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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智库文章:美国“大北美”构想如何重构地区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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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消息网11月6日报道 西班牙埃尔卡诺皇家研究所网站10月27日发表题为《“大北美”构想:华盛顿如何重构地区格局》的文章,作者是斯蒂芬妮·埃纳罗·卡纳莱斯。全文摘编如下:

2026年8月下旬,委内瑞拉临时政府授权将17个油田的开采权交给一家私人石油公司北美蓝色能源伙伴公司,而五角大楼持有该公司的母公司35%股份。这项协议不仅涉及17个油田,还有650亿桶已探明储量。对于一个本已是全球最大产油国之一的国家而言,美国还要对委内瑞拉的部分油气资源谋求经济与政治主导地位,这一举动显得有些矛盾。问题的关键不仅在于特朗普为何要觊觎委内瑞拉的石油,还在于在已经拥有巨大能源产能的情况下,美国为何还要寻求扩大对西半球油气资源的控制权。

如果把这份针对委内瑞拉的协议置于更广阔的背景下审视,答案便清晰可见。今年3月5日,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提出“大北美”概念,其区域涵盖美洲赤道以北的所有国家和地区,北起格陵兰岛和阿拉斯加,南至圭亚那和厄瓜多尔。赫格塞思将这一区域定义为美国的“直接安全边界”。9月,美国国防大学召集政策制定者、军方官员、地区代表及行业领袖,共同探讨如何在此框架下采取行动,以保护关键基础设施和战略要地,并加强对美国本土的防御。

这一概念原本属于防务话语体系,但结合华盛顿出台的其他一系列决策,便可窥见更深层的趋势:美国正将国家安全地缘逻辑叠加到经济地缘逻辑之上。

“经济安全即国家安全”

这种转变并非始于“大北美”这一概念。近年来,华盛顿日益将一些原本被视为纯粹经济范畴的领域纳入“国家安全”话语体系。特朗普政府曾表示“经济安全即国家安全”。在其投资政策中,技术、粮食、农用地、关键矿产、自然资源、港口及海运码头等资产被认为极具战略意义,尤其是在与中国竞争的背景下,这些资产的所有权与控制权显得尤为关键。

这种视角的转变绝非仅仅停留在言辞层面,它所带来的深远地缘政治影响甚至可能重塑整个北美大陆。在全球化鼎盛时期,美国企业最关心的问题是从哪里以及如何以最高效的方式获取生产要素。然而,在当今这个以大国竞争、贸易限制、战争和出口管制为特征的日益碎片化的国际体系中,一个新问题逐渐浮现:如果企业所需的资源位于未来可能无法触及的地区,该怎么办?

这一问题在新冠疫情期间首次引发关注,而在俄乌冲突,以及美国、以色列与伊朗之间爆发冲突后,其紧迫性进一步凸显。世界逐渐意识到,一个国家脆弱与否,不再仅仅取决于进口规模,更取决于进口物资的性质,即供应方是谁、是否存在替代来源,以及寻找替代方案需要多长时间。

从这个角度来看,“大北美”构想还有另一层含义。它并不代表一个政治一体化项目或相当于欧盟的经济架构。经济安全逐渐变得重要。即使特朗普结束任期,华盛顿还是有可能维持同样的做法,因为世界已经改变,而这样做就是华盛顿的回应。

“大北美”概念三重边界

“大北美”概念可以被理解为一个拥有三重边界的处于不同构建阶段的区域。

首先,赫格塞思已经明确界定了“安全边界”:从北极一直延伸至赤道。其核心逻辑在于:通过抵御特定威胁、保护关键基础设施,以及防止外部势力建立可能破坏西半球平衡的据点,来捍卫美国领土。

第二重是“物质边界”。这一层面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形成:能源、粮食、水资源、矿产、港口、电网、物流通道及强大的工业基础,均分布在这一地理区域内。

第三重是“工业与技术边界”,这一层尚未完全构建。尽管美国在资本、研发、技术设计和高端制造领域仍保持显著优势,但在各类加工矿产、零部件及产业供应链方面依然依赖外部来源。在某些领域,那些最难被替代的依赖关系仍高度集中在亚洲,具体而言,集中在中国。

如果将“大北美”概念解读为一项旨在实现“自给自足”的计划,那将是一个错误。美国依然需要世界其他地区,但它在学习区分哪些依赖是可以容忍的,而哪些依赖可能被反过来用作针对美国的手段。这就需要建立一种截然不同的层级体系:既有“可接受的盟友”,也有那些可以通过多元化手段来分散依赖关系的盟友,还有一些可以被其他来源替代的盟友。此外,还有一小部分因其高度集中且具有重大战略重要性,成为华盛顿寻求减少依赖的目标,即便这样做会带来更高的经济成本。

旨在解决“战略脆弱性”

“大北美”构想尚未促成正式经济联盟的出现。此外,也没有充分证据表明美国采取的各项行动都是某种协调一致的总体规划的一部分。一方面,华盛顿明确划定了一个从北极延伸至赤道的新安全边界,并已经开始就如何保护该区域内的关键基础设施和战略要地进行制度性探讨。另一方面,美国正将矿产、能源、技术、粮食、港口、基础设施及供应链重新定义为国家安全议题。

委内瑞拉、格陵兰岛、巴拿马、哥伦比亚、圭亚那、加拿大和墨西哥等地被美国赋予新的意义。这未必是因为华盛顿意图对所有这些地区实施政治控制,而是因为资源、运输线路和基础设施已经被它纳入“战略脆弱性”的评估范畴。

对于“大北美”构想而言,真正的挑战不在于证明美国拥有足够的资源来实现与世界其他地区的隔绝,事实上,它也不太可能这样做,这样做不符合其自身利益。真正的挑战在于,明确哪些外部依赖关系是其愿意维持的,而哪些依赖关系又被视为至关重要,且必须纳入能够保护、实现多元化或加以掌控的范围。

特朗普总统或许加速了这一转型,赫格塞思则赋予了其名称。然而,推动这一进程的力量远非一届政府能做到:大国竞争、产业集中、出口管制、海上贸易航线的脆弱性及全球化日益加剧的碎片化都是背后的驱动因素。这意味着即便目前的推动者未来卸任,这一地缘政治学说中的部分内容也会延续下去。数十年来,全球化让美国习惯于思考这样的问题:在哪里生产商品成本最低?“大北美”构想则提出一个或许将定义下一阶段格局的问题:哪些产品必须在靠近本土的地方生产,以确保其生产过程不会被外界阻挠?(编译/王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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