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沈砚川，你把第一志愿改了？”
“改了。”
“改去哪儿？”
“南汀大学。”
我捏着鼠标，盯着屏幕上那行刚保存成功的志愿信息。
沈砚川坐在我旁边，校服袖口蹭着桌角，手里还拿着那张被他揉出褶子的草稿纸。
“你之前不是填的东岑大学吗？”
“临时想换。”
“因为鹿知遥？”
他的手停了一下。
“她也报南汀。”
我看了眼学校名称，没再问。
我把页面关掉，又把自己的志愿表往旁边推了推。
“那你挺快。”
“什么挺快？”
“别人还在犹豫，你已经跟着校花走了。”
“别阴阳我。”
“我哪儿阴阳你了。”
“你刚才那句就是。”
我把笔帽扣上，顺手把他那张草稿纸压在桌角。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
“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去东岑吗？”
“那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你初中就说过。”
“初中说的话也算数？”
“你说算。”
“那你还改。”
他没接。
教室后面有人拖椅子，椅脚在地上刮出一声刺响。
鹿知遥从前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报名表，校服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别针。
她在门口停了几秒，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砚川，你填好了吗？”
沈砚川立刻站起来。
“好了。”
“南汀？”
“嗯。”
“那我们能一起走了。”
她笑得很轻，眼睛落在他脸上。
我低头收笔，没看他们。
鹿知遥走到桌边，把一张表递给沈砚川。
“老师让你再确认一遍，别填错专业。”
“我知道。”
“你之前不是想学建筑吗？”
“南汀的金融也不错。”
“你不是不喜欢金融？”
“也没那么不喜欢。”
她把手里的纸折了一下，指尖在纸边压出一道痕。
“你确定跟我一起？”
“确定。”
“那就好。”
她转身走开，路过我时停了半步。
“祁禾，你填哪儿？”
“东岑。”
“你不改吗？”
“改什么？”
“南汀也挺好的。”
“我不去。”
“为什么？”
“我不喜欢。”
“你都没去过。”
“看名字就不喜欢。”
她没再接话。
沈砚川把报名表折好，塞进书包夹层。
“你真不考虑？”
“你们两个去吧。”
“不是我们两个。”
“还有谁？”
“我和她。”
“哦。”
“你别这样。”
“我哪样？”
“你明知道我不是因为她才改。”
“那你是因为南汀的风水好吗？”
他抬眼看我。
“祁禾。”
“行了，去排队交表。”
我起身，把椅子往后挪开。
他伸手拦了一下。
“你真的不问？”
“问什么？”
“我为什么改。”
“你不是已经说了吗？”
“我说什么了？”
“你说南汀金融不错。”
“你知道我不想学金融。”
“那你还填。”
“我……”
“你看，答案出来了。”
他把话咽了回去。
我从他身边绕过去，走到讲台前，把自己的志愿确认单递给老师。
老师翻了两页。
“祁禾，你第一志愿东岑，第二志愿青岚，第三志愿南汀，没问题吧？”
“没问题。”
沈砚川站在后面，听见这句，突然抬起头。
“你第三志愿填南汀？”
“填着玩。”
“你不是不喜欢？”
“学校名不喜欢，专业还行。”
“你填了什么专业？”
“金融。”
“你跟我填一样？”
“巧了。”
“你之前没告诉我。”
“你也没告诉我。”
他嘴唇动了动，没再开口。
走廊里有人喊沈砚川的名字。
鹿知遥站在窗边，朝他晃了晃手里的表。
“砚川，快点。”
他看了我一眼。
“你先去。”
“我等你。”
“别等。”
“那我走了。”
“嗯。”
她刚走两步，又回头。
“祁禾，你真的不去南汀？”
“真的。”
“那你以后别后悔。”
“后悔也不找你。”
她抿了抿嘴，挽着书包带离开。
沈砚川留在原地。
“你跟她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冲？”
“不能。”
“她没惹你。”
“我也没惹她。”
“你明明……”
“明明什么？”
“算了。”
“你快去。”
“你等我放学。”
“我不等。”
“你以前都等。”
