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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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刚破晓,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整夜未眠,手指轻轻摩擦着微凉的茶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门口。
她推门而入,脸上写满了疲惫,头发略显凌乱,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显然整夜未归。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她的脚步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然后故作镇定地换鞋。
在她还没来得及解释之前,我先开口了,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却透露出不可动摇的决心:“我们分开吧。”听到“分开”这个词,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换鞋的动作戛然而止,她猛地抬头看着我,眼中满是震惊。
短暂的震惊过后,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匆匆地走到我面前,声音带着急切的哭腔,开始疯狂地解释:“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昨晚一直在医院加班,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试图用委屈的样子赢得我的同情。看着她拙劣的表演,我心中没有一丝动摇,反而感到极度的讽刺,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我轻轻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她慌乱的眼睛:“加班?非得让我展示昨晚在群里疯传的照片,你才肯承认吗?”
“群里疯传的照片”这几个字像一道霹雳,狠狠地击中了她的心。她脸上的委屈瞬间凝固,瞳孔急剧收缩,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之前的惊慌变成了彻底的恐慌。她显然没有预料到,自己整夜未归的真相已经被揭露,还被拍成了照片在群里传播。
我没有再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起身走进书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那些被背叛的痛苦和愤怒,在决定离婚的那一刻都化为了平静,而她的谎言,不过是这场失败婚姻中最后一丝可笑的遮羞布。
我下定决心要和宋医生分开了。
——在她背叛我之后。
做出这个选择,心里并不是特别痛苦,只是感到失望。
失望的是,曾经像月亮一样纯洁的宋青娜,也不过是个俗气的女人。
失望的是,我们五年的感情,最终以这种方式结束。
所以我没有告诉宋青娜,直接向法院提交了离婚申请,一了百了。
深夜两点,微弱的灯光映照着书桌。
我在修改离婚协议书。
宋青娜出轨了。
我亲眼所见。
那个男人是她同事,长得还挺帅,最重要的是——宋青娜对他有好感。
她甚至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在结婚纪念日那天也要抽空去见他。
我当时就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交换礼物,看着那男人亲昵地捏了捏宋青娜的脸颊……
宋青娜后来才来见我。
我吃了这辈子最难吃,也最苦涩的一顿饭。
饭后,宋青娜又说要回医院加班。
我只好一个人回家。
打开门,黑暗扑面而来,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家这么冷。
在沙发上坐了两个小时,宋青娜又发来信息:【祝轩,我临时有手术,不回家了。】
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再也没法相信这个女人的话了。
最终决定——离婚。
我把修改好的离婚协议发给了熟悉的律师朋友,然后躺在床上,可惜整夜辗转反侧。
第二天。
我刚准备出门上班,宋青娜回来了。
她看到我要出门,皱起了眉头,不高兴地说:“你要去哪?你忘了吗?今天有聚会。”
我愣了一下,不记得宋青娜和我说过这件事。
是她忘了说,却怪我。
我紧闭嘴唇。
看着宋青娜眉头紧锁,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声说:“我请个假。”
我换了衣服,我们便一起出门。
车上,看到宋青娜眉头依旧紧锁,我只好再次解释:“最近尸检的案子有点多,我有点忙。”
我是法医,宋青娜是医生,我们都是传说中的‘007’工作制。
宋青娜没听进去,她正忙着回复手机消息。
看到我看她,她才嗯了一声,随口说:“知道了。”
完全答非所问。
我这才意识到,她根本没在听我说话。
意识到这一点,我心里有点刺痛。
接下来的路程,一片沉默。
车一停,宋青娜就打开车门,快步走向饭店。
我紧随其后。
这是宋青娜被麓城私立医院挖来的第一次线下聚会,也是我第一次见她的新同事。
一进包厢,宋青娜立刻成了焦点。
我走在她后面,立刻被人注意到:“这是谁?”
宋青娜随口回答:“我老公,法医。”
“法医?”
那人惊讶地叫出声:“不是吧,怎么会做法医?”
她又开玩笑说:“宋医生,你也舍得啊?”
