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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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你爸结婚八年了,你连一顿饭都没在这个家吃过,今天倒想起回来了。”
门还没完全推开,乔芹就站在玄关里挡着。
她手里还拿着一把切菜刀,刀尖朝下,围裙上沾着油点。
我拎着两盒水果,鞋尖停在门槛外。
“不是你打电话叫我回来吃饭吗。”
“我叫你回来拿东西,谁叫你进门就问饭。”
“你电话里说的是,晚上回来,菜都做好了。”
乔芹把刀放在鞋柜上,抽了张纸擦手。
“你耳朵没坏,怎么就只听见吃饭。”
我爸从客厅里探出半个身子。
“杵门口干什么,进来。”
我换鞋的时候,旁边那双男鞋往里挪了挪。
是四十多岁男人穿的黑色布鞋,鞋面有泥,鞋带系得很松。
我爸看了一眼鞋,又看我。
“这是你阿姨的朋友,过来帮忙修水管。”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灰色毛衣,膝盖上搭着一条旧毛巾,手里捏着遥控器。
他朝我点了下头。
“叫我严叔就行。”
我没接话。
乔芹从厨房端出一盘鱼,鱼身还冒着热气。
桌上摆了六个菜,一个汤,连我爸不吃香菜的那碗蘸料都单独放着。
我盯着桌面。
“修水管用得着做这么多菜吗。”
乔芹把鱼放下。
“家里来人,做几个菜怎么了。”
“我不是外人。”
“你要是知道自己不是外人,就不会八年没事不进门。”
我爸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磕了一声。
“行了,才进门就吵。”
我把水果放在地上。
“我也没吵,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叫我回来。”
严叔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你就是栾青禾吧。”
“你认识我。”
“听你爸提过。”
“他提过我什么。”
严叔看向我爸。
我爸端起茶杯,又放下。
“孩子回来吃顿饭,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爸,你刚才不是说他来修水管吗。”
乔芹的手停在桌边。
她没有看我。
“水管已经修好了,人留下吃饭,不行啊。”
“行。”
我拖开一把椅子坐下。
椅子腿在地砖上蹭出一声。
乔芹立刻把靠近她的位置往里收。
我爸抬手指了下我对面。
“坐那儿。”
“我坐哪儿还得听安排。”
“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收一收。”
“你们叫我来,不就是有话要说吗,别绕了。”
乔芹端起汤碗,往严叔面前推。
“先吃饭。”
“我吃过了。”
我爸看着我。
“你不是刚下班吗。”
“下班不等于没吃饭。”
“你妈给你留饭了。”
“她在外地。”
“那你自己不会买。”
“所以你们叫我回来,是想让我看你们吃饭。”
乔芹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还是这么难弄。”
我笑了一下。
“你也还是不留我吃饭。”
这句话落下后,桌边没人动筷子。
屋里只有电饭锅保温时发出的轻响。
我爸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镜片。
“你阿姨不是那个意思。”
“她以前不是那个意思,现在也不是。”
“以前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乔芹把鱼刺挑出来,夹进严叔碗里。
“她小时候来过几次,哪次不是吃完就把碗一推,嫌菜咸,嫌肉肥。”
“我十五岁那年,你让我站门口吃盒饭。”
“那是你爸刚做完手术,家里没地方。”
“客厅有地方。”
“客厅住着人。”
“我爸住院,你让我去外面吃。”
我爸的手压在桌上。
“青禾,那次是家里乱,我记得你后来也进来了。”
“我进来拿衣服。”
“拿完不是走了吗。”
“因为你们说我把鞋放门口碍事。”
乔芹抬头。
“你那双鞋湿得一地水,我让你擦干净,怎么就成赶你了。”
“我擦了。”
“你拿袖子蹭两下也叫擦。”
我看着她。
