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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车零容错之下,被滥用的世界模型该回归产业本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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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无人车,正在驶入一个复杂路口。路边停着的面包车挡住了视线,一个行人几乎要从盲区里冲出来,这是真实道路上最让驾驶员心里一紧的瞬间。

无人车急刹,停住,再重新起步。然后时间被拨回原点,同样的路口,同样的车辆,这一次行人没有冲出来,车平稳通过。时间再拨回,再重来,成百上千次。

这些画面全部生成自一个模型,没有人真的置身险境。11月3日,在深圳的百度AI Day·Apollo专场上,百度Apollo第一次把它完整地讲了出来,名字叫Apollo World,一个面向物理AI的智能体驱动全模态世界模型。



名字听起来像又一个“世界模型”军备竞赛的新成员,但百度Apollo给它的定位很明确:世界模型不能只做“生成炫酷视频的画师”,更要成为验证无人驾驶安全性的“考官”。

说白了,这是一个用AI教AI开车的故事。一个模型负责出题、当老师,把现实里的危险和变数搬进虚拟世界;另一个模型在无数次考试里试错、学会怎么开,出师之后才被放到真实道路上。

行业人士分析,Apollo World可“日行十万公里”,其一天完成的虚拟路测里程相当于一辆配备安全员的真实路测车连续测试约三年。

数字听起来很猛,但真正值得深究的是,现在但凡做AI的公司都在往“世界模型”这四个字上靠,怎么判断谁手里是真东西,谁只是蹭了个热闹?百度Apollo World又解决了哪些此前绕不过去的难题?

01

世界模型不能只满足于“像”

李飞飞与团队在今年6月的一篇文章中系统拆解了当下被广泛使用却释义混乱的“世界模型”,她将世界模型归纳为渲染器、模拟器、规划器三大功能类别。其中渲染器输出像素,负责生成给人看的画面;模拟器输出环境状态,追求“跑得对”;规划器输出行动,告诉智能体下一步做什么。

她还特意强调,三者里最不被关注的模拟器,恰恰产业价值最深、技术也最棘手。但目前市面上绝大多数被冠以“世界模型”之名的东西,还停在第一层:当一个“画家”,把炫酷的画面画给你看。

百度智能驾驶事业群组(IDG)首席架构师、IDG技术委员会主席王亮博士的判断几乎踩在同一个点上。他认为世界模型画得像只是最低⻔槛,真正的核⼼是读懂万物关联、预判世事变化。它不能只在银幕上逼真,更要在现实中可靠。所以,世界模型必须从“像素真实度”跃迁到“⾏为与结果真实度”

一个概念越火,定义就越容易被稀释,百度Apollo没有顺着热度往上贴,而是站在物理AI的视角,抛出了“2+3”判断标准。



其中“2”是入场的基础门槛,决定够不够格叫世界模型;“3”是进阶的指标,衡量模型能力高下。

“2”项基础门槛,一个叫因果性,一个叫交互性。

因果性,是指世界模型应当遵循时间的单向性,由过去决定未来,基于当前状态预测下一刻,而不是拼凑画面、反推过去。

交互性,是指能动态响应外部干预,注入动作影响未来世界状态。

百度智能驾驶事业群组(IDG)杰出架构师、世界模型负责人杨泽博士讲了个很具体的例子。同样一个起点,主车决定上高架,右侧支路的车判断有足够的会车空间,就会汇入主路;可一旦主车改走地面辅路,没留出空间,那辆车就只能停下来等待。一个选择不同,整个交通局面随之延伸出不同的未来。



跨过两道基础门槛,再看三项进阶能力。

第一项,物理准确性,模拟的状态有多可靠,是否符合世界规律,学习获得的能力回到物理世界还能不能用。

王亮在接受采访时提到一个他印象深刻的案例:路边一排施工锥筒,洒水车经过时打中一个,锥筒飘到主车前方。这东西很矮,实车测试时很难被主动设计出来,但它符合物理规律,世界模型应该能把它复现出来。



