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县委副书记赴一场饭局,才发现早已落入本土局长布下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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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下午五点四十,顾明远刚把材料合上,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 “罗正峰” 三个字。

“顾书记,忙完没有?” 电话那头的声音热络得像老熟人,“我老战友从外地过来,晚上在山水居简单摆一桌,就几个朋友,你赏个脸。”

“罗局,我这边材料还没理完。”

“材料哪天不能理?” 罗正峰笑了一声,“你来云溪三个月,一顿饭没跟大伙吃过。下面的人背后都说,顾书记是不是瞧不上我们这帮老家伙。就一顿饭,不谈工作。”

顾明远握着手机,停了两秒:“几点?”

“六点半,我让人在门口等你。”

山水居藏在山脚,院墙很高,门口两棵桂花树,车一拐进去,外面的路灯光就断了。

服务员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顾明远的脚步顿了一下。

圆桌坐了一圈人:镇党委书记赵德海、自然资源局副局长孙立平、产业大道承建方负责人钱伟,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剥橘子。烟气混着酒气,桌上已经开了两瓶。

罗正峰从主位旁边站起来,一把拉住他胳膊:“来来来,顾书记,坐这儿。”

“罗局,你说的老战友呢?” 顾明远站着没动。

“刚到,刚到。” 罗正峰笑着把他往椅子上按,“大家一坐,就都是朋友了。”

赵德海立刻起身倒茶,双手递过来:“顾书记,久仰。您在县里这几个月,我们镇上干部都说,来的是个干实事的领导。”

顾明远接过杯子:“赵书记客气。”

第一轮酒敬得很快。钱伟端着杯子站起来,腰弯得很低:“顾书记,我敬您。项目上的事,全靠您这样的领导把关。”

顾明远碰了一下杯,只抿了一口。

酒过三巡,赵德海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叹了口气:“顾书记,我今天得跟您倒倒苦水。”

“说。”

“产业大道那块地。” 赵德海抹了把脸,“线路正中间一片果园,二十多户,就一户死活不签。夫妻俩,五十多岁,油盐不进。镇里干部去了七趟,第七趟人家把门从里面插上了。”

钱伟接话:“顾书记,工期拖一天,我这边就是几万块损耗。设备停在场地上,人都吃马喂,全是钱。”

孙立平在旁边敲边鼓:“市里年底考核,进度一排名,咱们云溪就得垫底。到时候不是我们难看,是整个县里难看。”

顾明远放下筷子:“补偿标准多少?”

“一亩四万八,果树按棵算,一棵八十。” 赵德海答得很快,“县里统一定的标准,沿线一个价,谁也不能破例。”

“承包合同你们看过没有?”

桌上安静了一瞬。

赵德海看了罗正峰一眼:“合同…… 在镇里档案室,我让下面人查过,就是个普通承包协议。”

罗正峰夹了一筷子鱼,慢悠悠地说:“顾书记,这种事在基层常见。农户觉得地是自己的,就漫天要价。你跟他讲合同,他能跟你讲一晚上。”

“我的意思是,” 顾明远看着他,“把合同调出来,我看看。”

钱伟立刻接上:“看合同没问题,可工期等不起。顾书记,您要是能出面,跟那两口子谈一次,压一压,事情当天就能解决。”

“压一压?”

“就是做做思想工作。” 赵德海笑着补充,“您是县领导,说话分量不一样。您往果园里一站,农户心里就有数了。”

顾明远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为什么是我站进去?”

这句话一出,包厢又静了。

罗正峰把鱼刺吐在碟子边,餐巾擦了擦手:“因为您是分管领导。这种事,总得有人牵头。”

“牵头的人,” 顾明远把杯子放下,“后面出了事,第一个担责。”

罗正峰笑了一下:“顾书记想多了。县里的事,都是大家一起担。”

散场快九点。罗正峰送他到走廊尽头,手搭上他的胳膊。

“顾书记,” 声音压得很低,“那户人家我让人打过招呼了。你把事情牵头理顺,后面果园的配套扶持资金申报,我这边可以给你简化流程,让农户换个活法。”

顾明远把胳膊抽出来:“罗局,我明天先去果园看看。”

“看什么?” 罗正峰笑了,“看两眼能看出钱来?”

