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爱和尊严的艰难抉择：董竹君死前两句遗言，第二句藏着她的深情
1997年12月，北京，97岁的董竹君病重之际，已经替自己安排好了身后事。她留下两句话，一句要刻在墓碑上，另一句则要求葬礼上播放一首歌。前一句像是她一生的宣言，后一句却藏着一段没有圆满结局的旧情。
墓碑上的话是：“我从不因被曲解而改变初衷，不因冷落而怀疑信念，亦不因年迈而放慢步伐。”这几句话，写的是她的性格，也是她从贫寒、婚姻和时代风雨中走出来的凭据。
另一句遗言更耐人寻味。她要求葬礼上播放《夏日里的最后一朵玫瑰》。这首歌并非随意挑选，而是她年轻时与夏之时共同听过的曲子。对董竹君而言，歌声里有旧日的爱情，也有一段最终被她亲手割舍的婚姻。
很多人只看见她后来离开夏家，带着女儿前往上海谋生，却容易忽略她当初为何会走进这段婚姻。13岁那年，董竹君因家境贫寒被送入富春院。她虽是清倌人，却一样要承受侮辱和摆布。
她见过女子被欺凌，也亲身遭遇过强迫。有人骂她：“你真把自己当回事。”这句话没有让她低头，反而使她更早明白，一个女人若想摆脱被支配的命运，不能只等待别人施舍。
她不愿靠男人赎身。因为在她看来，被一个男人买走，不过是从许多人手里的物件，变成一个人手里的物件。她要的是婚姻，而不是换一种形式的占有。
与夏之时结合时，她提出三个条件：不能做妾，要支持她赴日本求学，还要允许她参与丈夫所追求的事业。条件看似苛刻，背后却很清楚，她要以一个平等的人进入婚姻，而不是成为某位权势人物的附属。
夏之时当时答应了。到了日本，董竹君进入东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学习，后来因家庭安排改由在家接受教育。她一边照料孩子，一边继续读书。那时的她相信，夫妻可以共同承担理想，也可以彼此成就。
变化从一句话开始。夏之时回国前，曾把枪交给她，并叮嘱如果她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便用枪结束生命。董竹君听见这话，心里已经有了裂痕。她原以为丈夫把她当作独立的人，没想到在关键处，自己仍被当成必须服从的妻子。
回到四川后，夏家重男轻女，四个女儿接连出生，董竹君却坚持让她们读书，甚至为女儿请教师、买钢琴。夏之时对此很不赞成，常说女孩子迟早要嫁人，不值得花费太多钱。女儿生病时，他对她把精力放在孩子身上也颇多责怪。
更难忍受的是，夏之时在仕途受挫后逐渐消沉，染上鸦片，也沉迷赌博。董竹君劝他振作，换来的却是“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她经营织袜厂和黄包车公司，原本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也想换来一份尊重，可事业上的成功并没有改变家中的关系。
有一次，夏之时甚至因琐事拿刀威胁她。那一刻，董竹君终于明白，爱情并不能自动带来平等。她带着女儿离开夏家，到上海重新谋生。后来她创办锦江饭店，靠自己的判断和韧性站稳脚跟，再没有把人生交给任何人的喜怒。
离开并不等于忘情。夏之时后来另娶，董竹君仍会通过各种消息了解他的近况。1951年，夏之时被处决；1988年，他得到平反。听到消息后，董竹君抚摸着那张结婚照，轻声说：“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她没有回到夏之时身边，却一直保留着那段感情留下的痕迹。她也曾资助夏家后辈求学，这不是重新接受旧日生活，而是对曾经共同走过的岁月作出自己的交代。
葬礼那天，子女依照她的遗愿播放了《夏日里的最后一朵玫瑰》。歌声响起时，那个曾在旧式婚姻里争取尊严、又始终没有彻底放下旧情的女人，安静地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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