“我今天不用吃了,你们有话现在讲。”
乔芹把筷子放下。
“你爸把老房子的钥匙给你了吗。”
我爸猛地看她。
严叔也抬了抬眼。
我把手机放到桌角。
“什么钥匙。”
“别装。”
“我真不知道。”
“你爸前两天去街道办问过,说那套房子以后怎么分。”
我爸站起来。
“乔芹。”
“我不说,难道让她一直装不知道。”
“这事还没定。”
“你自己女儿,问一句都不行。”
我盯着我爸。
“你要把老房子给我。”
“不是给,是你奶奶留下的那套,你有份。”
“房本上不是你的名字吗。”
“现在是我的名字。”
“那你叫我回来干什么。”
严叔把筷子横放在碗边。
“青禾,你爸年纪大了,家里要有人照应。”
我看向他。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和你阿姨准备登记。”
乔芹抬起下巴。
“你爸这些年一个人,身边没有人管,家里大小事都是我帮着。”
我看着那桌菜。
“所以今天不是叫我吃饭,是叫我来听你们登记。”
我爸把茶杯往前推了推。
“你阿姨跟严叔认识两年了。”
“你们结婚八年,她跟谁认识两年,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冲。”
“那我该怎么说,恭喜你们,终于把饭做给我看了。”
乔芹站起来,椅背撞上墙。
“你别阴阳怪气。”
“我没有。”
“你有。”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突然对我这么客气。”
乔芹看了一眼严叔。
严叔垂下眼,把鱼肉拨到碗边。
我爸坐回去,声音压得很低。
“你阿姨想把这套房子租出去。”
我看向乔芹。
“租出去。”
“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你们住哪儿。”
“我和你爸搬去小一点的地方。”
“搬哪里的。”
乔芹没答。
我爸抬头。
“城南那套两居室。”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不是买,是严叔的房子。”
我笑了。
“所以你们今天叫我回来,是让我同意你们把老房子租了。”
“那是你奶奶的房子。”
“你也知道。”
“我没说要独吞。”
“房本上只有你一个名字。”
“你要是不签字,谁也租不了。”
乔芹抓起桌上的纸巾,又慢慢放下。
“青禾,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跟你争。”
“那你让严叔坐在你旁边干什么。”
“他是见证人。”
“见证什么。”
“见证我们以后怎么过日子。”
我爸皱着眉。
“我说过不用他来。”
“你不用他来,难道让她把你哄去公证处。”
我爸的脸沉了下来。
“你别把孩子说得这么难听。”
“她刚才进门就盯着房子问,你没看见。”
我站了起来。
“我一进门问的是,为什么突然叫我回来。”
“你问完不就问房子了。”
“是你们自己提的。”
“你爸要是没有房子,你会回来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
我听见了。
我爸也听见了。
我爸盯着乔芹。
“够了。”
乔芹转身往厨房走。
“今天这饭,你不吃就算了。”
我拿起桌角的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没有点开。
乔芹在厨房里喊。
“你爸那份养老钱还在老房子抽屉里,你要真不签,就别怪以后没人管他。”
我爸站起来。
“钱我自己有。”
“你有多少你自己清楚。”
“严叔,你先回去。”
严叔没有动。
他把手伸进毛衣口袋,摸出一个透明文件袋。
“我来不是修水管的。”
我看着他手里的文件袋。
“那你来干什么。”
严叔把文件袋放到桌面上。
“你阿姨说,你会来闹。”
我爸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乔芹,你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
文件袋里露出半张纸。
上面有我的名字。
02
“你把我名字写到什么东西上了。”
我伸手去拿文件袋。
严叔按住袋口。
“先别碰。”
“你凭什么不让我碰。”
“这是你爸的借款协议。”
我爸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你闭嘴。”
