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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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这顿饭你又要AA?”
许禾把手机扣在桌边,筷子停在半空。
顾砚川看了一眼账单,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点的牛肉面,我点的烤鱼,凭什么不能AA?”
“不是不能AA,你每次都算到小数点后面。”
“你要是觉得麻烦,就别吃。”
两个人坐在小饭馆最里面的桌子旁,桌上那盘烤鱼已经凉了一半。
老板从旁边经过,顺手把空碗收走。
许禾低头把账单拿过来。
“烤鱼一百二,凉菜三十八,米饭六块,饮料你喝了两瓶。”
“我转你一百三十。”
“你喝的饮料也算我的?”
顾砚川把手机拿起来,屏幕亮了又暗。
“那我转一百四十,行了吧?”
“你不是没钱,你是懒得算。”
他抬起眼皮。
“你不是节省,你是舍不得为我花钱。”
许禾把账单折了一下,折痕正好压在两个人的名字中间。
“为你花钱,就得一次次证明?”
“我没让你证明,我就是想吃顿不用算账的饭。”
“那你自己付。”
顾砚川笑了一下,笑得很短。
“你看,又来了。”
许禾把一百四十块转过去。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顾砚川没有点收款。
“你非要现在转?”
“吃完饭不转,等你提醒?”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砚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已经凉掉的鱼肉。
“你跟我住四年,买一袋盐都要找便宜两块钱的地方,给我买件衣服就说家里还有新的,出来吃个饭还要算谁多喝了半瓶饮料。”
“家里的盐够用,衣服你自己也说不喜欢。”
“我说不喜欢,你就不买了?”
“你不喜欢还买,钱不是钱?”
“我想要的不是贵东西。”
“那你想要什么?”
顾砚川没接话。
他把鱼刺挑到盘边,手机屏幕又亮了一次。
许禾扫到上面的付款记录。
一杯咖啡,三十二块。
一份甜点,四十六块。
送给同事的生日礼盒,一百八十六块。
她把手机推回他面前。
“给自己买这些,你怎么不嫌贵?”
顾砚川的嘴角压了下来。
“我给自己买,没让你出。”
“我也没让你每次都给我买。”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买。”
“我买过。”
“你买的是打折袜子。”
许禾把筷子放下。
“袜子不能穿?”
“能穿。”
“那你还要什么?”
顾砚川盯着她。
“我想要你别把钱看得比我重。”
“你想要我乱花钱?”
“你看,又把话说成这样。”
许禾端起水杯,杯沿碰到牙齿。
她把水咽下去,脸上没有表情。
两个人住在一间四十多平方米的房子里,房租一人一半,水电一人一半,买菜轮流。
许禾把每个月的账记在一个灰色本子上,顾砚川从来不看。
可他每次交完房租,都会把转账截图发给她。
截图下面还要补一句:“别漏算。”
许禾看到这句话,就会把本子翻到下一页。
她不是没见过别人谈恋爱。
同事下班去吃火锅,男朋友站在门口等,手里拎着一束花。
邻居过生日,男朋友订了蛋糕,蛋糕盒上写着一串歪歪扭扭的字。
顾砚川没有送过花。
他送过一只电热水壶。
那天许禾发烧,他凌晨下楼买的。
电热水壶用了两年,底部已经有一圈水垢。
“你今天为什么非要来这家?”
顾砚川用纸巾擦了擦嘴。
“你说想吃鱼。”
“我说附近随便吃。”
“这家有团购。”
“团购是你找的。”
“便宜不好吗?”
“你看,你自己也知道便宜好。”
许禾拎起包。
“那你还吵什么?”
顾砚川没有动。
饭馆里有人推开门,冷风钻进来,桌边的塑料纸跟着响了一下。
“许禾,你是不是觉得跟我在一起,什么都得省?”
“不是。”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愿意花钱?”
“我愿意花在需要的地方。”
“买菜是需要,交房租是需要,给我买双鞋就不是需要?”
“你有鞋。”
“你妈过生日,你给她买了按摩椅。”
“那是她腰不舒服。”
“我也腰疼。”
“你坐办公室,累了就休息。”
顾砚川把筷子摔在碗边。
“我说的是这个吗?”
许禾看着他。
“你说的不是这个,那你说的是什么?”
顾砚川的手停在半空。
过了几秒,他把筷子摆正。
“算了。”
许禾最听不得这两个字。
她把包拉链拉上。
“每次说不过就算了。”
“我不想跟你吵。”
“你不是不想吵,你是想让我自己猜。”
“你能不能别这么累?”
