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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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你今晚睡沙发,阿砚住主卧。”
我站在门口,看着姜梨把我那件深灰色睡袍递给裴砚。
裴砚接过去,低头闻了一下袖口。
“这不是我的衣服。”
“你的衣服都在行李箱里,穿这个方便。”
我看着姜梨,没接她的话。
“主卧是我的房间。”
“也是我的房间。”
“那他为什么睡进去。”
姜梨把头发别到耳后,脸上没有一点躲闪。
“他喝多了,今晚住一晚。”
裴砚抬手摸了摸鼻梁。
“我可以睡客厅。”
“客厅空调坏了,晚上会闷。”
姜梨转身把主卧的门推开。
里面还亮着灯。
床上的被子已经掀开一角。
我的枕头被拿走了。
裴砚抱着睡袍站在门边,像是等我让路。
我没有动。
姜梨皱起眉头。
“你别又闹。”
“我闹什么。”
“朋友来家里住一晚,你至于摆脸色吗。”
“他穿我的睡袍,睡我的床,我睡沙发。”
“你怎么这么小气。”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
她弟弟来借钱,是我小气。
她妈来住两个月,是我小气。
她把我存给孩子的那笔钱拿去给弟弟交房租,也是我小气。
我把鞋脱下来,放在鞋柜旁边。
“你说得对,我小气。”
姜梨把沙发上的靠枕扔到地上。
“你别阴阳怪气。”
“我没阴阳。”
“你现在这副样子,比阴阳还难看。”
裴砚站在门口,轻轻咳了一下。
“姜梨,要不我走。”
姜梨马上回头。
“你走什么,他不欢迎你,你就走吗。”
我笑了一下。
“你看,决定权在我这里吗。”
姜梨盯着我。
“你非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
“是你先把我赶去沙发的。”
“沙发怎么了,你以前又不是没睡过。”
“那是我自己想睡。”
“夫妻之间,睡哪儿不一样。”
她说完就把我的枕头和薄毯抱出来,放在沙发上。
我接住枕头。
枕套上有一块淡黄色的油渍。
那是姜梨前天吃汤面时蹭上的。
她答应洗,最后直接把枕套翻了个面。
我把枕头放下。
“他睡主卧,你陪他睡。”
姜梨停住。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主卧这么大,别让人家一个人睡。”
裴砚脸上的笑没了。
“我不用人陪。”
姜梨回头看他。
“你先进去。”
“姜梨。”
“进去。”
裴砚看了我一眼,套上睡袍往主卧走。
那件睡袍腰带太长,他拖在地上。
我买这件睡袍的时候,姜梨说颜色难看。
后来她拿去给裴砚穿。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上个月裴砚来修水管,姜梨让他用我的剃须刀。
我提醒了一句,她当着裴砚的面把剃须刀扔进垃圾桶。
“你连个剃须刀都要算清楚,累不累。”
我那天没吭声。
她以为我没脾气。
其实我只是懒得吵。
我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忍。
忍到最后又突然把话说死。
还有一个毛病,我不爱解释。
别人问我怎么了,我只会说没事。
等别人真把我当没事,我又觉得他们看不见我。
姜梨站在沙发旁边,盯着我的脸。
“你别给我摆脸色。”
“我没有。”
“你有。”
“那你当我有。”
她抬手指着沙发。
“今晚你睡这里,别半夜敲门。”
“他会半夜敲门吗。”
“你别扯他。”
“我没扯他。”
“你们男人说话都这样,自己心里脏,看谁都脏。”
这句话落下来,客厅安静了一下。
裴砚在主卧里面翻动被子的声音停了。
我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挂在椅背上。
“行。”
“你行什么。”
“今晚我睡沙发。”
姜梨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快答应。
她抿了抿嘴。
“别让妈知道。”
“为什么。”
“她会骂你。”