乔芹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汤。
“你急什么,早晚要知道。”
“我什么时候借过钱。”
“不是你借的,是我借的。”
严叔看着我。
“她拿老房子做担保。”
我爸转身看乔芹。
“你拿我的房子做担保,经过我同意了吗。”
“你签了字。”
“我什么时候签的。”
“搬家那天。”
“你拿给我的是水电变更单。”
“你自己不看,怪谁。”
我把文件袋扯过来。
纸上有一行手写字,借款人乔芹,担保人栾守成。
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
我爸伸手来拿。
“给我。”
“我先看完。”
“青禾,这是家里的事。”
“你刚才不是说跟我没关系吗。”
我把纸翻到后面。
借款金额十二万。
用途写的是装修和生活周转。
还款日期就在下个月。
我抬眼。
“你们要租房子,是因为欠了十二万。”
乔芹把汤放在桌上。
“不是欠,是暂时周转。”
“严叔借的。”
“我借给她的。”
“她拿老房子担保。”
“你爸也签了。”
“所以你今天叫我回来,是要我签什么。”
乔芹没有说话。
严叔从袋子里抽出另一张纸。
“借款到期还不上,房子进入处理流程。”
“你们处理不了房子,因为房本只有我爸的名字。”
“所以要你去做一个放弃继承的声明。”
我爸立刻开口。
“不是放弃继承,是让你把份额说清楚。”
“我奶奶去世后,房子怎么变成你一个人的。”
“当时你还小。”
“我小,不代表我没份。”
“那房子是你奶奶留给我的。”
“遗嘱呢。”
我爸不说话。
乔芹端起碗,汤勺碰到碗沿。
“你奶奶临走前说过,房子给你爸。”
“谁听见了。”
“我听见了。”
“你那时候嫁过来了吗。”
“我在医院照顾她。”
“你们登记后才半年。”
“我照顾她三个月。”
“她脑子清楚吗。”
乔芹的脸一下沉了。
“你奶奶骂人的声音比你还大。”
“所以她有没有写遗嘱。”
“没有。”
“那房子就不该只写我爸名字。”
我爸按着额头。
“当时村里的人都知道她的意思。”
“村里谁。”
“你大伯。”
“大伯已经不在了。”
“还有你二叔。”
“二叔在外地,电话里都说没看见。”
“你非要把老账翻出来。”
“你们先把我叫回来翻房子。”
严叔把纸往我这边推。
“你签了,房子就能出租,租金先还债。”
“租金多少。”
“一个月三千二。”
“十二万要还多久。”
“加上利息,三年左右。”
“房子租出去,你们住哪儿。”
“我和你爸搬我那边。”
严叔话音刚落,我爸的脸就僵了。
我转头看我爸。
“你要搬到他家。”
“只是暂住。”
“登记以后也暂住。”
“严叔有地方,我们先过去。”
乔芹把手机扣在桌上。
“青禾,你别把人想得那么坏。”
“我还没说他坏。”
“你眼神已经说了。”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能坐在你旁边,而我八年没在这张桌子上吃过饭。”
“你爸不让你回来。”
我爸抬头。
“我什么时候不让了。”
“你每次都说她回来要吵。”
“她回来就只问钱。”
我盯着他。
“我大学毕业那天,你说家里没地方给我住。”
“当时家里住着你阿姨。”
“我找了三个月房子。”
“你不是找到了吗。”
“押金是我妈借给我的。”
“你妈也有退休金。”
“她把看牙的钱给我了。”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没帮过你。”
“你帮过我什么。”
我爸嘴唇动了动。
“你小时候的学费是我交的。”
“我说的是你再婚以后。”
“你工作了,我为什么还要管。”
“你让我搬出去的时候,我刚转正。”
乔芹抬手。
“别再说这些陈年事。”
“你不想听,我还没说完。”
“你说这些能解决房子的事吗。”
“不能。”
我把文件袋拍在桌上。
“但能让我知道,我为什么要替你们还。”
严叔拿出一支笔。
“你不签,债主会找你爸。”
“你就是债主。”
“我借钱给你阿姨,不是借给你爸。”
“那你找她还。”
“她拿房子做担保。”
“房子不是她的。”
“你爸签字了。”
我爸把脸转到一边。
乔芹急了。
“你爸签的是知情同意。”
“知情同意就能把房子押出去。”
“你爸愿意帮我。”
“他愿意帮你搬去你情人的房子里。”
乔芹抬手就朝我脸边挥过来。
她的手停在半空。
我没有躲。
我爸一下站起来,抓住她的胳膊。
“你干什么。”
“她骂谁。”
“她没骂。”
“她说严叔是我情人。”
