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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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去外地出差二十二天,你别天天打电话催。”
柯岚把衣服往行李箱里塞,箱盖压不住,她抬膝盖顶了一下。
“二十二天?”
“客户那边临时改了验收时间,项目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你去年出差最多七天。”
“今年不一样。”
我把手里的钥匙放到桌上。
“哪座城市?”
柯岚停了一下,低头扣箱锁。
“南边。”
“南边有很多城市。”
“你查这个干什么,我又不是去玩。”
“我没说你去玩。”
“你这语气就是在查我。”
她把箱子拖到门口,轮子撞在门槛上,发出一声闷响。
“住哪儿?”
“公司订的地方。”
“地址发我。”
“到了再发。”
“为什么到了再发?”
柯岚抬起脸,眼睛里已经有了火。
“裴砚川,你是不是觉得我离开你一天就会出事?”
“我只是问住哪儿。”
“你问完还会问谁接送,谁吃饭,谁坐我旁边。”
“你不说,我就不会问。”
“我现在没空陪你玩审问。”
她拽着箱子往外走,鞋跟卡在门缝边。
我伸手扶了她一把。
“路上小心。”
“别碰我。”
她甩开我的手,自己把鞋跟拔出来。
门关上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这二十二天你别去找我,真有急事发消息。”
“你放心,我不会去。”
“最好是。”
门合上了。
我站在玄关,看见她落在地上的一只耳环。
她平时不会丢东西。
我捡起来,放在鞋柜上,没有给她发消息。
晚上九点十七分,她发来一张车票照片。
“到了。”
“住哪儿?”
“项目宿舍。”
“地址。”
“明天发。”
我盯着那两个字,拇指停在屏幕上。
“好。”
她没有回。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去厨房煮面。
锅里的水刚冒泡,手机又震了一下。
“你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面。”
“你别老吃面,胃受不了。”
“你不在家,我不吃面吃什么。”
“冰箱里有菜。”
“菜是你买的,我不会做。”
“你可以学。”
“我学了三年,还是没学会。”
“你还有脸说。”
“你要不回来教我。”
对面沉默了几秒。
“我忙。”
“那算了。”
“裴砚川,你别阴阳怪气。”
“我没有。”
“你有。”
“你先忙。”
我把这句发过去,她没有再回。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她的牙刷还插在杯子里。
我盯着那支牙刷看了半分钟,拿起手机。
“地址呢?”
中午十二点,柯岚才回。
“晚上发。”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我说了晚上发。”
“你在忙什么?”
“开会。”
“项目宿舍也需要开会到中午?”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在哪。”
“我人在外地,不是在你眼皮底下。”
“我没有说你不在。”
“你就差把定位两个字贴我脸上了。”
她发完这句,头像暗了。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去楼下买烟。
我已经戒了两年。
那天买回来一包,拆开后只抽了一根。
烟味呛得我咳了半天。
邻居老陶在门口修电动车,抬头看了我一眼。
“又抽上了?”
“借火。”
“你家那口子走了?”
“出差。”
“几天?”
“二十二天。”
老陶手上的螺丝刀停住了。
“这么久,去干什么?”
“项目。”
“她一个人?”
“我不知道。”
“你问她啊。”
“问了,她嫌我烦。”
老陶把螺丝拧回去。
“女人嫌烦,通常不是嫌你问得烦。”
我看着他。
“那是嫌什么?”
“我哪知道,我要知道就不修车了。”
他把车轮往前一推。
“你别抽太多,脸色不好。”
“我脸色一直这样。”
“你以前没这么难看。”
我把烟掐了。
晚上八点四十六分,柯岚发来一个地址。
我点开地图,看到那地方离她说的客户园区有二十多公里。
我把地址复制到备忘录里。
她紧接着发来一条。
“你别过来。”
我回了一个“嗯”。
她又发来。
“听见没有?”
“听见了。”
“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我不会去。”
“你最好记住。”
我没有再回。
第二天,她打电话过来。
“你昨晚为什么不接?”
“睡着了。”
“你十点半就睡?”
“困了。”
“你是不是故意不接?”