我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如果说医生这个圈子有鄙视链,那肯定是心内、神经、肿瘤内科占据顶端,然后是外科、血液、呼吸等科室。
然而在此之外,还有个和医生息息相关却不被列入医生的鄙视链——法医。
在临床医生看来,只有实在没本事的手术菜鸟才会转行读法医。
毕竟——法医出了名的又脏又累又穷,同样年限的法医年薪可能连医生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宋青娜淡淡地说:“他就喜欢这个。”
这话一出,我立刻感觉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我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口说:“是,等哪天哪位有事,尽可以相信我的专业。”
反正即将离婚,我也不怕得罪这些宋青娜的同事。
果然,我话一落,众人脸色都变得难看。
宋青娜脸色也变了,她打量着我,很不理解我突然的尖锐,但也没再说什么。
才坐下没多久,宋青娜接了个电话就起身离开了。
我一个人待着,所有人都在聊天,却都默契地没人和我说话。
我也不在意,低头给宋青娜发去消息:【你在干嘛?】
【买烟。】
宋青娜只回了两个字,之后便再没了消息。
我抿了抿嘴唇,干脆起身出去透透气。
可刚走出包厢没几步,脚步就猛地停住了。
只见走廊尽头的阳台上,说去买烟的宋青娜正站在那里。
暖黄的灯光下,女人清丽的身影被投射在墙上。
而她的影子,正与另一个男人的影子紧紧相拥。
我愣愣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次我并没有像昨天那样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而是向前迈了几步,以便更清楚地观察眼前的场景。
——宋青娜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那个男人正俯身靠近,帮她点燃香烟。
火苗缓缓升起,烟雾缭绕。
等到那两人分开后,我才故意加重脚步声,向他们靠近。
他们立刻警觉地转过头来,看到是我,都愣了一下。
宋青娜最先回过神来,她若无其事地向我介绍:“这是我的朋友,马文哲。”
她停顿了一下,又向马文哲介绍我:“这是我的丈夫,祝轩。”
听到“丈夫”这个词,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我没有回避,反而走上前去,搂住宋青娜的腰,笑着对马文哲说:“马医生,你好。”
马文哲的脸色微微僵硬。
但他很快恢复过来,也笑着回应:“你好,祝法医。”
我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宋青娜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我:“好了,宴会要开始了。”
她拉着我走,力气大到我差点摔倒。
站稳后,看着宋青娜脸上的烦躁,我原本平静的心情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刺痛。
吃完饭后,我们两人一起回到了家。
我们都没有提起阳台上发生的事情。
宋青娜没有问,我也不想提。
第二天。
我请假结束后回到法医鉴定中心工作,刚进门,就看到前台有个女人在大声争吵。
那个女人听到前台叫我“祝法医”,突然冲向我。
她挥舞着手中的鉴定报告,大声质问:“你给我解释一下,我全身都是伤,为什么最后只写了个轻伤一级?这明明是重伤才对。”
我见惯了这种事情,冷静地回答:“伤情鉴定是由专门医院盖章的,不可能造假。如果你有疑问,可以申请其他鉴定部门进行二次审查。”
这话似乎彻底激怒了那个女人,她立刻发狂地攻击我。
“二次审查?这钱你出吗?”
“你好好看看我的伤口!都是被那个混蛋打的!我一个弱女子,你不站在我这边,反而站在那个男人那边,你还是不是人?”
女人失去了理智,拿起旁边的文件夹就猛地向我砸来!
我眼前闪过一道阴影。
然后,鲜血从我眼前流了下来,这时我才感到疼痛。
麓城私立医院。
我捂着头,皱着眉头查看手机里的信息。
【那个女人已经被送到警局了,她承认自己对伤情鉴定结果不满,是故意来闹事的。】
我叹了口气,收起手机,眼前的帘子突然被人拉开。
抬头一看,就看到了宋青娜的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青娜倒是很平静,面色如常地给我检查了一下:“伤口有点深,需要缝针。”
她的态度公事公办,好像我只是她的一个普通病人。
我低下头,只是嗯了一声。
感觉到她冰冷的手触摸我的额头,一阵刺骨的疼痛,我忍不住嘶了一声。
宋青娜停顿了一下,终于问道:“怎么弄的?”
我随口回答:“医闹。”
宋青娜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说:“法医也有医闹?”
我惊讶地抬头,看到她一脸平静,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憋闷。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法医也是医生,和你们没什么不同。”
却看到宋青娜淡漠地收回手:“这几天不要碰水,三天后来拆线。”
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回头说:“我还没下班,你自己先回去。”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张开嘴唇又闭上,突然眼眶就红了。
真是没用,我想。
都要离婚了,这个女人对我来说应该什么都不是才对……
医院里人来人往。
我等心情平复后准备离开。
离开时,经过门诊部。
却看到马文哲拿着饭盒走进了宋青娜的办公室。
我扫了一眼,准备离开,身后的护士们也看到了这一幕,感叹道:“马医生和宋医生真的很般配。”
“宋医生不是有丈夫吗,听说还是个法医。”
我紧握双手。
又听到护士说:“拜托,宋医生转到我们医院都快三个月了,你听过她提过她丈夫的名字吗?没有吧。”
我提不起劲地回到了家,毕竟头上被砸得红彤彤的。
法医鉴定所也因为这个原因,又给我批了几天休息。
到了周末,我打算去超市买点食材,可门一开,宋青娜就在我背后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随口回答:“去超市。”
宋青娜瞥了一眼我额头上的绷带,皱着眉头说:“我陪你一起去。”
我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
到了超市,我看着旁边推着购物车的女人,这才有了点真实感。
我都记不清有多久没和宋青娜一起逛超市了。
刚恋爱那会儿,我们还是大学生,我总幻想着结婚后两人一起逛超市的温馨场景。
可真结了婚,两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别说逛超市了,连好好坐下来吃顿饭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我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过去:“我记得以前我们总是在周末没课的时候逛超市,那时候我偷偷放进购物车的可乐总是被你发现……”
可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宋青娜不耐烦地打断了。
“这种没意义的事有什么好回忆的?”
