把这事往外传。

厂里还专门腾出了合适的工位,把邓师傅的活安排得妥帖。

工人们对这位"老邓",既敬重,也体恤,处处留着一份心。

这份敬重,是渐渐处出来的,日子一长,邓师傅在厂里,就真成了大家口中的那位"老邓"。

全厂上下都知道这件事的分量。

工人们不提,不议论,只把日子照常过下去。

按厂里的安排,邓小平起初干的是清洗零件的活儿。

清洗零件要长时间接触汽油等油类,对手上的皮肤不好。

后来厂里征求他的意见,改让他干钳工。

邓小平的钳工手艺相当好,很会用钢锯和锉子,做起活来又快又稳,车间里的师傅都称赞他手艺好。

他说起自己以前在法国勤工俭学时做过修理工。

卓琳则被安排在厂里缠线圈,夫妻二人每天一起上下班。

厂里的师傅们一开始拘谨,不敢多说话,时间长了,也渐渐同这对老人熟络起来。

邓小平干活利落,从不摆架子,谁有不懂的工序,他都愿意点拨两句。

卓琳缠线圈的活计也做得很细致,夫妻二人在车间里,各忙各的,配合默契。

工厂离住所将军楼有一段路。

为方便邓小平上下班,工人从工厂后墙开了一道小门,又用炉灰渣铺了一条田间小路,直通住所。

这条路弯弯曲曲,路不宽,两旁就是庄稼地,遇上下雨天难免泥泞。

无论刮风下雨,邓小平和卓琳都按时上下班,从不误点。

日复一日,这条田间小路被走得清晰、坚实,后人把它叫作"小平小道"。

这条小道虽短,却是邓小平在江西三年多的生活注脚。

每天从这条路上走过,他看庄稼、看天气、看沿途的动静,也看自己的心。

这条路,也是邓小平观察国情的一扇窗。

两旁的庄稼、田里的劳作、乡间的人情,都在这三年多的往返里,一点一点印进他的记忆。

邓小平上午在厂里劳动三个小时,其余时间在家读书看报。

他从北京带来大量书籍,除马列著作和伟人著作,还有历史、文学、哲学、传记等。

每天午饭后小睡片刻再读书,晚上十点上了床,还要再看一个小时。

他还通过一台短波电台,留意世界各国的经济发展情况,对国内外的差距有了更清楚的认识。

江西的三年多,他读的书、走的路、看的景,都成了后来的一份底子。

工厂里几位同邓小平打过交道的师傅,后来说,邓师傅在厂里三年多,从没提过什么要求,也从没抱怨过什么。

这样的老人,值得人敬重。



【三】尽心护持

省里派来一位姓黄的干部,负责监督邓小平的生活和工作。

邓小平在车间里干活,他就搬个板凳坐在旁边盯着。

罗朋想了个办法,请这位黄姓干部每星期给全厂职工上两次政治辅导课。

黄姓干部每次上课前要备课,就此离开了邓小平的车间,邓小平身边的日子才算清净了些。

罗朋在这些小事上的周到,厂里职工后来常常提起。

邓小平在厂里劳动的消息传开后,常有各种人想来见他。

厂里的职工一律把人拦在门外,不许进厂。

没有人要求他们这样做,他们却都这样做了。

这些工人大多是普通百姓,文化不高,他们敬重邓小平的人品,也心疼这位老人的处境,愿意在没人要求的时候,站出来护着他。

厂里的工人慢慢同这位"老邓"处出了情分。

有人记得,一位工人家长只因孩子把买来的豆腐摔烂就痛心不已,把那块豆腐看得极重。

这件事让邓小平真切看到基层百姓的日子有多难,也让他对"贫穷不是社会主义"有了最初的体会。

他还曾试着收集一些工人家里坏掉的收音机,想让在家的孩子有点事做。

工人们告诉他,一月只有四五十元收入,生活蛮难的,哪里有钱去买收音机。

这些最普通的话,一件件都落在邓小平心上。

这些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让邓小平对基层的了解,比书本上的描述更真切。

在这样的环境里,邓小平的日子渐渐安稳下来。

他坚持用冷水洗头洗脸,每天走路锻炼,多年吃安眠药的习惯也戒掉了。

女儿邓榕说,到了江西后父亲体重增加、活动增多,一改刚来时的瘦削憔悴,精神好了很多。

身体好了,思路也活了。

邓小平在厂里干活利索,回家读书专注,看报、听广播,一样不落。

他在江西的每一天,都没有白过。

厂里的工人们,也从这位"老邓"身上学到不少。

他干活不挑不拣,遇事不急不躁,那份从容,让人敬佩。

这份敬意,从车间传到厂里,从厂里传到乡间。

多年以后,人们谈起罗朋,谈起这条小道,仍会想起工人们当年的那份厚道。

日子长了,厂里的工人不再把邓小平当外人,只当他是厂里一位年长的"老邓",处处照应。

罗朋看到厂里这种气氛,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把该守的规矩守着,该给的照应给足。

他在厂里多年,把一家小厂治理得井井有条,也让老首长在这里过了一段相对安稳的日子。



【四】临别回望

1971年9月,邓小平密切关注着局势的变化。

他听广播、读报纸,把外面的消息一条条记下来。

1972年,邓小平获准到江西各地走了一走,先后到过樟树、井冈山、瑞金等十多个地方。

在永新县,他看到山区群众初冬只穿一条单裤,衣衫褴褛,住的还是土屋。

在瑞金,他说,和西方国家比起来,我们最少落后四十年。

在江西盐矿,看到盐工们挥汗如雨,他说,以后实现了机械化就好了。

在瑞金电线厂,他问工人能不能搞流水线,这边进原料,那边出产品。

这些见闻一条条落在他心里,让他对国情的认识一天比一天深。

在井冈山、瑞金这些老区,他走访群众,看他们的穿戴,问他们的生计。

在泰和的米厂和拖拉机厂,他特意提醒,农业机械化是个方向,要把拖拉机生产抓好。

在景德镇,听说瓷厂正在生产外国客人需要的产品,他连声肯定。

这些走访,让他对老区群众的日子有了更直接的了解。

这些调研,让他对老区、对基层有了第一手的认识。

那几年,他读的书不少,走的路也不短。

江西的山山水水,老区的桩桩件件,都装进了他的记忆。

这些积累,是别人给不了他的。

日子在平静中一点点过去。

邓小平每天在厂里劳动,回家读书,傍晚绕院墙散步,生活一成不变。

1973年新年刚过,时任江西省委书记的白栋材给邓小平带来消息:可以回京了。

一个月后,邓小平一家收拾行装,和厂里的工人一一告别,乘车前往鹰潭,登上了返京的列车。

临行前,他讲了那句话:我还可以干二十年。

送别那天,厂里的干部和工人站在门口,看着这位"老邓"一家远去。

没有多少话,也没有多少仪式。

罗朋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列火车开走,久久没有离开。

而当那列载着邓小平一家的火车驶出南昌、在夜色中一路向北时,罗朋自己那段从高峰跌到谷底的人生,也正悄悄等着一次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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