“不是。”
“你今天别去公司接我。”
“你没让我去。”
“我怕你去。”
“我不会去。”
电话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我听见一个男人在她旁边说话,声音很近。
“柯经理,第三份表格还要你签。”
柯岚立刻捂住了话筒。
我还是听见了。
“谁?”
“同事。”
“叫什么?”
“你问这个干什么。”
“刚才那个人叫你柯经理。”
“项目组的人都这么叫。”
“他声音挺近。”
“我们在会议室。”
“你们开会为什么要单独给你打电话?”
“是我打给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接话。
电话里有椅子拖动的声音。
“裴砚川,你要是不信我,就别问。”
“我没说不信。”
“你每一句都像在说不信。”
“那你挂吧。”
“你现在是在赶我?”
“你忙。”
“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会这样。”
“以前我问你,你会告诉我。”
她那边安静下来。
“晚上我再找你。”
电话断了。
我坐在客厅,桌上摆着她没有带走的耳环。
过了半小时,柯岚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会议室,白墙,长桌,几杯没动过的水。
她在最右边,只拍到半张脸。
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灰衬衣,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照片的角落露出一块黑色门牌。
我放大门牌,看到上面不是项目宿舍。
是“澜庭旅店”。
我把照片保存下来。
柯岚又发来。
“别乱想。”
我盯着这三个字,打出一行。
“我没有乱想。”
删掉。
重新打。
“你住旅店?”
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句号。
她没有再回。
第二天,我去她公司楼下找她的同事。
前台小姑娘认识我,见我进门,赶紧低头整理登记本。
“柯岚不在。”
“她去哪儿了?”
“出差。”
“我知道她出差。”
“那你还问。”
“她项目组还有谁去了?”
小姑娘抬眼看我。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手机关机。”
“她不是刚发过消息吗?”
“你怎么知道?”
小姑娘把笔放下。
“她朋友圈发了照片。”
“她发了什么?”
“我没看。”
“你刚才说她发过。”
“我听别人说的。”
“谁?”
她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想确认她是不是一个人。”
“裴哥,这种事你应该问她。”
“她不肯告诉我。”
小姑娘咬了下嘴唇。
“那我更不能告诉你。”
“她项目组是不是有个男副手?”
她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
“没有。”
“你不用急着回答。”
“真的没有。”
“他叫什么?”
“我不知道。”
“你说没有,又说不知道。”
小姑娘脸红了。
“我说了我不知道。”
我弯腰把文件捡起来。
文件封面上写着项目名称,下面有两个人的签字。
一个是柯岚。
另一个是陆砚舟。
我把文件递回去。
“这个人是谁?”
小姑娘没有接。
她看着文件上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
“柯经理的副手。”
“他也出差?”
“应该吧。”
“应该?”
“我不清楚。”
“他住哪儿?”
小姑娘把文件抽走。
“你别来问我了。”
“我没有吓你。”
“你脸色吓人。”
“我脸色一直这样。”
“你快走吧,柯经理知道会骂我。”
我转身出了门。
到楼下时,柯岚打来电话。
“你去公司了?”
“去了。”
“谁让你去的?”
“没人。”
“你是不是问了前台?”
“问了。”
“裴砚川,你能不能别做这种事?”
“我想见你。”
“我在外地。”
“我知道。”
“那你去公司干什么?”
“看你有没有留下东西。”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她那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柯经理,陆副手在等你。”
柯岚立刻把电话挂了。
我站在公司门口,听见手机里最后那一点杂音消失。
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她发来一条消息。
“你别把事情闹大。”
我回她。
“我还什么都没做。”
她没有再回。
我把那包烟扔进垃圾桶。
半夜两点,我收到一张转账截图。
付款人不是柯岚。
收款人也不是她。
备注只有两个字。
房费。
我看着那张图,手指停在屏幕上。
截图底下,柯岚补了一句。
“不是你想的那样。”
01
02
“柯岚,你现在在哪?”
电话接通后,过了七秒,她才出声。
“外面。”
“哪个外面?”
“你别这样。”
“旅店里?”
“我在工作。”
“晚上两点多还在工作?”
“项目出了问题。”
“谁给你转的房费?”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碰桌的声音。
“你查我银行卡?”