“从今天开始不等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拿起书包走了。
我把确认单收进文件袋，手指碰到袋子里的另一张纸。
那是我前一天从班主任办公室拿回来的转专业申请。
南汀大学金融系的录取线，比东岑大学低很多。
我填南汀第三志愿，不是为了跟他一起。
是因为我知道自己考不上东岑。
这件事我没告诉沈砚川。
也没告诉我妈。
我把那张申请纸塞进书包最里面，刚拉上拉链，沈砚川的手机落在桌上亮了起来。
屏幕上只有鹿知遥发来的消息。
“你真的会陪我去南汀吗？”
下面紧跟着一条。
“这次别让祁禾知道。”
我看着那两行字，手停在半空。
沈砚川从门口折回来，脸色一下变了。
“你看到了？”
我把手机推回他那边。
“没看全。”
“你别误会。”
“我误会什么？”
“她只是……”
“她让你别让我知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他拿起手机，屏幕被他按黑。
“祁禾，我有话跟你讲。”
我背起书包。
“等你陪她去南汀以后再讲。”
他站在门口，没追出来。
我走到楼梯拐角，听见他在后面喊我的名字。
“祁禾，你填的第三志愿，为什么也是金融？”
我没回头。
他不知道，我手里那张南汀大学的录取确认回执，早就被我撕成了两半。
02
“你跟沈砚川吵架了？”
“没有。”
“你们俩昨天在楼梯口一前一后，谁看不出来。”
“他去南汀，我去东岑，志愿不同而已。”
“你们不是从小学就说好一起吗？”
“小时候还说过一起开面馆。”
“那你现在还开吗？”
“我连锅都买不起。”
周棠把豆浆袋往桌上一放，吸管插了半天没插进去。
“你要不跟他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你为什么突然不跟他去东岑。”
“我没有突然。”
“你都不告诉他。”
“他也没告诉我。”
“他那是因为鹿知遥。”
“所以呢？”
“你不难受？”
我撕开面包袋。
“难受也不能拿去填志愿表。”
“你嘴硬的时候特别像你妈。”
“你见过我妈几次？”
“她上次来学校送伞，把你从头骂到脚。”
“她那天心情不好。”
“她哪天心情好。”
我咬了一口面包，没接话。
周棠把豆浆往我这边推。
“喝不喝？”
“不喝。”
“那你还盯着。”
“我盯的是吸管。”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顶回来。”
“不能。”
教室门被推开，沈砚川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一杯放到我桌上。
“你妈让我给你的。”
“我妈为什么不自己来？”
“她早上去市场。”
“她让你送？”
“她说你胃不好，别空着肚子。”
“她没说让我喝你买的。”
“那你还给我。”
他把豆浆拿起来，放到自己桌上。
“不要算了。”
周棠低头喝自己的，眼睛一直在我们之间转。
“你们两个吵架，别连豆浆都分开。”
“没吵。”
“没吵你们说话像在交接钥匙。”
沈砚川把吸管折了一下。
“祁禾，你昨晚为什么把我删了？”
“我没删。”
“那为什么我看不到你的动态？”
“我关了。”
“为什么关？”
“想安静。”
“你只对我关？”
“你可以把自己当成特殊的人。”
“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很认真。”
“你是不是因为那条消息？”
“哪条？”
“鹿知遥发的。”
“你不是知道我看到了吗？”
“她不想让你知道，是因为她怕你多想。”
“她怕我多想什么？”
“她觉得你会以为我为了她去南汀。”
“难道不是？”
“不是。”
“那你改什么？”
“我有自己的原因。”
“你自己的原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有问吗？”
“我昨天问了。”
“你问完了吗？”
“你根本没给我机会。”
“你那时候忙着陪她。”
他把豆浆杯捏得轻响。
“她只是让我帮她看专业。”
“你可以白天看。”
“她家里不让她学金融。”
“那你就替她填？”
“她想去南汀。”
“所以你也去。”
“她一个人去会害怕。”
“她是成年人。”
“她第一次离家。”
“我也是第一次。”
这句话落下，周棠抬了下头。
沈砚川把目光移开。
“你不是还有你妈吗？”
“你不是还有鹿知遥吗？”
“祁禾。”
“别喊我。”
“我没别的意思。”
“那你别再给我送豆浆。”
“这豆浆是你妈让我送的。”