“她骂我,你心疼。”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怪。”
“我只是问。”
姜梨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杯口碰到牙齿。
“我妈这几天血压不稳,你别打电话刺激她。”
我看着她。
“我还没说要打电话。”
她的手停了。
“你最好别打。”
“你怕什么。”
“我怕她听见你胡说八道。”
“你觉得我会胡说。”
“你每次生气都乱讲。”
“哪次讲错了。”
姜梨转身就走。
她走到主卧门口,又回过头。
“你睡沙发就睡沙发,别把自己弄得像受了多大委屈。”
“我没委屈。”
“你脸上就写着委屈。”
“那你别看。”
她用力把门关上。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听见裴砚在里面问。
“她真没事吧。”
姜梨压低声音。
“别管他。”
“你们是不是吵过很多次。”
“你睡你的。”
“我不想让你为难。”
“没人为难你。”
我坐到沙发上。
弹簧往下一沉。
茶几上放着姜梨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没有备注名字的消息跳出来。
“睡袍我穿过了,床单还要换吗。”
我盯着那行字。
主卧的门缝里,姜梨的声音突然停了。
手机又亮了一下。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冒出来。
“你老公今晚真睡沙发吗。”
02
我拿起手机,只看见半截内容。
姜梨从主卧冲出来,一把把手机抽走。
“谁让你看我手机。”
“它就在桌上自己亮。”
“亮了你就能翻。”
“我没翻。”
“你盯着看不是翻吗。”
我指了指屏幕。
“他问你老公是不是睡沙发。”
“他不知道你在家。”
“他现在知道了。”
“他喝多了,乱发消息。”
“喝多了还能打字。”
姜梨把手机扣在胸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他为什么提前问。”
“他随口问的。”
“那你为什么不让他知道我在家。”
“我什么时候不让他知道。”
“他问你老公是不是睡沙发。”
“他以为你出差。”
“你们聊到我出差。”
姜梨张了张嘴。
裴砚从主卧出来,身上已经换好了睡袍。
腰带被他打成一个松结。
“我刚才喝多了,消息是我发的。”
“你给我闭嘴。”
姜梨回头瞪他。
裴砚抬手,手心在半空停了一下。
“好。”
我看着他。
“你衣服呢。”
“在车里。”
“你车停哪儿。”
“楼下。”
“那你去拿。”
姜梨挡在他面前。
“你别找麻烦。”
“我让他拿衣服。”
“他穿一晚怎么了。”
“他身上这件是我的。”
“我赔你。”
“赔不起。”
姜梨脸色变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这件睡袍是我结婚前买的。”
“就一件睡袍。”
“你说过不喜欢。”
“我现在也不喜欢。”
“可你让他穿了。”
裴砚低头看了看袖口。
“我马上脱。”
“你别脱。”
姜梨扯住他的袖子。
“你穿着。”
裴砚看着她的手,没动。
我靠在沙发背上。
“姜梨,你让他穿。”
“我让他穿怎么了。”
“你自己穿过吗。”
“我穿不穿关你什么事。”
“这是我家。”
“也是我家。”
“那你能不能别让别人睡我的床。”
“你别把话说得像他和我有什么。”
“我没说你们有什么。”
“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只说了他睡我的床。”
裴砚把手从姜梨手里抽出来。
“我还是去拿衣服。”
姜梨抬脚挡住门。
“你今晚别下楼。”
“为什么。”
“你现在出去,邻居看见了怎么办。”
我看着她。
“原来你也知道不好看。”
“我是不想让人乱传。”
“谁会传。”
“你妈那边的人。”
“你怕我妈。”
“我怕她添乱。”
“你妈不是也会添乱吗。”
“她是我妈。”
“所以她能骂我。”
“你能不能别扯老人。”
“是你先提的。”
姜梨胸口起伏了一下。
裴砚走到厨房门口,拿起桌上的水杯。
“姜梨,我今晚走。”
“你现在走,明天不用再来。”
“你别这样。”
“我哪样。”
“我只是来拿资料。”
“拿资料拿到主卧?”