“我没查。”
“那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发给我的。”
“我发错了。”
“你错得挺准。”
“裴砚川,你能不能别阴阳怪气。”
“我只问你一句,陆砚舟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她没有说话。
我听见她呼吸变重。
“他是项目副手。”
“我问他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他在旁边。”
“你们住一间?”
“没有。”
“你先回答我。”
“没有。”
“房费为什么他付?”
“我现金不够。”
“你可以找同事借。”
“他是我副手。”
“副手就能替你付旅店钱?”
“这是工作需要。”
“住旅店也是工作需要?”
“现场验收出了问题,会议室关门了,我们只能找地方谈。”
“旅店能谈,项目宿舍不能谈?”
“你能不能别抓着这件事不放。”
“你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去。”
“你敢来试试。”
“我已经知道地址。”
“你别过来。”
“你怕我过来?”
“我怕你把事情弄得更难看。”
“难看的是谁?”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见你。”
“明天我找你。”
“你现在就出来。”
“我不出来。”
“那你开门。”
电话断了。
我坐在床边,没有立刻动。
半小时后,门外响了三下。
不是钥匙。
是敲门声。
我起身走到门口,隔着门没有出声。
柯岚的声音传进来。
“裴砚川,你开门。”
我拉开门。
她站在楼道里,头发被风吹乱,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你怎么来了?”
“你让我来的?”
“我什么时候让你来的?”
“你说你明天找我。”
“我没说来你家。”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住附近。”
“你别骗我。”
“我没骗。”
她把纸袋递过来。
“给你的。”
我没有接。
“里面是什么?”
“胃药和粥。”
“我没胃病。”
“你昨晚又没吃东西。”
“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发了朋友圈。”
“我没有发。”
“你发给我的。”
她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我的聊天框。
我看见那句“我只抽了一根”,才想起来是我发给她的。
“你进来坐。”
“不了。”
“你大半夜跑来,就为了站在门口?”
“我怕你不让我走。”
“你可以现在就走。”
她看了我一眼,手指捏着纸袋提绳。
“你最近变得很刺。”
“是你以前没看见。”
“我这次出差真的有事。”
“我知道你有事。”
“你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
“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等我把项目做完。”
“你要做二十二天?”
“可能提前。”
“也可能延后。”
“别说这种话。”
“你自己说的。”
她低头看着门槛。
“陆砚舟只是工作上的人。”
“他替你付房费。”
“我会还他。”
“他扶你出旅店,我也当工作?”
她猛地抬头。
“你跟踪我?”
“我还没去。”
“那你怎么知道?”
“你先回答。”
“你到底有没有去?”
“没有。”
“你说实话。”
“我没去。”
她盯着我,眼睛慢慢红了。
“那你怎么知道他扶我?”
“我不知道。”
“你刚才明明说了。”
“我试你。”
“你拿这种事试我?”
“你自己说漏了。”
她咬住嘴唇,手指把纸袋提绳绕了一圈。
“我脚扭了,他扶我出来。”
“什么时候?”
“下午。”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扭伤了。”
“没什么大事。”
“你连这个都不说。”
“我说了你就会跑过来。”
“我会。”
“所以我不说。”
“你觉得我去看你是添麻烦?”
“你会在门口吵。”
“我不会。”
“你会。”
“我不会。”
“你上次在我同事面前问我为什么和男同事吃饭。”
“那顿饭是你说没有的。”
“因为我知道你会闹。”
“你已经先骗我了。”
“我不是骗你。”
“那是什么?”
“是不想让你多想。”
“你不说,我才多想。”
她把纸袋塞进我怀里。
“先吃东西。”
“我不饿。”
“你别跟我硬。”
“你从外地回来就是为了送粥?”
“我回来拿资料。”
“资料在旅店。”
“我还有备用。”
“你今晚住哪儿?”
“住朋友家。”
“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
“男的女的?”
“你看,又来了。”
她转身往楼梯口走。
我在后面喊住她。
“柯岚。”
她停住,没有回头。
“你脚真的扭了?”
“真的。”
“严重吗?”
“不严重。”
“你走路为什么一瘸一拐?”
“因为疼。”
“你可以住这里。”
“你不是不想见我吗?”
“我没说过。”
“你说过很多次。”
“哪次?”