“跟你说话累的是我。”
两个人一起走出饭馆。
许禾站在路边叫车,顾砚川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
“我回去收东西。”
她的手停在手机上。
“你去哪?”
“回我住的地方。”
“那里不是你住的地方?”
“你不是一直觉得房租一人一半最公平吗?”
“你现在拿这个跟我赌气?”
“我没有赌气。”
“那你回去干什么?”
“想安静两天。”
许禾没有拦他。
“你随便。”
顾砚川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拦了辆车。
车门关上前,他又落下一句。
“你连挽留都舍不得。”
车子开走,尾灯很快拐过街角。
许禾站在原地,叫来的车停在她旁边。
司机摇下车窗。
“姑娘,走不走?”
她拉开后座车门。
“走。”
回到家,玄关那双黑色运动鞋还在。
顾砚川上个月买的,三百九十九块。
鞋盒上的贴纸被他撕掉了一半,剩下的半张粘在盒角。
许禾把鞋踢到墙边,又弯腰摆正。
她打开冰箱,里面有两盒鸡蛋,一把青菜,半袋挂面。
冷藏格里放着顾砚川爱吃的乳酪蛋糕。
那是她下班绕了两条街买的,店里最后一盒,打折后还要二十七块。
她把蛋糕拿出来,盯着盒盖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
顾砚川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把衣柜左边的衣服装进了两个纸箱。
下面只有一句话。
“我明天回来拿剩下的。”
许禾把蛋糕放回冰箱。
她关门时,看见冷藏格最里面压着一张收据。
收据上的日期,是四年前他们第一次同居的那天。
02
“你真要搬?”
许禾的母亲戚素琴把纸箱放到墙边,腰还没直起来,就先看了女儿一眼。
许禾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灰色毛衣。
“他只是拿东西。”
“拿东西也得搬三趟。”
“他东西多。”
“你给他买的?”
“他自己买的。”
戚素琴把纸箱盖压下去。
“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吃饭吵了几句。”
“又是钱?”
许禾把毛衣叠成方块。
“不是钱。”
“不是钱你记什么账?”
“我记家里的开销。”
“你记得连你爸买一把葱都写上?”
“他买葱没跟我说。”
戚素琴的手停住。
“那是你爸。”
“谁买的都要算。”
“你跟砚川也这么算?”
“他自己要求的。”
“他要求你就记?”
“那不然呢?”
戚素琴坐到床沿,把鞋底沾到的一点泥蹭掉。
“你小时候买支铅笔都要把断掉的那截留着,现在还这样。”
“省着点有什么错?”
“没说有错。”
“你看,你又要说我。”
“我没说你。”
“你们都觉得我小气。”
戚素琴把手放在膝盖上。
“我只问一句,你跟他住着,是不是每天都在算谁欠谁?”
许禾没有回答。
门锁响了一声。
顾砚川提着两个纸箱进来,箱子上贴着旧报纸。
“阿姨。”
“别叫阿姨,叫妈。”
戚素琴顺口说完,马上看了看女儿。
顾砚川把纸箱放下。
“妈,我来拿东西。”
“你们还没分开呢。”
“没有分开。”
“那拿什么东西?”
“拿几件换洗衣服。”
许禾把毛衣塞进箱子。
“别在这里说。”
“我也没想说。”
“你每次都说没想说。”
顾砚川站在衣柜前。
“你妈在,我不想跟你吵。”
戚素琴起身。
“你们吵你们的,我去厨房看看。”
“妈,不用。”
“我去看看有没有菜。”
戚素琴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她看见那盒乳酪蛋糕,又关上门。
顾砚川拿出一摞文件。
“这个房子的押金,我转你一半。”
“押金还没退。”
“退了再说。”
“你不用转。”
“为什么不用?”
“本来就是一起交的。”
“那你先收着。”
“我不会拿。”
顾砚川把文件放到桌上。
“许禾,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说不用?”
“我说不用,是因为不用。”
“你看,这就是你。”
“我怎么了?”
“别人给你的东西,你先拒绝,拒绝完又怪别人没给。”
许禾抬头。
“你给过我什么?”
顾砚川张了张嘴。
“我给你买过电热水壶。”
“那是你怕自己没热水喝。”
“你发烧那天我跑了三家店。”
“我也给你煮了粥。”
“所以我们扯平了?”
“你要跟我算这个?”