△Apollo World可以生成一段相对真实的视频

第二项,持久性,持续运行的时间和稳定性能不能跟上,长时间运行物体和细节是否发生漂移。

第三项,实时性,低时延,生成世界复杂度的增长不影响模型推理时间,获得高模拟测试效率。

这套“2+3”标尺,说白了就是一句话:先证明你能推演因果,再证明你推演得足够真、足够久、足够快。

李飞飞说过“汽车是带轮子的机器人”,王亮则提醒,自动驾驶汽车更像一个二维避障的方盒子,和三维空间里叠衣服的家务机器人差别很大。

会跳舞、叠衣服的机器人确实厉害,但它们在受限空间里执行规划好的动作;对一台近2吨重、以几十公里时速行驶的车来说,开放世界的容错空间几乎为零,每一个安全决策都得在1/30秒内完成,没有犹豫的余地。

换句话说,开车并不是具身智能的简单模式。

02

开环与闭环

如果说“2+3”还停留在定义层面,那么开环与闭环之分,才是Apollo World真正硬碰硬的技术分水岭。

传统自动驾驶仿真属于“回放式仿真”,把路上发生过的场景录下来,事后可以给新版本注入一个新动作,问题在于这个动作根本影响不了环境。录好的世界该怎样还怎样,道路上的车和人不会给你任何回应。

王亮管这叫“版本变了,世界没变”。它会导致工程师经常陷入自我怀疑,到底是我的算法没做好,还是仿真本身就不对。有时候真有问题,仿真却没暴露出来;有时候看着像问题,其实是场景失真。

动作注入进去了,世界的状态却没有被更新,这条环是断的,所以叫开环。

Apollo World的闭环逻辑则是一条完整的物理链条:模型先让车感知当下的世界,系统据此推理、做出动作,这个动作会改变世界的状态,生成新的传感器数据,再进入下一轮感知。动作引发变化,变化又影响未来的感知和决策,环环相扣,这就是闭环。

闭环能成立,靠的是一个关键设计——智能体驱动。在传统仿真里,其他交通参与者更像按脚本走的道具,你变道,它还在原来的轨迹上匀速前进,因为脚本里没写它会躲你;Apollo World把虚拟城市里的每一辆车、每一个行人,都建模成具备感知和决策能力的AI智能体,它们会根据周围的变化调整动作。

比如在虚拟世界里急刹,前面的“鬼探头”会因为急刹而退回去;不刹,他就可能冲出来。同一套系统,在无数个平行分叉里被检验,而不是在一条固定的录像带上被回放。

与此同时,模型还能实时生成相机画面和激光雷达点云,而且不同模态之间严格保持空间一致。



天气改变,相机和激光雷达同步变化

这种真实感不只在画面里,更在物理细节中:雨天空中的雨滴会吸收激光、让点云出现噪点和缺失,路面湿滑,同样一脚刹车,制动距离明显比晴天更长。

03

从“过一个路口”到“跑完一单”

单个场景处理得再漂亮,也不等于能完成一个完整任务。Apollo World把目光投向了更长的维度——行程级闭环。

这个演进路径,拿大语言模型来类比最好懂。过去评价一个语言模型,看它能不能答对一道道孤立的问题;现在更看重它能不能调用AI智能体,把复杂任务拆解成步骤,从头执行到尾。

具身智能也会走同样的路:今天的机器人还在练习抓一个杯子、切一个水果,未来人们真正期待的,是它能独立做完一顿饭、打扫完一间房。

回到自动驾驶,车的终极目标从来不是完成一次漂亮的变道,而是把乘客从任意一个A点,安全地送到任意一个B点。这中间是长时间、不间断的博弈,考验的正是前面说的持久性。

于是有了“虚拟路测”。Apollo World相当于撑起一支虚拟车队,让大量带着各自任务的车辆在虚拟世界里并行跑起来。你可以指定从香港机场附近的万豪酒店出发,再分别设下四个不同的目的地,系统就会规划出四条完整路线,前半段路径相近,越往后差异越大。