“你自己记得。”
她下了两级台阶,扶着墙停住。
“我不能住你这里。”
“为什么?”
“因为陆砚舟还在旅店等我。”
我看着她。
她自己也愣住了。
楼道里只剩下电灯的嗡声。
“他等你干什么?”
“等我回去拿资料。”
“资料不是在旅店?”
“我刚才说错了。”
“你到底哪句是真的?”
“我现在不能跟你解释。”
“那你回去。”
“你别逼我。”
“我没拦你。”
她扶着墙往下走。
我回屋把纸袋放在桌上,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
“柯经理脚伤了,你别让她一个人回去。”
我盯着那行字。
“你是陆砚舟?”
“是。”
“你为什么给我发消息?”
“她不肯让我联系你。”
“她脚怎么伤的?”
“她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旅店的楼梯?”
“不是。”
“那是哪儿?”
对方没有回。
我打过去,电话关机。
我把号码保存下来,备注写成陆砚舟。
五分钟后,柯岚又发来消息。
“他联系你了?”
“联系了。”
“他说什么?”
“他说你从楼梯上摔下来。”
“他胡说。”
“你不是脚扭了吗?”
“是扭了。”
“到底在哪儿扭的?”
“我不想再解释。”
“那就别解释。”
“你什么意思?”
“你回旅店吧。”
“你赶我?”
“不是你要回去吗?”
“裴砚川,你能不能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只是在重复你的决定。”
她过了很久才回。
“我明天上午回去。”
“回哪儿?”
“回项目地。”
“你今晚住哪儿?”
“朋友家。”
“还是那个不认识的朋友?”
“对。”
“他是男的?”
她没有回。
我站在窗边,看见她走出楼道,脚步一深一浅。
她没有上车。
路边停着一辆灰色轿车。
驾驶位的人推门下来,朝她走过去。
那人穿着灰衬衣。
陆砚舟没有扶她。
他只是把车门打开。
柯岚回头看了一眼我家窗户。
我往后退了一步。
手机在手里震动。
“别让她回旅店。”
是陆砚舟的消息。
我拨回去,依然关机。
楼下的车开走了。
纸袋里的粥已经凉了。
我打开袋子,里面除了粥,还有一张药店的收据。
收据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
付款人写的是陆砚舟。
药名只有一种。
活血止痛膏。
可柯岚刚才说,她下午就扭了脚。
我把收据折起来。
第二天上午九点,柯岚没有回来。
十点半,她发来一张车站照片。
“我回项目地了。”
我放大照片。
她身后站着陆砚舟。
陆砚舟手里拿着我的那只黑色行李箱。
我走到衣柜前,发现我的箱子不见了。
02
“我的箱子为什么在你手里?”
消息发出去后,柯岚没有回。
我翻遍卧室,找到护照夹,里面少了一张银行卡。
那张卡不是我平时用的。
是我们结婚后一起办的备用卡。
我打电话给银行客服,确认卡在前一天晚上刷过一次。
刷卡地点就是澜庭旅店。
消费金额四千八百。
我盯着账单,打给柯岚。
“你刷了备用卡?”
“我没有。”
“账单上是旅店。”
“可能是系统扣款。”
“什么系统会扣四千八?”
“我不知道。”
“你问陆砚舟。”
“他不是财务。”
“他拿着我的箱子。”
电话那头沉了下来。
“你去查我的东西?”
“箱子是我的。”
“你怀疑我拿你的箱子?”
“我问你为什么拿。”
“我没拿。”
“照片里的人是他。”
“他帮我搬东西。”
“搬我的箱子?”
“你的箱子里有项目资料。”
“什么时候有的?”
“我放进去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来不及。”
“你从我家拿东西,也叫来不及?”
“我不是偷。”
“我没说你偷。”
“你现在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解释。”
“我不想在电话里说。”
“你每次都不想说。”
“因为你听不进去。”
“你先说。”
“我怀疑项目材料被人动过。”
“所以你拿我的箱子?”
“里面有夹层。”
“我的箱子什么时候有夹层?”
“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
“柯岚,你到底在躲什么?”
“我没有躲。”
“那你回家。”
“现在不行。”
“为什么?”
