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央视《艺术人生》殷秀梅专访(2004年);中央民族大学新闻网;唐山、秦皇岛等地媒体对2025年唐山南湖广场音乐会的报道;国内公开媒体对殷秀梅、殷会利的相关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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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2日晚,河北唐山南湖丹凤朝阳广场,华灯初上,晚风里带着秋天的凉意。
“歌唱祖国·唐山南湖广场音乐会”的首场演出在这里唱响,殷秀梅一出场就引来观众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殷秀梅”“殷秀梅”的呼喊声,一下子响彻整个广场。
《长江之歌》《阔步新时代》两首歌唱下来,观众都被她宽厚明亮、刚柔相济的音色征服了。那一年,她六十九岁。
很多人记得她的歌,却很少有人知道,走下舞台的殷秀梅,回到家里是另一副模样。
她不会做饭,请了保姆,还常去弟弟家蹭饭。
她经历过两段婚姻,两次都没有自己的孩子,却把弟弟的女儿当成亲闺女。
1999年,弟弟有了自己的女儿,从那一年说到2025年,一晃就是二十六年。
更让人惦记的是,这个孩子长大以后,在姑姑身体不适的日子里,说了一句话。
就那么一句,没有一个字绕弯子,却让一个听惯了掌声的人当场红了眼眶。
而当那个姑娘在姑姑身边轻声开口时,没有人会想到,这句朴素的话背后,藏着二十六年的光阴,也藏着一个女人半辈子没有说出口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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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鹤岗来的姑娘
要讲殷秀梅,得先从一座煤城讲起。
黑龙江鹤岗,东北靠北的地方,冬天冷到能把人的睫毛冻出一层白霜。
这座城市靠煤吃饭,街上走的多是矿工和矿工的家属,空气里常年飘着淡淡的煤烟味。
清早天还没亮,矿区的班车就一趟趟开出去;傍晚收了工,人群涌回家属区,锅碗瓢盆的声响此起彼伏。日子是粗粝的,却热气腾腾。
殷秀梅1956年1月1日出生在这座城市,祖籍山东平阴。
她的父亲是专搞地质测量的干部,家里是一户普通的基层干部家庭,境况在当地算得上中上水准,少年时的她没有尝过多少生活的艰辛。她上头有两个姐姐,下头有两个弟弟。
您算一算,五个孩子,她排在正中间。
排行中间的位置,家里有这个位置的人都懂,挺微妙的。
上头有姐姐顶着,下头有弟弟跟着,既不是年纪最小、人人让着的那个,也不是头一个被家里指望的那个。
可偏偏是这样的位置,容易养出一副会照顾人的性子。家里有点好吃的,她习惯先看看弟弟们碗里有没有,自己倒在其次。这个习惯,后来跟了她一辈子。
那个年代的东北小城,日子谈不上宽裕,歌声却从来不缺。
矿区的喇叭一响,满街都是旋律,孩子们在院子里学着唱,大人们在屋檐下跟着哼。
冬天屋里烧着炉子,窗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花,一个小姑娘站在窗前开嗓,声音亮亮的,穿过薄薄的墙壁,传到邻居耳朵里。
她的嗓子,就是在这样的烟火气里一点点长出来的。
14岁那年,也就是1970年,她成了鹤岗市艺术团的演员,在团里除了唱歌,还跳芭蕾舞。几年后,才艺出众的她被招进黑龙江省歌舞团,成了独唱演员。
一个十几岁的姑娘,白天练功,晚上排练,脚尖磨出了泡,嗓子唱到发哑,第二天照样站在排练厅里。这样的日子没有人替她扛,只能自己咬着牙往前走。
这段经历,给她后来的人生打下了两样东西:一副扎实的基本功,一份凡事靠自己的倔劲。
家里的五个孩子,后来各奔东西。
两个姐姐和大弟弟都在鹤岗定居,只有小弟弟殷会利在北京定居。殷秀梅自己,则一路唱到了北京。
人走得再远,鹤岗那间老屋里的灶火和饭菜,始终是五个孩子心里共同的牵挂。