“你们还没登记,坐在一张桌上拿房子谈钱,不是情人是什么。”
严叔把笔收回口袋。
“我不想掺和你们父女的事。”
“你已经掺和了。”
“钱是我借的,协议是真的。”
“你和乔芹怎么认识的。”
乔芹扯开我爸的手。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说认识你两年。”
“就是认识。”
“在哪儿认识。”
“买菜认识。”
严叔看她。
“你让我别说。”
乔芹转头。
“你闭嘴。”
我爸盯着她。
“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
严叔用手指敲了敲文件袋。
“她在我那儿做过保洁。”
“什么时候。”
“前年。”
“你跟我说你去照顾你姐。”
“我姐那时候住院。”
“你姐在北边,你在南边。”
乔芹把围裙解下来,扔到椅背上。
“我去做几天活怎么了。”
“你拿我爸的房子给他做担保,也叫做几天活。”
“我说了会还。”
“拿什么还。”
“你爸每个月有退休金。”
我爸猛地转身。
“你还打我退休金的主意。”
“我只是说拿来周转。”
“你借钱的时候就知道我有退休金。”
“你不也签字了吗。”
我爸抓起茶杯。
杯子在他手里晃了晃,没有砸出去。
“你把我当什么。”
乔芹站到桌边。
“我照顾你八年,吃你的用你的,哪一样不是我在操持。”
“房子是我的。”
“菜是我买的。”
“钱是我给的。”
“我洗衣服。”
“我没让你白洗。”
“你每个月给我的那点钱,够什么。”
“你想要多少。”
“我要的是名分。”
我看向严叔。
“你们不是准备登记吗。”
乔芹的声音卡住。
严叔把目光移开。
我爸看着她。
“你不是说只要我把房子租出去,就跟我登记吗。”
“我没这么说。”
“你说过。”
“我说的是看情况。”
“什么情况。”
乔芹抓起桌上的钥匙。
“你先把债还了。”
我爸慢慢坐下。
“所以你不是要跟我登记。”
“我跟谁登记,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住在我家八年。”
“我照顾你八年。”
“你一直都在等房子。”
“没有这套房子,你以为我会在这儿耗着。”
屋里安静下来。
严叔把椅子往后挪。
“乔芹,协议上的事你自己处理。”
“你不能走。”
“我只是借钱给你。”
“你说过会帮我。”
“我帮得够多了。”
我挡在门边。
“你们今天到底准备让我签什么。”
严叔看了我一眼。
“放弃房屋继承份额。”
“我不签。”
“那你爸要还钱。”
“他签的字,他还。”
我爸低头揉着太阳穴。
“青禾,你先别把话说死。”
“你想让我替你把房子押给别人。”
“我没想过会这样。”
“你签字的时候想什么。”
“她说只是做个担保。”
“你问过借多少吗。”
“她说几万。”
“协议上十二万。”
“我不知道。”
“你连自己签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爸抬起头。
“你非要这样逼我。”
“是你们把我叫来的。”
乔芹突然笑了一下。
“你以为你不签就没事。”
“还有什么事。”
“你妈那边的房子,你也别想拿。”
我愣住。
“我妈的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妈要是知道你为了老房子把你爸逼到这一步,她会怎么看你。”
“你想去找她。”
“我只是提醒你。”
我拿起手机,点开那条陌生短信。
短信只有一句话。
“别签,老房子的借款不是十二万。”
我抬头看向严叔。
他口袋里又露出一张折过的纸。
“那张纸,为什么不一起给我看。”
03
“谁给你发的。”
严叔的手压住口袋。
“你先回答我。”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怎么知道我收到短信。”
“你进门前一直看手机。”
“我没给你看。”
“你刚才把屏幕亮给我看了。”
“我没有。”
乔芹盯着我的手机。
“你在外面找人查我们。”
“我连你们借钱都不知道,查什么。”
“你妈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她人在外地,没见过你们。”
我爸伸手。
“把手机给我看看。”
我没有递。
“你先告诉我,这张纸是什么。”
严叔把口袋里的纸拿出来。
那是一张收条。
上面写着十四万八千元,收款人是严启舟。
日期比借款协议早了一个月。
我把纸摊开。