我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
宋青娜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我的情绪,有些不耐烦地问:“还要买别的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去结账了。”
我回过神来,表情也变得平淡:“你先去排队吧,我再去拿点卫生纸。”
说完,我就转身朝生活用品区走去,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苦笑。
走着走着,一个妈妈带着小男孩从我身边走过。
小男孩一边走一边吃着手里的糖葫芦。
突然,他的脸色变得紫红,倒在地上,呼吸困难。
孩子妈妈急得脸色苍白,不知所措地喊着:“有没有人能救救我的孩子……”
我立刻上前,一边大声喊:“别围过来!”一边给小男孩做急救。
但异物卡得太深,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我冷静地继续急救,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
周围是孩子妈妈的哭声,围观的人议论纷纷:“这人行不行啊?这是在救人还是在杀人啊?”
“不清楚,这孩子脸都紫了,估计没救了吧。”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当年的情景。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浑身冰冷,冷得牙齿直打颤。
面前的急救室里,躺着的是我因为追捕犯人而不幸被捅了数刀的警察父亲。
而身后是看热闹的围观群众。
那时,他们也像现在这样议论:“流了这么多血,怕是活不了了吧。”
我忽略周围所有的声音,冷静地再次判断异物的位置。
一咬牙,手下猛地一用力。
手底下的男孩哇的一声把糖葫芦吐了出来,然后被母亲紧紧抱住,嘶哑地哭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我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我又嘱咐了两句去医院检查,就退出了人群,转身一看,却发现宋青娜正站在人群外冷静地看着我。
那一刻,我心中五味杂陈。
结账回到车上后,我刚系好安全带,就听到宋青娜轻蔑地说:“没想到你还会海姆立克急救法,我还以为你连这个都做不好了呢。”
我的手停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虽然我不能当医生,但我还是学了三年临床。”
宋青娜冷笑一声:“是啊,学了三年就临阵脱逃了,现在跑去给死人开证明。也是,这样就不用承担生命了,挺轻松的。”
我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整颗心都被宋青娜的话刺痛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是,我是胆小鬼,没办法面对手术台上的生死。”
“但我无法想象,如果哪天手术台上是你,我该怎么办。”
但宋青娜却轻描淡写地回答:“医生有亲属关系回避准则,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看着她那过于理智的脸,一字一句地问:“万一呢?谁能保证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宋青娜,如果手术台上的是我,你也能如此冷静地开刀吗?”
话音刚落,就听到宋青娜斩钉截铁地回答:“当然。”
这一刻,我再也说不出话来。
几天后,我拆掉了纱布,休假上班。
门突然被敲响。
我一边说着“请进”,一边抬起头来。
下一刻,我突然愣住了。
来的人竟然是马文哲!
马文哲挥舞着手中的伤情鉴定书,慢悠悠地说:“我负责的案子,报告来了。”
我回过神来,礼貌地回应:“谢谢你亲自跑一趟。”
我伸手去拿报告,却没拿动,抬头一看,马文哲的眼神里满是深意。
“其实,我今天主要是来看你的。”
我眉头一皱,低声问:“马医生,你这话什么意思?”
马文哲轻笑一声:“就是好奇你们法医的工作,不会只是天天给人盖章签字吧。”
他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不像我们医生,每天都在和死神赛跑……”
我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我猛地一拉,把报告抢了回来。
然后冷冷地说:“你是医生,我是法医,各司其职,别多嘴。救死扶伤固然高尚,但那也不是你。”
“有空对我的工作指指点点,不如先管好你自己。”
马文哲脸色一沉,随即又笑了:“祝法医说得对,看来你和宋医生可能是因为各忙各的,才变得这么生疏……”
我彻底冷了脸,冷冷地说:“不送。”
马文哲轻蔑一笑,却掏出手机:“不管怎样,微信得加一下吧,工作需要。”
我只能加他为好友。
马文哲随即离开,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深吸一口气。
低头看手中的报告文件,确认不符合轻伤标准后,写下结论,寄了出去。
下班后,我平静地给宋青娜打了个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家?”
宋青娜毫无察觉,淡淡地说:“我今晚加班。”
加班两个字一出口,我眉毛一挑。
想到马文哲今天的挑衅,我突然说:“那我亲自给你送饭。”
挂了电话,我立刻回家,做好饭菜。
到了医院,宋青娜见我真的来了,眉头紧皱,语气更是不耐烦:“以后少做这些没意义的事,医院有食堂,不需要你给我送饭。”
我不在意地说:“我来看看你的新工作环境。”
说着把饭盒放下。
宋青娜眯眼看了我一会儿,才淡淡地说:“那你去逛吧。”
我于是真的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私立医院比公立医院安静许多,病房也宽敞许多。
我路过导诊台,还听到几个小护士在议论马文哲和宋青娜的事。
“马医生又来找宋医生了,他们是不是又要去约会啊?”
“宋医生不是结婚了吗?”