“能看出他们为什么不签。”

罗正峰脸上的笑淡了些:“有些事看得太细,反而不好办。”

第二天早上七点,顾明远自己开车出了县城。导航到村口就断了,他把车停在打谷场,走进去三百米,看见一片果树,枝头还挂着没摘完的果子。

院门开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蹲在门口修喷雾器,一个女人在院里翻晒果筐。

“大哥,” 顾明远站在门口,“我打听一下,这片果园是你家的?”

男人抬头,警惕地打量他:“你哪来的?”

“市里下来搞种植项目调研的。” 顾明远蹲下去,指了指喷雾器,“皮垫子老化了,你光紧螺丝没用。”

男人愣了一下,把喷雾器递过去:“你会修?”

顾明远接过来,拧开接头,把皮垫翻了个面:“先这么凑合,能撑半个月。果树几年了?”

“十一年。”

“十一年正是盛果期,砍了可惜。”

这句话像捅开了什么。女人放下果筐走过来:“你也觉得可惜?”

“我是觉得奇怪。” 顾明远站起来,“这么好的园子,为什么不肯流转?”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进屋,拿出一张纸,纸角都磨软了:“你看看。”

是承包协议的复印件。顾明远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到最后,眉头拧起来。

“这条,” 他指着纸面,“附属设施补偿,写得清清楚楚。你们报上去了?”

“报了。” 女人的声音有点抖,“去年冬天就交了,一式两份,镇里收了,说回去研究。研究了半年,没回音。上个月干部来,说方案定了,一亩四万八,别的不算。”

“为什么不往上反映?”

男人冷笑了一声:“前两个月来了个中间人,坐这张凳子上,跟我抽了半包烟,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老李,你别硬扛。扛下去,明年惠农补贴那笔钱,可能就卡在某个环节,你自己想想。”

顾明远的手指停在纸面上:“那人叫什么?”

“不肯说。只说是镇里托他来的。”

回城的路上,顾明远给办公室打了电话:“把产业大道沿线果园的原始承包协议调出来,要原件。”

“顾书记,档案在镇里。”

“去镇里调。今天下午送我办公室。”

十一点五十,车刚进县委大院,手机响了,是县委办。

“顾书记,书记请您下午三点过去一趟,谈产业大道的事。”

顾明远把车停稳,坐着没动:“谁跟书记汇报的?”

“罗局长上午来过。”

电话挂了。他顺手点开微信,一个乡镇干部群里,早上果园的照片已经传开:他和那对夫妻站在树下。配的文字只有一行 ——“新来的副书记私下接触拒签农户”。

下面已经有人回:“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要给农户许诺什么?”

顾明远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腿上。

他明白了。昨晚那桌酒不是请他吃饭,是给他下套。他要是应了,去果园压人,农户一闹,信访责任第一个落在牵头人头上;他要是不应,今天这张照片就会变成 “副书记暗中支持农户对抗重点项目”。

两头都是坑。

下午两点半,办公室的人把协议原件送来了。

顾明远一页一页翻,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住。

协议末尾,经办人签字那一栏,三个字:罗正峰。

日期是八年前。

他又往回翻,翻到那条补充条款 —— 字是手写的,笔画很重,压得纸面凹下去:“承包期内,因政府项目需要收回土地的,果树、灌溉设施、看护房按评估价另行补偿。”

顾明远把纸放在桌上,靠回椅背。屋里只剩空调的声音。

罗正峰签的字。罗正峰写的这条。罗正峰昨天晚上说 “就是个普通承包协议”。

他明明知道这条款存在,明明知道农户有依据,却把它藏了八年,还联合一桌人,把农户说成漫天要价的无赖。

顾明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忽然停住。

不对。

如果只是想让农户背锅,罗正峰完全可以不调这份协议,让它烂在档案室。可他偏偏把协议放在镇里,让镇里 “查过”,还说就是普通协议。他不怕有人翻原件?

除非 —— 他不怕,是因为他知道,就算翻到了,也没人敢往下算。

顾明远重新拿起协议,翻到前面承包价款那一页。第三页中间那一行,他呼吸慢了一拍。

当年这片果园的承包价,一亩一年一百二十块。按协议约定的评估补偿,一亩地光果树和设施,要补到两万以上。

中间这道差价,谁都兜不住。

他忽然明白,罗正峰想藏的不是这一户农户的补偿,是当年这份协议怎么签下来的。只要有人重新核算,八年前那一整套流程,全得翻出来晒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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