“借款协议十二万,收条十四万八。”
乔芹急忙伸手来拿。
我把纸收回。
“你先别碰。”
“这是我和启舟的事。”
“你们的事牵扯我爸的房子。”
“钱不是白拿的。”
“那多出来的两万八是什么。”
“利息。”
“一个月两万八。”
严叔皱眉。
“不是一个月,是到期一起算。”
“协议上写了吗。”
“口头说的。”
“口头说的,为什么收条写十四万八。”
“你别咬字。”
“我不咬字,谁替我看。”
我爸看着收条。
“你借了十四万八。”
乔芹转开脸。
“这钱我已经花了。”
“花哪儿。”
“家里用。”
“家里哪里用到十四万八。”
“你做牙花了三万。”
“那是你说不用我操心。”
“厨房换管子花了两万。”
“你说只要几百。”
“你吃药和买东西。”
“我每个月给你钱。”
“你女儿还说我拿房子。”
严叔把收条抽了回去。
“钱是她收的,账也是她的。”
“你们不是一条船吗。”
“我只认协议。”
“协议是假的。”
严叔脸色变了。
我爸抬头。
“青禾,别乱说。”
“借款十二万,收条十四万八,日期还在前面,这不是假的是什么。”
“那是我让他多写的。”
乔芹的声音很快。
“你让他多写,为什么。”
“怕他不借。”
“你借钱还怕他不借。”
“我说了是我和他的事。”
“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已经说过,买菜认识。”
“你在他那儿做保洁。”
“做过几天。”
“你拿我爸的房子担保,也是做保洁。”
严叔站了起来。
“我不陪你们吵。”
我伸手拦住门。
“把原件留下。”
“你没有资格扣我的东西。”
“你把我爸签字的协议带进来,我有资格看。”
“协议在我手里。”
“那就拿去给别人看。”
严叔看了我几秒。
“你想找谁。”
“找能看懂的人。”
“你爸签字是真的。”
“我没说签字是假的。”
“那你还想怎么样。”
“把所有纸拿出来。”
乔芹冲到我面前。
“你拿了又能怎么样,你爸已经签了。”
“你急什么。”
“你根本不是来吃饭的。”
“是你们不让我吃。”
“我今天做这一桌子菜,难道是为了骗你。”
“你从来没留我吃过一顿。”
“你现在还要翻旧账。”
“我一进门就看见陌生男人坐在你旁边。”
“启舟不是陌生男人。”
“对我来说就是。”
“他以后是你严叔。”
“他跟你登记了吗。”
“下个月。”
“先还钱,再登记。”
乔芹抿着嘴。
我爸看向严叔。
“你们说好了下个月登记。”
“她说过。”
“你呢。”
“我没答应具体日子。”
“启舟。”
“老栾,婚姻不是还账。”
乔芹突然扯住严叔的袖子。
“你不能现在撇开我。”
严叔把袖子抽出来。
“我借钱给你,是看你有房子担保。”
“你不是说喜欢我。”
“喜欢和借钱是两回事。”
“那你为什么一直来。”
“你每次叫我。”
“你每次都来。”
“我来拿钱。”
“你说什么。”
严叔拿起鞋柜上的钥匙。
“我来拿你答应还的钱。”
乔芹往后退了一步。
我爸坐在椅子上,手一直摸着桌边。
“青禾,你先跟我去书房。”
“有什么话在这儿说。”
“你跟我来。”
“你怕她听见。”
“这是我们的事。”
“她刚才不是说这是家里的事吗。”
乔芹指着我。
“你爸有份,你没份。”
我转头看她。
“房子有我的份。”
“你奶奶没给你。”
“你说没给就没给。”
“你爸养你这么大,你还跟他争房子。”
“我争的是该有的份。”
“你跟你妈学的,眼里只有钱。”
我把水果盒拿起来,直接扔到沙发上。
盒盖弹开,几个橘子滚到严叔脚边。
“你别提我妈。”
乔芹往前一步。
“我为什么不能提。”
“她没赶我去外面吃饭。”
“她也没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至少她没拿我爸的房子做人情。”
我爸站起身。
“你们别吵了。”
“爸,你签字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借款金额。”
“她说是六万。”
“协议上十二万。”
“她说多出来的是装修。”
“装修在哪儿。”
我扫了一眼客厅。
墙皮还是旧的,柜门也没有换。
乔芹把手按在桌面上。
“钱都用掉了。”
“用到哪里。”
“你管不着。”
“那你让我签什么。”
“你签了,房子租出去,钱慢慢还。”
“房子租出去后,租金谁收。”
“我和你爸。”
“你们搬去严叔那里。”
“我们不搬也能租。”
“你们打算住哪儿。”
乔芹看向严叔。
严叔没有接她的眼神。
我爸明白了。