“假的吧……”
我静静地听了一耳朵,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
回到办公室,宋青娜正好起身,直接吩咐:“我去查房,你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我答应了一声,走过去却看到饭盒空空如也。
我回头看向宋青娜,只看到她一闪而过的背影。
其实,我也知道自己今天有点冲动。
或许是马文哲的挑衅终究让我感到不甘……不甘于7年的感情输给了三个月。
我抽了张纸,收拾好桌边,走向门口的封闭垃圾桶。
打开盖子的那一刻,我全身冰冷。
垃圾桶里,正是我亲手做的饭菜。
过了好一会儿,我默默地走出办公室,路过病房区,遇到了查房出来的宋青娜。
我们相对而过。
我目不斜视地和宋青娜擦肩而过。
宋青娜微微一僵。
“怎么了?”旁边的住院医问。
宋青娜回头看了一眼大步离开的我,心里莫名有些堵,最后只说:“没什么。”
第二天。
我照常工作,谁知下午却被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刚关上门,一份文件就狠狠地甩在我面前。
随之而来的,还有主任的怒火:“祝轩,你签过字的这份伤情报告和患者伤情严重不符。”
“病患家属举报你严重失职,要求你立即停职!”
我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怎么可能呢?!
我拾起文件,定睛一看,原来是马文哲负责的那个案件。
我仔细翻阅了文件后,才平静地解释:“医院的报告只提到了手臂和小腿有轻微的擦伤,鼻子流血,其他都正常。这难道不是轻微伤害吗?”
主任依旧怒气冲冲。
“你跟我讲这些有什么用?现在病人家属找了另一家机构重新检查,结果显示是轻伤二级,跟你的结论大相径庭!至于你提到的医院的问题,我会去查个水落石出。”
“总之,你先停职,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考虑你复职的问题。”
我紧握着拳头,心中充满了不甘,但也明白这是目前最合适的处理方式。
我深吸一口气,最终无力地放开了手。
“好吧。”
回到家后,我给马文哲发了微信,质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边却迟迟没有回应,仿佛我不存在一样。
我皱着眉头,差点就要打电话了。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竟然是我妈。
“吗?”
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我妈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了。
她还不停地责备我:“我刚去你单位找你,听说了你的事。你这孩子,受伤了怎么也不跟妈说一声?”
我心里一紧。
我妈本来就不赞成我做法医,现在知道了这件事,说不定又要逼我辞职。
果不其然,我妈接着说:“反正你都被停职了,不如就辞职算了。”
“你二婶是老师,工作轻松,假期又长。你不如去考个教师资格证,实在不行,去学校当校医也行啊。”
这样的话我听了无数次,心里除了疲惫就是无力。
我重复了无数次的回答:“妈,当老师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而且这件事不是我的错,查清楚了我就回去工作。”
我妈冷哼一声,却突然转变了话题。
“那你就趁这个机会,和青娜赶紧生个孩子。你都二十八了,不年轻了,再不生孩子外面的人会说闲话的。”
我感到烦躁,直接开口说。
“妈,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已经决定和宋青娜离婚了。”
“什么?!”
我妈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你疯了吗!离婚了你上哪儿再找个像青娜这么好的老婆!不行,我不同意!”
“这是我自己的事……”
我话还没说完,门突然开了。
宋青娜走了进来,看到我们母子俩紧张的气氛,愣了一下才打招呼:“妈,你怎么来了。”
我闭上了嘴,不想再在她面前和我妈争吵。
我妈看看面无表情的我,又看看宋青娜,心里的天平一下倾斜。
她开口说:“青娜,我和祝轩商量过了,他最近在家停职,正好有时间,你们可以准备要个孩子。”
“吗?!”
我简直不敢相信。
我妈却像没事一样,又对宋青娜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门关上了。
我看着面无表情的宋青娜,只觉得客厅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我妈刚才是……”
“开玩笑”三个字还没说出口。
宋青娜已经讽刺地开口:“怎么,法医做不了,现在想当全职奶爸了?”
我被雷击中一样,只能呆呆地看着宋青娜。
宋青娜冰冷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难道我说错了?”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掩饰的轻蔑,“我不会给你生孩子,我事业正在上升期,没那个闲工夫。”
说完,她就朝浴室走去。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感觉到自己的呼吸。
这时,宋青娜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我看了过去,是那个熟悉又刺眼的名字。
马文哲。
他给宋青娜发来了信息。
【马马,你今晚陪我散散心,我已经好多了。】
【你说得对,这件事不是我的错。】
这事儿若不是马文哲的过失,那难不成是我的不是?
我苦笑一声,感到无力再开口。
隔天清晨。
我被告知要见医调委。
马文哲也在场,他表现得非常镇定:“这就是我的检验报告,患者确实没有异常。”
他稍作停顿,又意味深长地说:“而且,医院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最终拍板的是祝法医,不是我。”
他的话并没有影响到我,我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
“法医不能直接检查患者,我的结论完全基于医院提供的诊断报告,如果医院这边真的没问题,那可能问题出在患者那边。”
医调委没有立刻给出结论,只是让我们俩先回去。
我回到家,焦急地等了几天,调查结果却迟迟未出。
突然有一天,主任打电话来,语气急迫:“麓城一中发生了大规模的食物中毒,现在人手不足,你能来帮忙吗?”