从煤城走出去的姑娘,往后的路会是什么样?北京的琴房里,正有一位老师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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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北京的琴房
北京,中央音乐学院。
1980年,殷秀梅考入中央音乐学院歌剧系,师从著名男高音歌唱家、声乐教育家沈湘。
在歌剧系念书,和在地方歌舞团唱歌,是两回事。
美声唱法讲究气息的支撑、声音的共鸣和咬字的清晰,一句长长的乐句要唱得又稳又亮,靠的是日复一日的打磨。
琴房里常常是这样的画面:钢琴声一遍遍响起,学生一遍遍起音、收音,老师在一旁听着,轻轻摇头,又轻轻点头。一个音不对,就退回去重来;一口气不够,就再练。
对一个已经在舞台上站过几年的人来说,重新回到琴房,从基本功开始打磨,需要放下的东西不少。
可殷秀梅放得下。从鹤岗带来的那股倔劲,在琴房里派上了用场,她一天天地练,一天天地磨,嗓子里的声音也就一天天地稳了下来。
1983年,她从中央音乐学院歌剧系毕业。
毕业后,她先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歌舞团、中央“心连心”艺术团担任独唱演员,后来成为中国广播艺术团的国家一级演员。
毕业这一年,她演唱的《我爱你,塞北的雪》走进了千家万户。
这首歌是她的名作,她首唱的《党啊,亲爱的妈妈》《长江之歌》《妈妈教我一支歌》《中国大舞台》等歌曲,也都成了深受群众喜爱的作品。
一首《长江之歌》,旋律开阔,气势舒展,几代人听着它长大,如今一开口,很多人心里就有了画面。
往后的几年,荣誉一项接着一项。1986年,她获得“神州歌坛十二星”称号;1987年,被评为“最受欢迎的歌唱演员”美声金奖;1989年,在第十三届世界青年联欢节上拿到演唱金奖。
1992年,她的专辑《党啊,亲爱的妈妈》获第二届金唱片奖。
她还主演过歌剧《伤逝》中的女主角。
这些名字和年份,一个个排下来,是一张漂亮的成绩单。
可一个人的日子,不会只有成绩单。排练厅的灯熄了,掌声散了,她得回到自己那间屋子里,面对一个人的晚饭。
2004年,她获得了首届“德艺双馨艺术家”称号。
也是在这一年,她走进了央视《艺术人生》的演播室,在主持人朱军面前,说起了台上看不到的那一面:婚姻的曲折、孩子的遗憾,还有家里人。
那期节目里,她说得很坦然,没有一点遮掩。
观众这才知道,这位嗓音嘹亮的歌唱家,心里一直装着一份惦记。这份惦记,落在了她的小弟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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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弟弟的画笔
家里五个孩子,殷秀梅和小弟弟殷会利之间,隔着六岁。
殷会利1962年出生于鹤岗。
六岁的差距,在姐弟之间是个微妙的数字:姐姐已经能背着书包上学的时候,弟弟还在院子里满地跑;姐姐去了外面的世界,弟弟才刚刚长成少年。
大概是这个缘故,姐姐看小弟弟的目光里,总带着一点“长姐如母”的味道。
小弟弟从小爱画。矿区的墙根、作业本的背面、家里的旧报纸,都是他的画布。一个孩子要走画画这条路,家里得有人托着。
美术这行当烧钱,画笔、纸张、颜料、老师的指点,样样都要花钱,没有人托底,再好的天分也容易搁浅。
1983年,殷会利考入北京的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也就是今天的清华大学美术学院。
当年这所学校在东北地区只招两名考生,他是从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
这个时间点很巧。殷会利考入大学的时候,在中国广播艺术团工作的殷秀梅,刚从中央音乐学院毕业。
那时她还没有成家,没有家庭拖累,一心一意培养弟弟。除了工资,她还有演出补助,弟弟的学费和生活费,由她来负担。