“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让我住你那儿。”
严叔沉默。
“乔芹,你告诉我。”
“你先把房子的事解决。”
“我问你是不是。”
“你住不住我那里,跟登记有什么关系。”
“你说过登记。”
“我说过看情况。”
“你拿我养老钱还债,拿我房子做担保,还要我签放弃。”
“你不签,谁给你收拾烂摊子。”
我爸抄起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
杯子裂成两块。
“你闭嘴。”
乔芹后退,鞋跟踩到一片碎瓷。
“你为了她跟我发火。”
“我为了我自己。”
“你自己能过吗。”
“我不靠你。”
“你不靠我,衣服谁洗,饭谁做。”
“我可以买。”
“你连袜子都不会洗。”
“我可以学。”
“你学什么。”
“先学不把自己的房子签给别人。”
乔芹脸色发灰。
严叔把文件袋夹在腋下。
“房子既然不能直接租,我给你们一个星期。”
“你催谁。”
“催借款人。”
“你不是说只认协议吗。”
“协议上有担保人。”
“你敢动我爸的房子。”
“我不会碰没有手续的东西。”
“那你留下收条。”
“收条是我的。”
“我拍照了。”
我举起手机。
严叔的脸沉下来。
“你拍了什么。”
“该拍的都拍了。”
“你这是不信任人。”
“我不认识你。”
“以后你会认识。”
“我不想认识。”
严叔拉开门。
乔芹追过去。
“启舟,你不能走。”
“我不走,难道留在这儿看你们吵。”
“你答应过帮我。”
“我已经帮过了。”
“那两万八我会还。”
“你拿什么还。”
“房子。”
“房子不是你的。”
严叔回头看我。
“你很聪明,别签任何东西。”
我爸看他。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们自己想。”
严叔走了。
门没有关严。
楼道里的脚步声到了拐角,又停了一下。
乔芹站在门口。
“你满意了。”
“我只是没签字。”
“你把启舟逼走了。”
“他不是被我逼走的。”
“你爸怎么办。”
“他是你丈夫。”
“还没登记。”
“那你更没资格动他的房子。”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
“你不愿意,可以把钱还了。”
乔芹笑起来,眼泪从眼角掉下来。
“我拿什么还。”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不知道。”
“你妈知道。”
我看着她。
“你想找我妈。”
“她手里有钱。”
“你别碰她。”
“她是你妈,难道不能帮你爸。”
“她帮不帮是她的事。”
“你不告诉她,等你爸被赶出去,你就高兴了。”
“谁要赶他。”
“严启舟。”
“那是你找来的。”
“我找他借钱,是为了你爸。”
我爸猛地看过去。
“为了我什么。”
乔芹张了张嘴。
“为了给你治腿。”
“我的腿只是疼。”
“医生说要做检查。”
“你说没事。”
“我不想让你担心。”
“你拿十四万八给我看腿。”
“还不是为了你。”
“你把剩下的钱还给他。”
“剩下的钱没有了。”
“你花哪儿了。”
乔芹没有回答。
我爸往书房走。
“我的存折呢。”
乔芹站在门口。
“你找存折干什么。”
“我问你存折呢。”
“在抽屉。”
“哪个抽屉。”
“书房。”
我爸打开抽屉,里面一阵翻纸声。
很快,他的声音传出来。
“你拿过我的存折。”
乔芹闭上眼。
“我拿去交钱了。”
“交什么钱。”
“家里用的。”
“卡也不见了。”
“卡在我这里。”
我爸从书房冲出来。
“密码你怎么知道。”
“你生日。”
“你动了多少钱。”
乔芹咬住嘴唇。
“没多少。”
“我问你动了多少。”
“八万。”
我爸扶住门框。
我立刻走过去。
他把一张银行回单递给我。
回单上有三笔取款。
每笔两万。
还有一笔转账。
收款人写着严启舟。
我抬头。
“这不是装修钱。”
乔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血色一下没了。
我伸手。
“谁打来的。”
“没谁。”
“你接。”
“是我姐。”
“开免提。”
乔芹把电话按掉。
下一秒,手机又响。
屏幕上的名字不是她姐。
是严启舟。
严启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乔芹,别再骗栾守成了,那张真正的借条还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