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末年,天下四分五裂。
北齐后主高纬,是出了名的荒唐君王。他后宫佳丽无数,可都入不了他的心,直到冯小怜来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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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怜原本是皇后穆邪利身边的侍女。穆皇后渐渐失宠,为了稳住自己的地位,她想出来一个法子:把容貌绝色、身姿曼妙,又精通音律、擅长歌舞的冯小怜,献给高纬,用来分走其他妃嫔的恩宠。
她万万没想到,这一步直接引火烧身。
高纬一见冯小怜,瞬间神魂颠倒。史书说她肌肤莹润,冬天暖似一团软火,夏天凉若一块寒冰,又聪慧灵巧,会弹琵琶,能歌善舞。高纬一刻都舍不得和她分开,坐则同席,出则同马,连上朝议事,都要把冯小怜抱在怀里。
后来流传最广的那个故事:高纬觉得,这般绝色美人,只由自己一个人独享,实在可惜。于是他让冯小怜脱去衣衫,躺在朝堂的案几之上,让王公大臣、文武百官,排队前来观赏,千金一观。这就是后世“玉体横陈”的由来。
这里要讲清楚:这个故事,正史《北史》《北齐书》没有记载,是后世文人演绎出来的。
但真实发生的事,比这个传说,更能看出高纬的昏聩。
公元576年,北周大军大举进攻北齐,重镇晋州告急,军情快马接连送到高纬面前。
可那个时候,高纬正带着冯小怜,在郊外天池打猎。
前线急报来了,高纬本想立刻领兵回援。冯小怜正在兴头上,撒娇央求他:“再猎一围。”
就这一句,高纬把军国大事抛在脑后,陪着她继续打猎。
等猎尽兴了,晋州城早已被北周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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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北齐军队反攻晋州,将士们拼死作战,挖开城墙缺口,眼看就要冲进去收复城池。偏偏冯小怜想看大军破城的壮观场面,高纬下令暂停进攻,等冯小怜梳妆打扮好了再来观战。
女子梳妆费时,北周军队抓住这个空档,迅速把缺口堵死。北齐最好的战机,白白葬送。
北齐将士浴血拼杀,君王的心思,却全在美人身上。
李商隐后来写下千古名句:
小怜玉体横陈夜,已报周师入晋阳。
诗人哪里是写艳情?他是在讽刺:君王沉迷美色、荒废国事,亡国的警报,早就已经传到宫墙之内了。
没过多久,北齐全线溃败,高纬和冯小怜一同被俘。
高纬做了俘虏,别的都不在意,唯独向北周武帝宇文邕乞求:“别的我都不要,只求把冯小怜还给我。”
宇文邕淡淡一笑:“我看天下,也不过是一件东西,何况一个女子?”
他把冯小怜赏给了宗室。
一代美人,辗转多次被人转送,后来被逼自尽。
高纬不久之后,也被诬陷谋反,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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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只记住了“玉体横陈”这个香艳的词,把它当成风月故事。
可故事的底色,从来不是美色,是一个王朝在君王的纵情享乐里,轰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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