我立刻答应了。
到了学校门口,无数媒体和家长堵在校门口,我和同事都进不去。
我不得不大声喊道:“请让一让!我们是法医!专门来调查这个案件的!”
现场突然安静了一下。
然后勉强给我们让出了一条路。
我松了一口气,走进去,竟然在急救队伍中看到了宋青娜和马文哲。
马文哲略带嘲讽地看了我一眼:“一个法医,有什么好神气的。”
宋青娜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我紧握着手中的工作箱。
收集好样本后,我将它们送回鉴定中心进行检测。
很快,鉴定中心就有了结果。
“学校食堂的香菇酱样本发现了细菌感染,这导致了急性腹泻等症状。对了,你记得去医院拿些学生的呕吐物样本回来。”
我答应了一声,挂断电话,然后给宋青娜打电话:“结果出来了,是细菌性食物中毒。”
“知道了。”宋青娜冷淡地回答,“我会为你留呕吐物样本。”
我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个,愣了一下,宋青娜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只好给宋青娜发信息:【我去哪儿找你】
过了一会儿,宋青娜才回复信息。
【医院三楼】
我急忙赶往医院,一出电梯,就看到宋青娜在导诊台等我。
一见到我,她就问:“五十八个样本,你们都要吗?”
“取十个就行。”
“跟我来。”宋青娜先走了。
我迅速跟上。
到了处理间,门一开,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
我扫了一眼,估计是中毒的人太多,弄脏的床单和呕吐物混在一起,还没来得及清理。
我一边戴上防护装备,一边催促宋青娜离开。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我一个人可以搞定。”
宋青娜点头:“我在外面等你,这个处理间很久没用了,可能有点小问题。”
然后她关上了门。
我强忍着难闻的气味,从一堆呕吐物中提取样本,花了足足半小时。
正要提着箱子离开,手按上门把手,却发现门推不开了!
我皱起眉头,大声喊道:“宋青娜!帮我开一下门!”
但说好在外面等的宋青娜,此刻却像消失了一样。
我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我就这样被她关在了里面。
我咬紧牙关,用力砸了一下门。
就在这时,处理间的天花板突然喷出大量消毒水,一瞬间就把我淋得透湿!
在荒谬至极的情况下,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我的衣服湿透了,那一刻我感到无比尴尬。
幸好我提前把样品装进了箱子里。
紧接着,那扇怎么也打不开的门突然自己开了。
我看着宋青娜愣住的脸,眼睛立刻就湿润了。
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愤怒和痛苦,我只是尴尬地用袖子擦了擦脸,打算绕过宋青娜离开。
但在我们擦肩而过的瞬间,她抓住了我的手。
我红着眼睛回头。
宋青娜审视着我,语气平静:“换件衣服再走吧。”
我愣了一下,然后心里压抑的怒火突然爆发出来,甚至带来了一阵阵的痛苦。
我狠狠地甩开宋青娜的手,冷冷地说:“不用了。”
然后大步离开。
走到大厅,我看到马文哲和一群护士在聊天。
“还得是你,一个电话就能把宋医生叫来。”
“你这话说得,我是有正经事要找青娜。”
“什么事啊?能不能跟我们说说?”
“秘密。”
他们笑着,笑声刺耳地钻进我的耳朵。
心里的情绪像沸腾的水一样不断上升,我恨不得把锅盖顶翻。
但是手里沉重的箱子让我恢复了理智。
我闭上眼睛,然后大步离开。
我把呕吐物送到鉴定中心后,在那里洗了个澡,然后回家了。
晚上,宋青娜下班回家。
我侧躺在床上,感觉到身边陷了下去。
“后天的结婚纪念日,我会早点回家。”宋青娜突然在我身后说。
我愣了一下。
这是内疚吗?
我自嘲地紧握着被子,闭上眼睛,只嗯了一声。
时间很快到了纪念日那天。
律师已经把修改好的离婚协议发给了我,我在签名处签上自己的名字,长长地舒了口气。
忙了一天,做了一桌子的菜。
但宋青娜没有回家。
她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医院有事,今晚不回”。
我看着一桌子的菜,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只是想要体面地结束这段婚姻,没想到宋青娜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我清理了满桌的饭菜,像往常一样洗漱上床。
临睡前刷朋友圈,一条动态让我愣住了。
十点零八分,马文哲发了张照片:他抱着一只刚出生的小猫,照片的角落是宋青娜的侧脸。
配文是:“小猫出生成功,一家三口第一次合照,打卡!”
‘一家三口……’
我突然笑了。
然后主动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我放下手机睡觉,躺下没多久,门口就传来了响动。
宋青娜回家了。
房间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我就这样和宋青娜对视。
宋青娜皱起了眉头,不高兴地说:“你给马文哲点了赞?”
