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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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你儿子已经送进抢救室了,你还去不去大坝?"
乔砚青站在玄关,手里捏着一张蓝色的入场证。
我把退烧药盒摔到桌上。
"你先把话说清楚,谁告诉你我儿子在抢救室?"
"许岑刚打电话,他说小禾被送去急诊了。"
"他都知道了,你还不知道?"
她低头看手机。
"我以为你会带他去。"
"我在单位开会,你妈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到。"
"那你现在去医院。"
"你呢?"
她抬起眼。
"我得陪许岑去看泄洪。"
我盯着她手里的入场证。
"你儿子在急诊,你陪男同事去看大坝泄洪?"
"这是单位安排的采访,不是出去玩。"
"你把入场证撕了,跟我去医院。"
"你别发火。"
"我没发火,我在问你。"
她把手机塞进包里。
"许岑腿受伤了,他一个人去不了。"
"他腿断了吗?"
"扭了一下。"
"小禾烧到四十度,你让我去管他扭脚?"
她的嘴唇动了动。
"他不是外人。"
"那小禾是什么?"
门外传来我妈的声音。
"戚原,你快点,车叫到了。"
我转身抓起车钥匙。
"你妈在楼下等你?"
"她送我们去大坝。"
"我们?"
乔砚青没接话。
我把门拉开。
"你今天要是走了,别指望我还在家里等你。"
她的手按住门边。
"你拿孩子吓唬我?"
"孩子在医院,不是我拿来吓唬你的。"
"你怎么这么难听。"
"我说难听的话,你做难看的事。"
我妈在楼道里急得跺脚。
"小禾到底怎么了?"
"高烧抽搐,已经送急诊了。"
她脸上的皱纹一下挤在一起。
"砚青,你还不去医院?"
乔砚青把入场证塞回包里。
"我先去大坝,回来就去。"
我妈抬手指着她。
"回来?孩子等得了你吗?"
她咬住下唇。
"许岑已经在下面等我了。"
我拦住电梯门。
"你别去了。"
"你凭什么拦我?"
"凭我是孩子爸。"
"我也是孩子妈。"
"那你现在跟我走。"
电梯门缓缓合上。
她从门缝里看着我。
"戚原,你别把事情闹大。"
"是你先把事情做大了。"
电梯下去了。
我妈抓住我的胳膊。
"别吵了,先去医院。"
"我没吵。"
"你每次都这样,话赶着说,手赶着做,等说完才后悔。"
我把钥匙插进锁孔。
"这次我不后悔。"
"你要干什么?"
"接孩子。"
急诊走廊的灯亮得刺眼。
小禾躺在推车上,额头贴着冰袋,嘴里含糊地喊着妈妈。
护士把单子递给我。
"家属签一下,孩子需要马上处理。"
"我签。"
"母亲呢?"
"不在。"
"父亲能做决定吗?"
"能。"
医生从帘子后面出来。
"孩子高热引起抽搐,刚才还有短暂意识模糊,家属要留在这里。"
"我留。"
"可能要转观察室,先签病危告知书。"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
上面印着小禾的名字。
戚禾。
六岁。
我拿起笔,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两秒。
护士把手电照到我眼前。
"先生,别发愣。"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
戚原。
笔划最后一撇拖得很长。
小禾在帘子里哭。
"爸爸,妈妈呢?"
我掀开帘子。
"妈妈马上来。"
话出口,我自己都不信。
手机响了。
乔砚青发来一张照片。
灰白色的水墙从坝口冲下来,许岑站在她旁边,手臂搭着护栏。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这里信号不好,别一直催我。"
我把手机扣在椅子上。
小禾又喊了一声。
"爸爸,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
"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没接上话。
医生从里面推门出来。
"孩子需要留观,今晚不能离人。"
我看向走廊尽头。
护士从我手里抽走那张签过字的告知书。
"家属别乱想,先把孩子看住。"
我手机上又跳出一条消息。
不是乔砚青。
是许岑。
"戚哥,砚青手机没电了,她让我告诉你,别把孩子的事怪到她头上。"
我看着那行字。
许岑的下一句很快又进来了。
"还有,照片别乱发。"
02
"小禾爸爸,孩子醒了,但还得继续看着。"
护士把帘子掀开。
我坐到床边。
"小禾,听得见吗?"
他睁开眼。
"爸爸,妈妈来了没有?"
"她在路上。"
"她是不是去看水了?"
我手里的纸杯被捏出一道凹痕。
"谁告诉你的?"
"许叔叔给我发过照片。"
"什么时候?"
"我在家里的时候。"
"你手机呢?"
"妈妈给我的旧手机。"
我扭头看向护士。
"他的手机在哪?"
小禾从枕头下面摸出来。
屏幕上还停着那张大坝的照片。
我往下翻。
有乔砚青和许岑的聊天记录。
"到坝顶了吗?"