“你别给他扣帽子。”
“我问他一句,你护成这样。”
“你问得难听。”
“那你回答好听的。”
裴砚把水杯放下。
“资料在卧室桌上,我进去拿完就走。”
“你不许进。”
“那我不要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姜梨扭头看我。
“你满意了。”
“你们吵你们的。”
“你现在装什么清白。”
“我没装。”
“你要是真不在乎,就不会盯着我们。”
“我盯的是我的睡袍和我的床。”
她抬手把茶几上的水杯扫到地上。
杯子滚到墙边,水沿着地砖缝流。
我低头看了一眼。
“杯子坏了。”
“你就知道杯子。”
“那我该知道什么。”
“你是不是想离婚。”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
裴砚站在厨房门口,脚下踩着一小块水。
我看着姜梨。
“你希望我说什么。”
“你别绕。”
“那就离。”
她愣住。
“你认真的。”
“你问的。”
“你别因为一晚上的事拿离婚吓我。”
“我没吓你。”
“你每次都这样。”
“我哪次说过离婚。”
“你没说过,可你脸上就是这个意思。”
我站起来。
“我现在说了。”
姜梨的手机在她手里震了一下。
她没有看。
裴砚也没有动。
“你先把话收回去。”
“我不收。”
“你知道离婚要怎么弄吗。”
“知道。”
“房子呢。”
“按登记来。”
“存款呢。”
“按账算。”
“孩子呢。”
“孩子跟谁,听孩子的。”
姜梨的脸一下变白。
“你别拿孩子吓我。”
“我没有。”
“你根本没想过孩子。”
“我想过。”
“你要是想过,不会现在说离婚。”
“就是因为想过,才现在说。”
她抬手指向主卧。
“就因为裴砚睡了一晚。”
“不是因为这一晚。”
“那你说。”
“你先让他出去。”
姜梨咬住嘴唇。
“你凭什么命令我。”
“凭这是我的家。”
“你又来了。”
“我说的是事实。”
“你总拿房子压我。”
“房子是我婚前买的。”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裴砚突然把睡袍腰带解开。
“我现在走。”
姜梨一把按住他的手。
“你别脱。”
我盯着她。
“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怕。”
“那就让他走。”
“他穿成这样怎么走。”
“让他穿自己的。”
“他的衣服不在这里。”
“去车里拿。”
“他不能这样下楼。”
“那就穿我的外套。”
姜梨没接话。
她看向裴砚。
裴砚的眼睛落在地上。
我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旧外套,扔给他。
“穿上。”
姜梨伸手拦住。
“你别碰他。”
“我扔衣服。”
“我说了别碰他。”
“你这句话留给自己。”
她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声音不大。
脸上却立刻热了一块。
客厅里没人动。
姜梨自己的手也僵在半空。
裴砚往后退了一步。
“姜梨。”
“你闭嘴。”
我摸了摸脸。
“这一巴掌也算在离婚里。”
“你别逼我。”
“是你先动手。”
“你刚才那句话太难听。”
“哪句。”
“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
“你说我和他。”
“我没说。”
“你心里就是这么想。”
我转身拿起手机。
姜梨一下抓住我的手腕。
“你给谁打。”
“我妈。”
“你不许打。”
“为什么。”
“现在太晚了。”
“你刚才不是说她血压不稳。”
“你别拿她当枪。”
“我只是在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
我拨通了岳母的电话。
姜梨抓着我的手腕,指甲陷进皮肤。
电话响了三声。
岳母接了。
“这么晚了,怎么回事。”
我把免提打开。
姜梨的呼吸变重。
“妈,我当着姜梨的面跟您说,这婚我离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们又吵什么。”
“她让裴砚睡主卧,还让他穿我的睡袍,把我赶到沙发。”
姜梨扑过来要抢手机。
我把手抬高。
“妈,你别急。”
“谁在你们家。”
“裴砚。”
岳母那边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那个裴砚?”
“对。”
“他为什么在你们家。”
“您问姜梨。”
姜梨咬着牙。
“妈,你别听他乱讲。”
岳母的声音一下尖了。
“我女婿说你让男人睡主卧?”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
“他喝多了。”
“喝多了就能穿你老公的睡袍?”
“妈。”
“姜梨,你把电话给他。”
姜梨没动。
我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她没有接。
电话那边突然传来岳父的声音。
“让他把话说清楚。”
岳母接着喊。
“姜梨,你现在把裴砚叫出来。”
裴砚抬起头。
我看见他手腕上有一圈红痕。
那不是刚才姜梨抓出来的。
是睡袍腰带勒出来的。
他坐下时,裤脚露出一截黑色布料。
那不是他的裤子。
是我去年丢过的家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