“陆砚舟在我旁边。”
“让他走。”
“他不能走。”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工作关系。”
“工作关系需要住旅店,刷备用卡,拿我箱子?”
“你只看见这些。”
“因为你只让我看见这些。”
她没有回答。
我听见陆砚舟在旁边说话。
“柯经理,先把材料送过去。”
柯岚捂住话筒。
“你别再打了。”
“让他接电话。”
“他不会接。”
“那你替他回答。”
“裴砚川,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你声音已经抖了。”
“是因为我在笑。”
电话被挂断。
我把手机摔到沙发上。
它弹起来,撞在茶几边。
屏幕裂了一道细缝。
老陶来敲门时,我刚把手机捡起来。
“你媳妇还没回来?”
“没有。”
“你家门口停过一辆灰车。”
“你看见谁下车?”
“一个男的。”
“长什么样?”
“个子高,头发短,手里拎着箱子。”
“你怎么没叫我?”
“我叫你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他。”
“他有没有拿走什么?”
“没有。”
“你确定?”
“我只看见他把箱子搬上车。”
“柯岚呢?”
“她在车里面。”
“她脚还疼?”
“我没看见她下车。”
老陶把修车的扳手放到墙边。
“你先别急着跟人吵。”
“我没打算吵。”
“你脸上写着要吵。”
“我去找她。”
“你知道她在哪吗?”
“知道。”
“她不让你去。”
“我不去,她也不会回来。”
“你去了能解决什么?”
“至少能看见她在干什么。”
“看见以后呢?”
“再说。”
“你这人就爱先做再想。”
“你现在才发现?”
老陶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这是我在楼下捡的。”
我接过来。
纸上写着几个仓库编号,还有一个时间。
下午三点。
右下角有柯岚的签名。
“这是她掉的?”
“在灰车旁边。”
“你为什么不早给我?”
“你昨天一脸要吃人的样子,我不敢。”
“你怕我?”
“我怕你把我电动车掀了。”
“我没那么无聊。”
“你上个月就踢过我车轮。”
“那是你车挡我门。”
“你看,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有理。”
我把纸折好。
“谢谢。”
“你去哪儿?”
“找她。”
“你别一个人开车。”
“我不开。”
“那你怎么去?”
“坐车。”
“钱够吗?”
“够。”
“你卡不是被刷了吗?”
我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你媳妇昨天来找我借过充电器。”
“她什么时候来的?”
“晚上十一点。”
“她自己来的?”
“陆砚舟送她来的。”
“她有没有进你家?”
“没有。”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问你是不是知道那张备用卡。”
“你怎么回答?”
“我说不知道。”
“她为什么问你?”
“我没来得及问,她就走了。”
我把纸塞进衣兜。
“她有没有说箱子里是什么?”
“没有。”
“她有没有说她怕谁?”
老陶想了一会儿。
“她说怕你误会。”
我没接话。
我坐上去外面的车,到了她公司。
前台还是那个小姑娘。
她见到我,脸立刻变了。
“柯经理不在。”
“她去了哪里?”
“项目现场。”
“陆砚舟呢?”
“也不在。”
“你知道他们去哪儿?”
“我真不知道。”
“你看过这张纸吗?”
我把仓库编号递过去。
她扫了一眼,脸色往下沉。
“这是材料仓。”
“在哪?”
“你不能去。”
“为什么?”
“那边不是给外人进的。”
“我是柯岚丈夫。”
“我知道。”
“那我算外人吗?”
她没回答。
旁边办公室走出来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你是柯岚的丈夫?”
“你是谁?”
“我叫贺绍庭,负责这次项目。”
“陆砚舟是你的副手?”
“是。”
“他和柯岚住旅店?”
贺绍庭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
“他们住的是项目统一安排的地方。”
“统一安排为什么他替她付钱?”
“你从哪里听来的?”
“回答我。”
“我不负责他们的私人账目。”
“我的备用卡刷了四千八。”
“如果是项目支出,可以报销。”
“报销给谁?”
“给刷卡的人。”
“那卡在谁手里?”
贺绍庭看了前台一眼。
前台低下头。
“你别问她。”
“我问你。”
“卡在柯岚那里。”
“她为什么把卡给陆砚舟?”