"刚到,水还没开。"
"别让小禾知道我不在。"
"他一直问你。"
"你就说我临时加班。"
我把手机递还给小禾。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妈妈让我不要告诉你。"
"为什么?"
"她说你会骂她。"
我把脸转向窗户。
小禾拉住我的袖口。
"爸爸,你也别骂妈妈。"
"我不骂。"
"那你叫她快回来。"
"我叫过了。"
"她不接吗?"
"她手机没电了。"
小禾看着我。
"许叔叔的手机也没电吗?"
我没回答。
医生走进来换药。
"孩子刚才有一点反复,家属要注意他的呼吸。"
"会有危险吗?"
"目前稳定,但不能掉以轻心。"
"我签的那张纸是什么意思?"
"只是把可能出现的情况告诉你,不代表一定会发生。"
"那你为什么让我要签?"
医生停了一下。
"因为孩子需要马上处理,父母都不在,只能先由你决定。"
小禾闭上眼。
我拿出手机给乔砚青打电话。
第一次没人接。
第二次直接挂断。
第三次接通了。
那边风声很大。
"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
"我不是发照片给你了吗?"
"小禾刚醒,他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哄哄他。"
"你自己跟他说。"
"我这里真的走不开。"
"许岑腿不是扭了一下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又查什么?"
"你说他腿受伤了。"
"他脚崴了。"
"那他为什么能站在坝顶护栏边拍照?"
"他有人扶。"
"谁扶?"
"戚原,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小禾。
"我想让你回来。"
"我明天一早就回。"
"今天晚上回来。"
"不可能。"
"孩子刚才抽搐了。"
"你别拿这个逼我。"
"我签了病危告知书。"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我听见许岑在旁边喊她。
"砚青,车要走了。"
她压低声音。
"你先照顾小禾,别闹。"
电话断了。
小禾睁开眼。
"妈妈是不是说不回来?"
"她明早回来。"
"爸爸,你为什么哭?"
我抬手摸了下脸。
"眼睛进东西了。"
"医院里没有风。"
护士端着药盘从门口走过。
"孩子还挺清醒。"
"他一直这样。"
"那就好,跟他说话,别让他睡得太沉。"
"小禾,你想吃什么?"
"想吃妈妈做的鸡蛋面。"
"等她回来让她做。"
"她不回来呢?"
"那我做。"
"你不会放盐。"
"我会。"
"你上次把盐放成糖。"
"那次是你妈把罐子换了。"
小禾笑了一下,又皱起眉。
"爸爸,你和妈妈是不是要吵架?"
"大人的事你别管。"
"你每次都这么说,后来家里就关门。"
我看着病床边那双小鞋。
鞋底沾着幼儿园门口的泥。
下午我去接他时,他还在校门口等我。
我迟到了二十七分钟。
那天我在会议室里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班主任牵着他的手,把他交给我。
"他一直问你是不是忘了。"
"路上堵。"
"你从单位过来,路上不堵。"
我当时没接话。
小禾也没再说话。
现在他躺在白床单上,手背贴着胶带。
"爸爸,你那天为什么不接电话?"
"哪天?"
"我摔倒那天。"
"你没摔伤。"
"可我给你打了好多次。"
我摸到手机里的通话记录。
那天有八个未接电话。
我一个也没回。
乔砚青后来在客厅里骂我。
"你只会挣钱,孩子的事你管过几次?"
"我不挣钱,你拿什么交房贷?"
"你就知道拿钱压人。"
"那你来交。"
她抱着小禾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时候,小禾还在哭。
护士走到床边。
"先生,孩子该吃药了。"
"我来。"
"勺子别碰到瓶口。"
"好。"
"你要不要联系孩子妈妈?"
"联系不上。"
"她知道孩子的情况吗?"
"知道。"
护士看了我一眼。
"知道还不回来?"
"她有事。"
"什么事比孩子还急?"
我没接话。
护士把药递给小禾。
"小朋友,张嘴。"
小禾皱着鼻子。
"苦。"
"喝一口水。"
"妈妈在就好了。"
我把水杯送到他嘴边。
"我也在。"
"你不是妈妈。"
"我知道。"
夜里十一点,乔砚青终于发来一段语音。
她的声音很轻。
"戚原,我知道你生气,但许岑今天差点掉下去,我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我把语音放给小禾听。
小禾听完,把脸转到墙那边。
"她骗人。"
"你怎么知道?"
"她以前骗人,也会说得很轻。"
我站到走廊里。
许岑的朋友圈刚更新。
照片里,他坐在坝顶的石阶上,右脚踩着地,旁边放着两瓶饮料。
配字是。
"有些人陪你看过水,就不会忘。"
乔砚青给他点了赞。
我把照片保存下来。
手机上还有一条未读短信。
来自物业。
"戚先生,您家门锁已经换好,乔女士那份钥匙也重新配了。"
我盯着这句话。
我从来没有让物业换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