单位给殷秀梅分了一间小房子,周末的时候,弟弟就来她的住处改善生活。
不妨想想那个场景:周末的北京,天刚蒙蒙亮,一个背着画夹的东北小伙子,坐着公共汽车穿过大半个城市,敲开姐姐的门。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有热乎的饭菜。
姐姐问学校里的事,弟弟讲老师的课、同学的画,说到兴头上,手指在桌面上比划着线条。
吃饱了,弟弟在姐姐屋里歇一会儿,下午再背着画夹回学校。这样的周末,一过就是好几年。
大学里的弟弟没有辜负这份托付。
在他读书期间,带学生们下乡采风的老师是吴冠中,其中最让他难忘的,是由吴冠中亲自带队,去未经开发的九寨沟地区采风的那段经历。
1985年,他举办了第一次个人画展。
1987年毕业后,他进了新闻出版社工作。
1990年,他调入中央民族大学任教。
从东北的小城,到北京的讲台,这条路,姐姐陪他走过了最吃紧的那几年。
殷秀梅没有想过要回报。对她来说,这是长姐该做的事,和嗓子好不好、名气大不大,没有任何关系。
她只是看着弟弟一天天长成一个有手艺、有想法的人,心里就踏实。
谁也没想到,姐姐这份“付出不求回报”的心思,十几年后,还会延续到下一代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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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1999年的那个孩子
1998年,42岁的殷秀梅与法国人菲利普结婚。据报道,两个人是在飞机上偶然认识的,这次偶遇让她告别了多年的单身生活。
那时的她,演出排得满满当当。密集的演出让她错过了生育的时机。
两段婚姻,两次都没有迎来自己的孩子。
2004年,央视《艺术人生》的演播室里,主持人朱军问起这件事。
殷秀梅明确地说,在最好的年龄错过了生孩子,是有遗憾的;可上天给了她一副好嗓子,让她得到了很多,如果再想要更多,就是太贪心了。
这番话,说得平静,却不难听出里面的分量。一个女人,把最好的年华交给了舞台,也就把某一种人生,留在了舞台以外。
1999年,殷会利有了自己的女儿。
这个小小的孩子,成了姑姑生活里的一束光。
殷秀梅把她视如己出,衣食住行全包。小孩子的衣裳鞋帽、玩具零食,姑姑逛街时看到合适的,总忍不住多买一件;孩子上学、长个儿,姑姑心里都有一本账。
说到这里,就该替她的弟弟说句公道话了。
网上流传的“弟弟家没人养,姑姑二话不说抱回家”,听上去很有戏剧性。
她的父亲殷会利,自1990年起在中央民族大学美术学院任教,设计出版了多套邮票,在专业领域里颇有成绩。
这样一个靠自己的本事在北京立业成家的人,谈不上养不起孩子。
公开报道里用的词,是“替弟弟养女儿”“当亲闺女养”。
这个“养”字,说的是姑姑出钱、出力、出心思,把孩子的衣食、学业、成长一并揽过来疼爱,是一种格外的偏爱。这是姑姑对孩子的一份心意,和弟弟家有没有能力,是两回事。
姑姑的心思,还落在孩子的才艺上。她自己是唱歌的,总想着把这点本事传给孩子。
她甚至送给侄女一架钢琴,希望把自己的音乐才华传承下去。
可孩子的兴趣不在这儿。孩子最终选择了绘画这条路。这条路,和她的父亲是同一个方向。
姑姑没有强求。
琴声没能成为孩子的志向,她就把支持换了个方向,孩子喜欢什么,她就托着什么。
日子一年年地过,小姑娘从蹒跚学步的娃娃,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再长成一个有自己主意的年轻人。姑姑的鬓边添了白发,舞台上的聚光灯依旧明亮,家里的饭桌上,却始终有一双筷子是为她留的。
二十多年的光阴,就这样在一碗碗饭、一件件衣裳里流过去了。
而当这个孩子终于长到可以独立面对世界的年纪,当姑姑身体不适、需要有人在身边守着的那几天。
没有人会想到,那个从小被姑姑捧在手心里的姑娘,会在床前说出一句怎样的话,这句话,会让一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再也绷不住眼里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