我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只是说:“猫挺可爱的。”
宋青娜久久地看着我,压低了声音:“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我警告你不要去找他的茬。”
这次我终于意识到她的不悦,还有隐藏在这维护之下对马文哲的偏爱和对自己的警惕。
只是点了个赞,她就急匆匆地来警告我。
我沉默了几秒钟,叹了口气说:“行,以后不会给他点了。”
我说得很平常,但宋青娜却莫名地烦躁,眉头皱得更紧:“你能别这么阴阳怪气吗?”
房间陷入了一阵窒息般的寂静。
我看着眼前这个和以前一样漂亮的女人,突然感到无比陌生。
一份爱,到底能让我受多少次伤害?
我眼前浮现出水雾,眨了眨眼睛,又恢复了平静:“行。”
我只说了这一个字,就躺下闭上了眼睛。
我也不想再跟她说什么了。
我们背对背睡了一夜。
第二天起床时,宋青娜已经离开了。
起床后,我正常洗漱,穿上了我衣柜里最昂贵、最正式的一套西装。
然后把离婚协议撕了。
接着打开电脑,下载了离婚申请的模板,打印,填写,签字……
一小时后,我来到了法院。
法院接待人员冷淡而平静地问:“来办理什么业务?”
我同样平静地回答:“离婚。”
从法庭回来,我收拾了行李,搬离了那个家。
我的离婚申请很简洁,财产平分,没有孩子,法院处理得也迅速,估计这周宋青娜就会收到通知。
我若还留在那个家,难免会遇到她,那多尴尬。
但宋青娜并没有问我去了哪儿。
终于,我接到了上司的电话。
“上面说了,你在麓城一中的案子里表现突出。功过相抵,决定提前结束你的停职,你可以回来上班了。”
我答应了,心情因此稍微好转了一些。
到了办公室,我简单地和同事们打了招呼。
却意外得知,之前那个家暴案子,今天提交了二次审查,要重新开庭。
我想起了那个女人痛苦的面容,多问了一句:“结果如何?”
“判了离婚,但不是有离婚冷静期嘛,还得再忍三十天。”
同事叹了口气,真诚地说:“遇到错的人,不如早点结束,免得自己受伤害,变得不像人样。”
“对了,那个女人欠你的医药费,还没还吧。”
我沉默了。
同事连连叹息:“唉,真是造孽。”
我没多说什么,拿起尸检包准备出外勤,下面乡镇发现了一具浮尸,需要确定身份。
我刚走出鉴定所大门,一个女人突然从角落里冲了出来。
她鼻青脸肿,看起来很可怕。
我眼睛一缩,认出这个女人,正是那个大闹过前台的离婚案当事人。
不是说已经到了离婚冷静期了吗,怎么还会被男方打成这样?
我心中疑惑,但先下意识说:“你还好吗?我帮你联系妇联和警察……”
“有用吗?”
女人打断了我,歇斯底里地喊:“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就是要帮那个禽兽!看他把我打死了,你们就高兴了!”
“为什么不肯帮我直接离婚呢?如果他每次都打我,每次都不够刑罚,是不是我就永远要被他这么打下去?”
我喉咙一塞,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女人眼睛猩红,目眦尽裂:“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我早就逃离那个畜生的魔爪了!你们都该死!都该给我去死!”
我一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彻底癫狂的女人猛地抓住了手臂。
紧接着,女人竟从包里掏出一把尖锐的刀,对准我,猛地扎了下来!
我瞳孔一颤,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瞬,便觉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愣愣地低下头,便见那把刀刺入了胸膛。
钻心刺骨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
麓城私立医院。
宋青娜坐在办公室里,手放在键盘上,半天都没敲下一个字。
这时,一个护士敲门进来,将一个快递放在了她的桌子上:“宋医生,这是你的同城邮寄,我顺便给你带过来了。”
宋青娜接过快递,客气说了声“谢谢”。
见护士离去,才随手拆开快递,是一封文件。
看清文件上内容的瞬间,宋青娜呼吸猛地一滞。
这是一封开庭传票,案由那一栏赫然写着:“离婚纠纷”。
被传唤人:宋青娜。
半响,宋青娜才回过神,无法理解地嗤笑出声。
随即冷下脸来,直接给他打去了电话,却始终无人接通。
她紧攥着手机,神色晦暗不明。
忽地,门再次被护士急匆匆地打开:“宋医生,来了个急症手术,被人捅了三四刀,现在刀还卡在肋部上,大出血。”
宋青娜猛然回神,放下传票,大步出门。
她无比冷静地问道:“手术室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宋青娜这才点头,在手术室外仔仔细细地消好毒,便镇定地走了进去。
与麻醉师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才将视线投向了病患。
只一瞬,她的脑子便嗡得一声。
手术台上,祝轩苍白的脸,像一把刀猛然刺入她的眼中。
冷意慢慢渗透到骨髓里。
宋青娜合上了眼睛,重复地深呼吸,然后重新睁开,但手中的刀子始终无法下手。
甚至出现了难以控制的生理反应。
她在颤抖。
作为一名医生,她的手竟然在颤抖。
只因为她清楚,如果救不回来,他就会死去。
这个想法像幽灵一样缠绕着她,几乎让她停止了呼吸。
这时,宋青娜突然想起了他曾经问她的问题。
“如果躺在手术台上的是我,你还能这么冷静地动刀吗?”
