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排俄崇伊的底层逻辑:宗教只是外套,权力才是内核

分享至

很多人看见的是两个看似矛盾的现象。

第一,俄罗斯在宗教谱系上属于基督教世界,至少名义上如此,可西方在近几十年里对俄罗斯的防范、挤压、制裁和舆论攻击,常常比对一些穆斯林国家还重。

第二,欧洲在难民危机中接收了大量来自中东和北非的穆斯林移民,引发社会争议,右翼政党崛起,治安和文化冲突成为政治议题,可西方政治精英却长期把“接收难民”包装成道德责任。

于是人们得出了结论:西方“排俄崇伊”,宁可要穆斯林,也不要俄罗斯。这个说法很抓人,但它把复杂问题压成了一句口号。

要理解西方到底怎么想,得把宗教、历史、地缘、安全、经济、国内政治和移民政策分开看,最后再合起来看。

先说俄罗斯与西方的关系。

俄罗斯不是今天才和西方闹别扭的。它的宗教来源、国家起源、帝国扩张和西方记忆,层层叠叠,早就埋下了不信任。



很多人知道基辅罗斯在公元988年接受拜占庭的东正教,却不太注意这意味着什么。对早期罗斯而言,拜占庭是文明高地,是法律、文字、建筑、礼仪和皇权观念的来源。

罗斯受洗不是简单的个人信仰选择,而是一次国家层面的文明接入。它接入的是君士坦丁堡,不是罗马。此后几百年,罗斯的教会组织、修道传统、圣像艺术和政治想象,都带着拜占庭色彩。

也就是说,俄罗斯的“基督教母体”并不是西欧天主教,而是东正教世界。这个差别在平时可以模糊,在关键时刻就会变成身份的边界。

1054年东西教会大分裂,是理解后来很多事情的起点。

罗马教宗和君士坦丁堡牧首互相开除教籍,东西方教会从此分道。要注意,分裂不是一天完成的,也不是所有基层基督徒立刻互相仇视。它有一个长期过程:礼仪之争、教义表述之争、教权与皇权关系之争、语言之争,还有政治利益之争。

到了中世纪后期,罗马天主教世界和东正教世界之间的隔阂已经非常深了。对西欧的教会人士来说,东正教不是简单的“另一个教派”,而是不服从罗马权威的“分离者”。

对东正教世界来说,罗马教宗扩大权力、修改信经、强调普世管辖权,也是对正统的偏离。双方都认为自己才是正统。宗教正统不是空话,它背后连着话语权、税收权、任命权和政治的合法性。

1204年第四次十字军攻陷君士坦丁堡,是东正教世界记忆里极其重要的一笔。

原本十字军的目标是圣地,结果却把矛头转向了同属基督教世界的拜占庭首都。城市被攻破,教堂被劫掠,帝国被瓜分,拉丁帝国建立。对东正教来说,这不是普通战争,而是“基督教兄弟”的背刺。

俄罗斯作为东正教世界的一部分,虽然当时还没有后来那么强大,但它从拜占庭继承了这套历史记忆。后来莫斯科公国逐渐崛起,把自己包装成东正教正统的守护者。

16世纪出现“第三罗马”的说法:第一罗马陷落,第二罗马君士坦丁堡陷落,莫斯科是第三罗马,而且不会再有第四罗马。这个说法不是官方外交政策,但它反映了俄罗斯精英的自我定位:我们不是西方的边缘,我们是另一个中心。

这就触到了西方忌惮俄罗斯的深层原因之一。

假如俄罗斯只是一个弱小的东正教国家,西方未必会长期敌视。可俄罗斯偏偏体量巨大,资源丰富,历史上又不断扩张,还自认为承载着东正教正统。对西欧来说,一个强大的东正教帝国出现在东方,不只是军事问题,也是宗教和文化正统竞争问题。

天主教世界曾经试图通过联合、传教、外交和战争把东正教重新纳入罗马管辖,但始终没有成功。俄罗斯越强大,这种“另一个基督教中心”的想象就越让西方不舒服。因为西方近代以来的自我叙事,是基督教文明经过宗教改革、启蒙运动、科学革命和殖民扩张,最终形成现代性。

俄罗斯在这个叙事里常常被放在“半欧洲、半东方”的位置:它信基督教,但不完全像西欧;它有欧洲宫廷和文学,却有专制传统;它学西方技术,却保留自己的教会和国家关系。这个模糊位置,比单纯的异教徒更难安置。

不过,宗教只是底层结构,并非全部的答案。西方对俄罗斯的防范,更多时候是地缘政治在起作用。俄罗斯太大。它的陆地面积超过1700万平方公里,横跨欧亚,资源储量惊人,能源出口影响欧洲市场。

这样一个国家,即使没有意识形态冲突,也会让邻国和霸权国警惕。欧洲历史上反复出现“均势”思维:不能让任何一个大陆国家强大到足以支配欧洲。俄罗斯帝国、苏联、后来的俄罗斯联邦,在西方战略家眼里都体量过大。

体量大意味着战略纵深、动员能力和谈判筹码。能源多意味着欧洲在天然气和石油上可能被卡脖子。核武器多意味着安全威胁无法忽视。

对中东欧国家来说,俄罗斯不是抽象概念,而是历史记忆:瓜分波兰、镇压匈牙利革命、压制布拉格之春、冷战驻军。波兰、波罗的海三国、罗马尼亚、捷克等国加入北约和欧盟,不只是“和西方相安无事”,而是主动把自己嵌入西方安全架构,以防范俄罗斯。

这一点很重要,不是东欧天然和西方一条心,而是它们在历史恐惧和现实利益下选择了西方。

所以,当俄罗斯西化派问“为什么基督教兄弟宁可接收穆斯林,也不接收俄罗斯人”,他们其实把两个不同领域的问题混在一起了。

接收中东难民,是国内社会政策、劳动力市场、人道主义法律和欧盟政治博弈的结果。排斥俄罗斯,是国家安全、联盟政治、历史记忆和地缘竞争的结果。两者不是同一张桌子上的选择。

西方没有在“穆斯林”和“俄罗斯人”之间做一道宗教选择题。它是在不同议题上分别做利益计算。移民政策看的是劳动力、选票、边境管理、国际公约和道德形象;对俄政策看的是军事威胁、能源安全、联盟团结和秩序主导权。

把两者放在一起,才产生“排俄崇伊”的戏剧感。

再看难民方面的问题。

2015年前后,叙利亚战争、伊拉克动荡、阿富汗冲突、利比亚乱局和非洲部分地区的贫困与冲突,导致大量人口涌向欧洲。欧洲接收难民,尤其是德国接收较多,有多重原因。

第一,欧洲人口老龄化严重,劳动力短缺,部分行业需要年轻劳动力。

第二,欧洲国家签了日内瓦难民公约,国内法律和欧盟规则要求对避难申请进行处理。

第三,德国等国有历史包袱和道德叙事,二战后的反思使“人道主义”成为政治正确的一部分。

第四,欧盟内部政治博弈:前线国家如希腊、意大利承受压力,德国等国希望通过分摊和安置显示欧洲团结。

第五,一些政治精英认为接收难民可以改善国际形象,显示欧洲的价值观优势。第六,劳动力市场需要低成本劳动力,虽然这点在公开讨论中常被淡化。

第七,欧洲的殖民历史和后殖民关系,使一些中东、北非和南亚移民通过家庭团聚、语言网络和社区链条进入欧洲。接收难民不是“崇伊”,而是国内政治、法律义务、经济需求和道德话语共同作用的结果。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