“这个我不知道。”
“你们项目出了什么问题?”
贺绍庭把办公室门掩上。
“材料供应商换了批次,验收数据不对。”
“和我有什么关系?”
“本来没关系。”
“现在呢?”
“有人把内部文件传出去了。”
“谁传的?”
“还没查到。”
“你怀疑柯岚?”
“我没有这么说。”
“你要是怀疑她,直接告诉我。”
“我没有证据。”
“你有证据就报警?”
“这里只是项目纠纷,不需要报警。”
“你们把我老婆拉进旅店,刷她的卡,拿我的箱子。”
“我说了,箱子里有材料。”
“材料为什么不放公司?”
“因为公司里有人动过文件。”
“所以你们谁都不信。”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为什么不把她叫回来?”
“她不肯。”
“她不肯,还是你们不让她回来?”
贺绍庭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不掺和。”
“你已经掺和了。”
“我让她参与项目,是因为她有经验。”
“陆砚舟呢?”
“陆砚舟负责现场。”
“他和柯岚是什么关系?”
“同事。”
“你们每个人都只会说这两个字。”
“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我拿出手机,调出那张照片。
“同事会在旅店门口扶她?”
贺绍庭看了一眼照片。
“她脚扭了。”
“谁告诉你的?”
“陆砚舟。”
“他为什么告诉你?”
“因为他当时在场。”
“他在场,所以他也在房间里?”
“我没说他们在一间房。”
“你们都说没有。”
“本来就没有。”
“那为什么他的车里有我的箱子?”
“他替柯岚送资料。”
“资料放我箱子里?”
“她借的。”
“她借东西前有没有告诉我?”
“这属于你们家里的问题。”
我转身往外走。
贺绍庭喊住我。
“裴先生。”
我回头。
“你最好先回家等。”
“等她给我编好下一句?”
“她没有编。”
“你信她?”
“我信证据。”
“那你把证据给我。”
“还没到时候。”
“什么时候才到?”
“等材料查完。”
我走出公司,手机响了。
是我妈。
“砚川,你和柯岚是不是吵架了?”
“你听谁说的?”
“她给我打电话了。”
“她说什么?”
“她说你要去找她。”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你别冲动。”
“她有没有说她在哪里?”
“她说项目出了麻烦。”
“什么麻烦?”
“我没听懂。”
“妈,她有没有哭?”
“没有。”
“她声音怎么样?”
“像在忍着。”
“她有没有提陆砚舟?”
电话那边沉默了。
“提了。”
“她说什么?”
“她说那个人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她为什么特意跟你解释?”
“我不知道。”
“妈,你把她原话告诉我。”
“她说,等你看到她和他在一起,先别闹。”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有出声。
“你还在吗?”
“在。”
“她说她会解释。”
“她还说了什么?”
“她让我劝你,别去旅店。”
“她知道我会去。”
“你别去。”
“她越不让我去,我越得去。”
“砚川,你脾气别这么硬。”
“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去?”
“我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你爸以前也这样。”
“别提爸。”
“我只是说……”
“我现在没心情。”
我挂掉电话。
下午两点五十,我到了仓库附近。
没有进去。
我给柯岚发消息。
“你在哪?”
她回得很快。
“现场。”
“仓库?”
“你怎么知道?”
“老陶捡到的纸。”
“你去找老陶了?”
“回答我。”
“我在仓库。”
“陆砚舟在吗?”
“在。”
“你们准备一起进去?”
“是。”
“我也进去。”
“你不准来。”
“你又说晚了。”
“裴砚川,我求你。”
我看着那三个字,没下车。
她从来没求过我。
“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现在说不清。”
“那就当面说。”
“不能当面。”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看着我们。”
我抬头看向仓库门口。
门边站着一个戴鸭舌帽的人。
他没有搬货,也没有进去。
他一直看着手机。
我的手机又亮了。
柯岚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的银行卡。
卡背面贴着一小块白纸。
白纸上写着一个女人的名字。
不是柯岚。
是我妹妹裴芮。
我刚要拨电话,仓库里传出一声玻璃碎响。
柯岚紧接着发来一句。
“别进来,陆砚舟手里有你妹妹的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