“是你一直在算。”
顾砚川把纸箱上的胶带撕开。
“我以前想过买一枚戒指。”
许禾没有说话。
“你想要戒指?”
“我问你。”
“想过就算了。”
“我去看过。”
“然后呢?”
“你那时候说,戒指戴手上也不能当饭吃。”
“我说过?”
“你忘了。”
许禾把毛衣放回箱里。
“我说的是别买太贵的。”
“你说的是,别花这种冤枉钱。”
“戒指本来就贵。”
“你看。”
“看什么?”
“我连想跟你结婚,都得先做一张预算表。”
戚素琴在厨房里喊了一声。
“砚川,喝点水不?”
“妈,不用了。”
“别站着吵,先喝口水。”
许禾走到厨房门口。
“妈,你别管。”
“我不管你们,谁管?”
顾砚川拎起纸箱。
“我今天拿完就走。”
许禾挡在门边。
“你拿完去哪?”
“住同事家。”
“住几天?”
“找到房子就搬。”
“你不是说只是拿衣服?”
“我说过吗?”
“你自己发的消息。”
“我说拿剩下的,不代表不搬。”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说清楚?”
“你问了吗?”
“我问了。”
“你问的是我去哪。”
“这不就是问你搬不搬?”
“在你这里,什么都要我自己填完整。”
“你想让我怎么问?”
“你可以直接问,你是不是要跟我分开。”
空气一下停住。
戚素琴拿着三只玻璃杯站在厨房门口,水顺着杯底滴到地砖上。
“你们先坐下。”
“妈,我们没事。”
“没事你们脸上都这样?”
许禾转过身。
“我去把剩下的东西装好。”
顾砚川把箱子往旁边挪。
“钥匙给我一把。”
“你有。”
“那把在我包里。”
“你还要留着?”
“我的东西没拿完。”
“你可以一次拿完。”
“你催什么?”
“我不催。”
“你现在就是在赶我。”
许禾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上戴着她买的黑色手表。
表带是她在旧货市场挑的,顾砚川嫌便宜,戴了三年。
“手表留下。”
顾砚川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你送我的。”
“我买的。”
“送我的就是我的。”
“你不是嫌便宜吗?”
“便宜也戴了三年。”
“你不是嫌我不愿意花钱吗?”
“你别把什么都扯到钱上。”
许禾笑了。
“先扯的人不是我。”
戚素琴把水杯放在桌上。
“你们俩一个嘴硬,一个爱绕。”
许禾立刻回头。
“妈,我没绕。”
“你看,你又急。”
“我不想听了。”
“那你们倒是说清楚。”
顾砚川靠着墙。
“我想过结婚,想过换大一点的房子,也想过带她出去玩。”
“那就去啊。”
“她不去。”
“你什么时候叫过我?”
“我叫过。”
“去哪?”
“去海边。”
“你说的是,住一晚要两千,算了吧。”
“那你说去哪。”
“哪都可以。”
“你每次都说哪都可以,然后我挑了你又说贵。”
许禾抿着嘴。
“我说贵,是因为真的贵。”
“你觉得贵,我就换便宜的。”
“你后来找的地方连窗户都没有。”
“那是民宿。”
“屋里一股霉味。”
“你又不住。”
“我为什么不住?”
“因为你当晚就回来了。”
“我回来了,你还怪我?”
顾砚川看着她。
“我怪的是,你连试都不愿意试。”
许禾把桌上的钥匙抓起来。
“你走吧。”
戚素琴碰了碰她的胳膊。
“别把话说死。”
“我没说分手。”
顾砚川拿走那只手表。
“你说没关系。”
“我没说。”
“你现在让我走。”
“你自己要走。”
“行。”
他弯腰提起纸箱。
纸箱底部突然裂开,几本书掉到地上。
许禾蹲下去捡,最上面那本是顾砚川的旧相册。
相册夹层里露出一张商场小票。
她抽出来。
戚素琴看见小票上的金额,皱了皱眉。
顾砚川伸手要拿。
许禾先一步把小票捏住。
“这是什么?”
“没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没买过贵东西?”
“我说的是给你的。”
“上面写着女士手链。”
“我自己买的。”
“买给谁?”
顾砚川没有回答。
许禾看着小票下面的日期。
那天,他说自己加班到晚上十一点。
小票上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十七分。
他把相册从她手里抽走。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还没想。”
“你别翻。”
“你怕我看见什么?”
“我说了,没什么。”
他把相册塞进箱子,搬到门口。
许禾站在原地,手里的小票没有松开。
小票背面写着一个女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