她心想,她做不到。
宋青娜绝望地放开了手中的手术刀,眼睛泛红,声音沙哑地说。
“请吴医生来接手,这个手术,我做不了。”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手术室都陷入了寂静。
其他人都看向宋青娜,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惊讶。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情绪化的宋青娜,也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做不了”这三个字。
护士顺着宋青娜的目光看去,仔细端详了患者的脸,突然瞳孔一缩。
“这……”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青娜颤抖着打断了:“快去叫!”
她全身都在颤抖,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悲伤。5
护士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迅速跑了出去。
很快,吴医生,吴城急匆匆地走进手术室,接受了手术。
而宋青娜,则静静地离开了。
手术室的门在她身后关闭,这一刻,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恍惚地靠在墙上,然后慢慢地蹲了下去。
这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好像总有人不断地撕扯着她的心,让她一点一点地向深渊坠落。
直到现在,她才真正理解了他,没有感同身受,就没有资格对别人的选择做出评价。
可惜,她明白这个道理的代价太大了。
他的手术持续了整个下午,手术室的红灯也亮了整个下午。
宋青娜就在这反复的煎熬中,像一尊雕塑一样,守在门口,一步也没有离开。
直到红灯突然熄灭。
宋青娜猛地抬头,急切地迎了上去。
“手术怎么样了?”
她紧紧盯着吴城的眼睛,生怕从对方口中听到任何不想听到的话。
幸运的是,应该感到庆幸的是。
“手术成功了,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吴城自己也是汗流浃背,但还是强打精神安慰她。
宋青娜的心这才安定下来。
她突然失去了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竟然恍惚地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吴城赶紧上前扶住她,低声说:“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等祝医生醒来,还有很长的康复治疗要做。”
“你也知道开胸手术术后很容易感染,手术成功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宋青娜当然知道,她不知道给多少病人做过开胸手术,有百分之二十的人会在术后经历残酷的感染治疗。
尽管这个数据已经比现代医学降低了很多,但一想到还是有五分之一的可能性。
宋青娜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等护士把他带到观察室观察后,宋青娜就站在病房外面看着。
透过病房的玻璃,可以看到面色苍白的他,戴着呼吸机,紧闭着眼睛。
宋青娜静静地看了许久,才黯然地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都会来看他。
从观察室到重点病房,再到普通病房,她一次也没有落下。
直到有一天,她在办公室写病历时,护士急匆匆地推门进来:“宋医生,你爱人醒了!”
宋青娜立刻站了起来,跑向了病房。
但站在门外时,又不敢进去,徘徊了好几次,才推门进去。
我确实醒了,坐在病床上,用平静的眼神看着她。
宋青娜的心忍不住一紧,沙哑地说:“你……醒了……”
但她只说了一句话,就被我冷冷地打断了。
“我不想见你,请你出去好吗?”
当我从昏睡中苏醒,麻醉药的效果已经消退,就连呼吸都伴随着刺痛。
护士交代了一大堆,叮嘱我不要乱动,情绪上更要保持平稳。
我连连点头,向她保证我会严格遵守医嘱。
然而,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我的目光与站在门口的宋青娜相遇。
我清楚地感觉到,自从宋青娜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开始剧烈地疼痛。
疼痛从内心深处蔓延开来,直至全身。
我甚至没听清宋青娜说了些什么,就坚决地告诉她:“我不想见到你,请你离开。”
但我不明白的是。
为什么宋青娜听到这句话后,脸色骤变,露出一副仿佛心碎的表情。
她不是已经背叛了我吗?
她不是,已经不再爱我了吗?
那她为何还要摆出这样的姿态?
看到宋青娜还呆站在门口,我转过头,对护士说:“能让我安静地休息一下吗?”