同一条路线,还能调节车流密度和参与者的激进程度——它背后有个类似大语言模型temperature的旋钮,低密度时车跑得最快,高密度时博弈最复杂、速度最慢。

这些能力最终汇成一个数据飞轮。萝卜快跑在真实运营中积累的经验,告诉团队哪些问题真正值得解决;这些数据喂养出更聪明的世界模型;模型再批量生成虚拟驾驶经历,反哺车端的驾驶模型迭代;车在真实道路上跑得更好,又带回更多数据。环就这样一圈圈转起来。



△让虚拟世界遵循现实规律、回应无人车的动作,并支持驾驶系统从起点出发,一路开到目的地

这背后是萝卜快跑用真实里程跑出来的底气。目前萝卜快跑已经落地全球28座城市,累计完成超过2300万次出行,自动驾驶总里程突破3.5亿公里,其中全无人驾驶里程超过2.4亿公里,并在左舵和右舵市场都跑通了实践。

这些真实运营中萃取出的高价值场景,构成了Apollo World世界模型的初始土壤;世界模型生成的虚拟场景和验证结果,再反哺车端模型迭代。



还有一层容易被忽略的外溢价值。杨泽提到,这套技术栈并不只服务于开车,它能延伸到机器人等更广泛的物理AI场景——一个能模拟整座城市交通的世界模型,同样可以模拟机器人在工厂、家庭里的一举一动。

04

“把可能的未来,提前开一遍”

绕不开的一个对比,是Waymo。同样都在讲世界模型,理念和价值重心却并不相同。

2026年2月,Waymo发布了自己的世界模型,底座是谷歌DeepMind的通用模型Genie 3。它的强项很鲜明:借助Genie 3从海量视频里预训练得到的“世界知识”,能生成现实中几乎不可能大规模遇到的极端场景——龙卷风、洪水、火灾,甚至路上偶遇一头大象。

它提供驾驶动作、场景布局和自然语言三种控制方式,本质上是一个自车视角、高保真的生成式仿真器,用来回答“万一遇到这种情况会怎样”。

差异就在这里显现。Waymo的模型以单一车辆为中心,不缺极端场景的想象力,但周边的交通参与者并非独立的AI智能体,也不着重支撑完整的Robotaxi长任务闭环。Apollo World走的则是多智能体博弈加完整行程的路线,它更在意每个交通参与者的独立决策,以及从接单到送达的全程连贯。

需要说清楚的是,这不是谁高谁低的问题,而是两套不同的价值重心。一个在追问“能不能生成一个无限逼真、无奇不有的世界”,一个在追问“能不能在一个讲因果、可交互的世界里,验证无人车每个决策的后果”。前者更像一个能力惊人的画师,后者则明确把自己定位成考官。

理解了这层差异,再回头看行业为什么需要世界模型,脉络就清楚了。无人驾驶要真正规模化,有三样东西一个都不能少:安全、智能、规模。麻烦在于它们彼此牵制,构成一个“不可能三角”。

想把长尾场景都靠实车里程覆盖,安全和成本都扛不住;想让车快速开进一座新城市,测试和试错的风险居高不下;想验证跨路段、跨场景的连续驾驶,又得有足够大的运营规模。

真实道路上,导致严重事故的极端场景出现概率极低,单靠实车里程去覆盖,既不经济也不安全。“把可能的未来,提前开一遍”,Apollo World要做的,是把这些复杂交互和风险,连同现实里尚未出现的新场景,一起搬进可重复、可控制、能规模化运行的虚拟世界,让成本和试错先在虚拟环境里消化掉。

王亮透露过一个细节,每个模型迭代对路测的要求大约是70万公里,一辆车一天跑150公里,要连着跑四千多天、差不多十年才够。有了世界模型,大量验证可以在云端并行完成。



当然,真实路测不会因此被取代。仿真与现实之间的鸿沟始终存在,仍会保留一定比例的车辆回到真实路面验证。王亮说得很务实:真实的安全员和车辆不可能跟着业务规模线性增长,把一部分验证搬到云端,是用算力换安全冗余,而不是用虚拟取代真实。

过去,安全是用里程一寸一寸堆出来的。现在,安全可以先在算力里跑一遍,再带着底气走进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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