“以后让她自己送。”
“你怎么这么别扭。”
“你怎么这么会照顾别人。”
“我照顾你还少吗？”
“你照顾我，是因为你妈让我照顾，还是因为你习惯了？”
“有什么区别？”
“有。”
“你想听哪个？”
“我不想听。”
“那你问什么？”
“我没问。”
“你刚才明明……”
“铃响了。”
我把书翻开，压住他的声音。
周棠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
“我突然觉得你们两个应该去参加辩论赛。”
“你闭嘴。”
“我没说话。”
沈砚川坐回座位。
老师进来后，他没有再看我。
下课铃刚响，班主任把我叫去了办公室。
“祁禾，你妈妈昨天来找过我。”
“她说什么？”
“她说你准备把东岑换成南汀。”
“我没换。”
“她说你第一志愿已经提交了。”
“没有。”
“系统里显示你昨天晚上改过一次。”
我接过老师递来的打印单。
第一志愿东岑大学。
第二志愿南汀大学。
第三志愿青岚大学。
没有任何问题。
“老师，这不是我的。”
“账号是你的，身份证号也是你的。”
“我没改。”
“你是不是让别人帮你弄过？”
“没有。”
“你先回去核对密码。”
我拿着打印单走出办公室。
沈砚川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两张纸。
“你改志愿了？”
“没有。”
“系统里是南汀第二。”
“我知道。”
“你不是说不去吗？”
“我没动。”
“那是谁动的？”
“我怎么知道。”
“你把账号给过谁？”
“我妈。”
“还有我。”
“我什么时候……”
“去年你让我帮你查过资料，账号存在我电脑里。”
“你进过我账号？”
“不是我。”
“我没说是你。”
“你看着我干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谁能改。”
“我也在查。”
他把纸递给我。
“这是我昨天提交的志愿。”
我扫了一眼。
第一志愿南汀大学金融系。
第二志愿东岑大学建筑系。
第三志愿青岚大学。
“你不是不喜欢金融？”
“我说过了，没那么不喜欢。”
“你把东岑放第二了？”
“嗯。”
“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跟鹿知遥去南汀。”
“你承认了。”
“我从来没否认。”
“那你昨天为什么说不是因为她？”
“因为不全是。”
“还有谁？”
“你。”
我愣住。
他低头把纸角抚平。
“你填南汀第三志愿，我以为你也会去。”
“所以你为了我？”
“我没这么说。”
“你到底为了谁？”
“你别逼我。”
“我就问一句。”
“我想去南汀。”
“跟鹿知遥一起？”
“也跟你。”
“可我第一志愿是东岑。”
“你还有南汀。”
“那是保底。”
“我知道。”
“你知道还改？”
“因为我不想等你选完了才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去。”
“你去就去，别把我扯进去。”
他往后退了一步。
“行。”
“行什么？”
“你不用管。”
“我本来就没管。”
“那你把志愿单还我。”
“拿走。”
他抽走纸，转身就走。
我低头看自己的打印单，右下角有一串修改时间。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那个时间，我在家里洗澡。
我妈在客厅看电视。
我爸出差，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回到教室，打开书包。
里面多了一张南汀大学金融系的专业介绍单。
纸背面用黑笔写着一句话。
“你不去，我也不会去。”
字是沈砚川的。
可那张纸的边角，沾着鹿知遥常用的淡蓝色荧光笔痕迹。
我刚把纸翻过来，手机就响了。
鹿知遥发来一张截图。
截图里，是沈砚川昨晚修改志愿的页面。
她只发了一句话。
“他改去南汀，是因为我。”
我还没回，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你最好别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你也填了南汀。”
我盯着屏幕，点开截图放大。
修改页面最下面，有一行被截掉一半的备注。
那行字的开头是我的身份证后四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