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文艺精英们有条鄙视链:看长剧的瞧不起看短剧的,读小说的瞧不起看长剧的,读严肃文学的又瞧不起读小说的。然后链条顶端就站着那么一小撮人,自封文化守门员,张嘴就是“短剧是毒药”,闭嘴就是“这届观众不行”。
可我就想问一句:您那点高贵感,是充话费送的吗?
短剧是毒药?好大的口气。照这个逻辑,长剧注水六十集叫“沉浸式叙事”,短剧三分钟讲完叫“精神鸦片”;小说几百万字水文叫“宏大建构”,短剧节奏快叫“碎片化毒害”了。可同样是把观众当韭菜,凭什么你割得慢就叫艺术,人家割得快就叫下毒? 您那长剧里霸总娇妻、雌竞撕逼、广告念台词、热搜买数据,哪一样比短剧干净?
垃圾不分长短,只分包装。您把垃圾装进六十集的礼盒里,就觉得自己在施舍满汉全席了?
更可笑的是这套“毒药论”背后的自我陶醉。这帮高贵精英说短剧“刺激多巴胺”“爽点密集”“不需要思考”,说得好像您看的长剧需要思考似的。
您那四十集宫斗,思考出什么了?思考出“男人都爱我”还是“嫡庶尊卑天注定”?
您那IP大制作,思考出什么了?思考出流量明星念12345也能拿千万片酬?
没错,短剧是超级快餐,可您那是也不过是预制菜装盘啊,还装上自己是米其林了? 本质上都是工业流水线喂到嘴边的,您多嚼了两口就觉得自己在品鉴了?
这帮人最擅长的就是把媒介偏好偷换成人的等级。我不看短剧,所以我高级;你看短剧,所以你低级。这套逻辑跟“我喝手冲你喝速溶,所以我做人比你成功”一样滑稽。
品味是品味,人格是人格,您连这都分不清,还好意思谈文化? 布尔迪厄几十年前就说了,品味区隔是阶级表演。您那点“我不看短剧”的宣言,翻译过来就是“我跟你们不一样”,这不是在批评内容,这是在给自己发奖,反正自己牛比。
而且这帮人特别双标。小说垃圾多不多?多。长剧垃圾多不多?多。但到了短剧这儿,就变成“整体性毒害”了。
为什么?因为短剧的观众他们够得着看不起。 看短剧的人不写影评、不上豆瓣、不在饭局上引经据典,他们就是下班累了刷两集。
可欺负一群不还嘴的人,算什么本事?您怎么不去骂那些买热搜的资本、刷数据的平台、注水六十集的制片方?哦,那些您惹不起,那些跟您在一个饭局上。柿子捡软的捏,还捏出了道德优越感,绝了。
更荒唐的是“毒药”这个词。毒药?短剧让您少活几年了?还是让您家孩子考不上大学了?历史上小说被叫毒药,电视被叫毒药,游戏被叫毒药,短视频被叫毒药,每一代新媒介都被上一代精英判过死刑,结果呢? 小说没毒死谁,电视没毒死谁,短剧也毒不死谁。真正有毒的是那种“我比你清醒”的幻觉,吸多了容易自我膨胀,看谁都像待拯救的愚民。
说白了,“短剧是毒药”这句话,根本不是在讨论短剧。它是一句身份宣言。 说这话的人要的不是更好的内容,他要的是“我跟你们不一样”的站队。他要的是在饭桌上抛出这句话时,旁边人点头附和的那三秒钟。他要的是用“毒药”两个字,把自己抬进“有品位的人”那个想象共同体。
可惜了,那个共同体是虚的,他踩着的短剧观众是实的。 他踩着实的人,给自己搭虚的台,还觉得自己站在高处。
所以我的建议是,您要真觉得短剧垃圾,您就说“这部短剧拍得烂”,别抡起“毒药”砸整个媒介。您要真关心内容质量,您就去骂注水、骂抄袭、骂诱导付费、骂把观众当傻子的生产机制,长短一起骂,别只骂短的。 您要只是想显得自己高级,那您直说,别拿“毒药”当遮羞布。
最后送这帮人一句话:您瞧不起短剧的样子,比短剧还套路。
短剧好歹三分钟给你个反转,您这套“我高雅你低俗”的剧本,三十年了连台词都没换过。您嫌短剧不需要思考,可您自己那套鄙视链,也没见思考到哪儿去。 您那点精英自我陶醉,说白了就是,看什么都像毒药,唯独看不见自己那点廉价的高贵感。
这才是真的是让人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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