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夯实高质量发展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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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以来，中央持续部署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纵深建设，将整治市场“内卷式”竞争作为优化市场生态、激发市场活力的关键抓手。4月2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明确要求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7月3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强调，要推动市场竞争秩序持续优化，依法依规治理企业无序竞争。

顶层设计层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作出系统性部署，明确要求健全产能监测预警机制，采取规划引导、产能调控、价格治理、行业自律等措施，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

从中央顶层部署到部门细则落地、地方试点探索，一场法治化、常态化、体系化的“反内卷”综合整治行动全面铺开。

无序内卷扰乱市场生态，阻碍高质量发展大局

2024年7月3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首次在政策层面提出防止“内卷式”恶性竞争，这一概念成为规范市场竞争、整治无序乱象的重要治理抓手。

近几年，平台经济领域同质化、低水平“内卷式”竞争问题逐步凸显，多起行业低效内耗乱象被监管部门集中约谈、通报整改。

京东入局外卖赛道后，行业竞争节奏显著加快，美团、饿了么（后更名为淘宝闪购）相继开展规模补贴活动。三大平台陷入以低价引流、红包补贴为主要手段的存量争夺模式，被监管部门多次约谈。今年3月，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通报，淘宝闪购存在侵害商家自主经营权问题，未经协商将商品上架“爆品团”“爆单红包”等促销活动，使商户被动参与低价让利竞争。

同时，“内卷式”竞争并非只存在于平台经济领域，新能源汽车、轻工制造等实体行业同样普遍存在。不少企业扎堆同质化品类，主打低价走量，疏于核心技术研发与产品创新，行业陷入增量不足、存量内卷的低效竞争格局，制约产业整体提质升级。

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是贯彻落实党中央加快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推动高质量发展重大决策部署的必然要求。

天津财经大学法学院副院长、教授冯博分析认为，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核心要义，是破除地区市场分割与地方保护壁垒，保障各类市场要素在全国范围内自由流动、公平配置。市场化竞争的核心优势，理应源于企业自身经营效率、产品品质与创新能力，而非地方政策扶持、特殊补贴等非市场因素。若行业长期依赖低价扩张、补贴换量的内卷模式，会导致市场资源持续流向低效率经营主体，严重阻碍产业结构优化升级。因此，精准整治“内卷式”竞争，能够重塑“效率决定份额、创新赢得市场”的良性竞争机制，为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筑牢公平竞争根基。

法治体系持续完善，筑牢公平竞争制度屏障

法治化治理是根治市场内卷乱象、规范竞争秩序的根本路径。近年来，我国持续完善市场监管法治体系，通过新法落地、修法提质、细则配套的立体化制度建设，构建全方位、多层次的反内卷治理体系，为整治无序竞争、规范平台经济发展提供坚实制度支撑。

在价格治理领域，价格法修订工作持续推进，有针对性回应平台经济新型内卷乱象。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北大电子商务法研究中心主任薛军表示，价格法是规范市场价格秩序、维护公平竞争环境的基础性法律。一方面，该法通过落实明码标价制度，清晰公示商品与服务价格信息，切实保障消费者知情权与公平交易权，筑牢市场交易诚信底线；另一方面，也是遏制低价倾销、恶意补贴、垄断抬价等不正当价格内卷的重要法治抓手，能够依法规制部分企业通过大规模补贴、超低价排挤对手、垄断市场后攫取暴利的恶性竞争模式，防范无序价格竞争扰乱行业生态。

冯博补充指出，传统价格监管规则在平台经济场景下存在适用困境。她关注到，《价格法修正草案（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草案）已针对平台经济中的新型价格行为作出回应，将强制其他经营者按照平台定价规则低于成本销售等行为纳入规制范围。她建议，若草案正式落地，在执法中，还需要明确成本认定、竞争影响和消费者福利之间的判断标准，使正常促销与不合理低价竞争能够被准确区分。

除价格法修订外，相关的立法动作也较为密集。2025年10月，新修订的反不正当竞争法正式实施。此外，《互联网平台反垄断合规指引》《公用事业领域反垄断指南》等专项文件密集落地，配套多部网络交易、平台监管规章，精准规制“全网最低价”垄断协议、恶性补贴内卷等典型乱象。

冯博表示，当前法治治理已跳出单一价格规制的传统路径，构建起多维度协同治理框架。价格法聚焦价格行为规范，新修订的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制平台规则滥用乱象，公平竞争审查制度从政策源头杜绝地方保护、不当补贴引发的竞争扭曲，三者互补协同，全方位净化市场竞争生态。尤其值得关注的是，新修订的反不正当竞争法明确将平台强制商家低价倾销纳入规制范畴，《互联网平台价格行为规则》进一步细化强制降价、跨平台最低价、自动跟价等违规情形，让平台治理内卷有法可依、有据可查。

强化双向规范约束，守住精准监管底线

当前，我国整治“内卷式”竞争呈现双向约束、双向规范的鲜明特征，既从严整治市场主体恶性竞争行为，也规范公权力履职边界，从市场、政策两端同步破除内卷滋生土壤。

冯博认为，良性市场秩序的形成，离不开公平稳定的规则体系。企业低价倾销、价格欺诈等市场化内卷行为需要依法整治，地方政策不当干预、人为制造竞争壁垒的行政性乱象同样需要从源头纠偏。公平竞争审查制度的核心价值，是将竞争影响评估前置到政策制定环节，改变以往“事后查处、被动整改”的治理模式，从源头杜绝政策措施排除、限制市场竞争，有效防范因政策导向偏差引发的行业内卷。

在规范市场主体“内卷式”竞争方面，薛军则表示，现代化市场治理必须坚守法治化、精细化、具象化原则，坚决摒弃口号化、标签化治理思维。高效的市场治理需要拆解“内卷式”竞争标签下的具体行为样态，聚焦具体违法违规行为，依托明确法律条文制定精准、可落地、可量化的监管规则，实现靶向治理、精准纠偏，杜绝粗放式“一刀切”监管。

同时，薛军特别提醒，治理过程中需严防概念滥用、举措跑偏，坚决杜绝部分市场主体借“反内卷”名义开展联合涨价、垄断控价等变相违规行为，避免治理初衷被扭曲，确保整治工作始终立足维护公平竞争秩序、护航全国统一大市场高质量建设的核心目标。‍

来源｜民主与法制时报

记者｜庄德通

责编｜张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