护士愣了一下,然后急忙点头,帮我整理好被子,便离开了。
她还不忘把宋青娜也带出去。
我再也看不到宋青娜的脸,胸口的疼痛这才稍微减轻了一些。
我突然沉默下来,心中有许多疑问,却不知道该向谁寻求答案。
幸运的是,不久后,一位女警察走了进来。
我曾与她有过接触,她是市刑警队的队长,程希琳。
她的专业技能非常出色,为人正直,只是有时会过于执着。
在我们之前的合作中,她反复提交了三次现场痕迹检查报告,最后甚至亲自重新检查了现场。
我对她的印象非常好,所以只是一面之缘,就对她印象深刻。
“你好,程队长。”
我礼貌地打招呼。
程希琳也礼貌地点头回应,一坐下就迅速说明了她的来意。
“是这样的,嫌疑人在袭击你之后,被当地村民当场抓获,现在已经在警局了。”
“而且,河里发现的那具浮尸,正是嫌疑人的丈夫。我来也是想从你这里了解一下事发的经过。”
这个消息让我大吃一惊。
回想起那个女人当时的神情,我觉得这并非不可能。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叹了口气,然后慢慢地讲述了当时的情况,最后还有些感慨:“其实之前,她就已经来法医鉴定中心闹过一次了,还把我的额头划破了。”
我停顿了一下,又说:“只是,我从没想过,她最后会因为家暴而选择杀人。”
程希琳淡淡地说:“她是被逼到绝路了。”
“这几天,我们走访了他们的邻居。据说男方从大约五年前开始,染上了赌博的恶习,一开始只是输钱后回家对她发泄。大概是尝到了暴力的甜头,又没有任何后果,就开始越来越猖狂。”
“只要生活中稍有不顺心,就对嫌疑人施暴。打进医院这种事,都发生过好几次。”
我难以理解,想起那个女人绝望而痛苦的眼神,深深地沉默了。
程希琳问完她想问的问题后,便起身离开了。
我坐在病床上,发呆了很久。
第二天,法院鉴定中心的同事,傅光,来看望我,还带来了我落在案发现场的东西。
傅光还提醒了我一句:“法院前几天,连续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看看有什么事,记得给人回个信。”
我这才发现,我出事那天本来是打算去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的。
送走傅光后,我立刻开机,找到未接来电的人回了电话。
“不好意思,那天我出了事故,一直在医院昏迷,昨天才醒过来。”
“我这边已经收到消息了。那请问您现在是打算撤回申请,还是继续离婚诉讼呢?”
我愣了一下,然后坚定地回答:“继续诉讼。”
话音刚落,我就听到门口有动静。
我下意识地看过去,又与一脸阴沉的宋青娜,目光相对。
我愣了一秒钟,然后装作啥事都没发生,继续我那通电话。
跟法院的接线员核实完所有细节后,我才挂断了电话。
抬头一看,宋青娜不知何时已经悄咪咪地站在了我面前。
她显然已经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我干脆直接说:“这次开庭,别忘了出席。”
我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想直接离婚,我们可以跳过这一步。”
宋青娜看着我,一脸平静,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并不想离婚。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我的一种策略,一种逼迫她的手段。
但出了这档子事,我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醒来后第一件事,竟然是要和她离婚。
甚至都没跟她商量,就自己决定了继续打官司。
宋青娜心里不知怎的,疼得厉害。
“你真的要和我离婚吗?”她声音沙哑地问。
我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都到这份上了,你还以为我在开玩笑?”
宋青娜紧握着双手,眼神中充满了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认命了一样说:“我错了。”
我愣了一下。
宋青娜一开口,仿佛打开了那扇羞耻的大门。
她流畅地继续说:“你被送到医院,第一个给你做手术的人。”
“是我。”
我眼睛一瞪,心里顿时波涛汹涌。
“我以前不明白你为什么选择逃避,现在我懂了。面对自己爱的人,他就躺在你面前,他的生命完全掌握在你手中,这种局面实在太沉重了。”
“我做不到。”
宋青娜说着,眼眶就红了。
她就站在那里,向我展示了她所有的脆弱和不安。
“祝轩,我们能不能不离婚?经过这次,我真的意识到我不能没有你。”
她急切地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期待。
就像以前的我一样,期待着宋青娜能改变心意。
但这一切都是那么荒谬,不是吗?
我也忍不住眼眶泛红,尽管告诉自己,不要再为这个女人流一滴泪。
但当她亲口解开我们之间最大的心结时,我的心还是痛得揪成了一团。
我慢慢地扫过宋青娜的脸,好像要把她现在的样子刻在心里。
然后,我坚决地说:“太晚了,宋青娜,你已经耗尽了我对你最后的爱。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
宋青娜呆呆地站在那里,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说:“你还在生气马文哲的事吗?我和他真的只是同事,没有做过任何实质性的事情。”
我的心又被这句话狠狠刺痛了。
我本来就在强压着所有关于她和马文哲的事情,但她非要提起。
“宋青娜,你发誓,在和马文哲的交往中,你没有一刻,你没有想过出轨。”
我红着眼睛,质问宋青娜。
宋青娜一下说不出话来,眼中流露出无数复杂的情绪。
也是这个停顿,让一切不言而喻。
我目光深沉,对宋青娜说,也是对自己说。
“哪怕只有一刻,你对别的男人动了心,那也算是出轨。”
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宋青娜,我的手掌在病床下不自觉地紧握成了一团。
痛苦,因为宋青娜的冷酷无情,因为她的变心。
更痛苦的是,我对她的爱被如此粗暴地踩在脚下,痛苦我们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了这个局面。
无论是身体上的背叛,还是心灵上的背叛,在这一刻,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注视着这个我爱了多年的女人,突然轻声说道。
“宋青娜,我们和平分手吧,别闹到法庭上去,那样太难看了。”
“我们好好地开始,也好好地结束,可以吗?”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