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刘乐,今年28岁。
今天是我和王斌结婚的日子,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我们躺在大红喜被里,两双眼睛瞪着天花板,大气都不敢喘。因为在我们的婚床旁边,婆婆支了个便携床,躺在上面睡得正香。
我做梦都没想到,我的婚姻刚开始,就夹进来一个“第三者”,她还是个“儿宝妈”。
王斌一脸歉意看着我,我心里充满了无奈,刚结婚我不想和他妈撕破脸。
在接下的的日子里,我也见识了,什么是大家口中的,恋子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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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王斌是大学的校友,那时候恋爱,我只知道有情饮水饱,知道王斌家庭条件不好,我也不在乎。
王斌从小没有爸,他妈辛苦拉扯他长大,他妈所有的心血都放在王斌的身上。
王斌告诉我,他爸做水果贩卖的生意,还雇佣家里的几个亲戚干活。却没想到钱还没赚到,人先出车祸走了。
为了支付欠亲戚们的工钱,王斌他妈卖了家里的大房子,又从老旧的筒子楼中买了一间房。
筒子楼总共十几个平方,放进杂物,再挤进两个人,剩下的地方,就只够放一张床。
王斌小时候就和他妈睡一张床。等他长大,他和他妈就一人睡一头。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王斌高中住校,他才自己拥有了一整张床。王斌说他当时在床铺上,开心地滚来滚去。
故事听起来很有趣,但我能感受到,当年生活在那样狭促的空间里,他得有多么憋屈。我疑惑,就算他家再拮据,为什么不把大床换成两张小点的床?
王斌长叹一口气,说我慢慢就清楚了。我总觉得王斌话里有话。
毕业后不久,我就跟着王斌回老家。我心里很唏嘘,屋子比我想得还要小。
进门后,王斌他妈并没有我期待的热情,反而对我有些道不明的疏离感。她对王斌却是问饥问寒,颇有些讨好的意味。王斌却不太领情,敷衍应付了事。
中午我们只简单吃了几个菜,我心里有些失落。我今天不但没拿到未来婆婆的红包,还连个像样的接风宴都没有。王斌他妈八成是没看上我。
吃了饭,王斌他妈问了很多关于我的问题,比如学历,证书,实习经验等。这方面,我都没什么优势,除了学历和王斌一样,我啥也比不过他。听了我的回答,王斌他妈直撇嘴。
这天的见面,不欢而散。王斌妈表达的观点就是,我虽然家庭条件挺好,但是个人条件太差,配他儿子,差点火候,也就勉强及格。
我不知她这种迷之自信源自哪里,心里窝火。王斌宽慰我,让我不用把他妈的话往心里去,他都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我知道王斌妈这辈子的心血,都倾注在他身上,对他寄予了太高的厚望,事后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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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过程,无非是我和王斌周旋两边老人,他们最终同意了我们的婚事。并且我们决定结婚后,住在我家买的新房里。
新房和王斌老家不在一个城市,我想着这样和婆婆拉开距离,应该没什么问题。
没想到今天结婚,婆婆过来参加我们的婚礼,顺便就把自己的行李带过来,说要过来照顾我们。
我纵使不愿意,也不能刚结婚,就把上门的婆婆赶出去。王斌见我同意,欲言又止地想说什么,最后他把话咽了下去。
婚宴结束,我和王斌都累得浑身散架,回到新房就准备躺下休息一会。我让婆婆自便,旁边有间侧卧,她可以在那住。
王斌先躺下,我洗了脸过来,他嘱咐我锁门。我以为他还想干点什么羞羞的事情,心里笑话他,我累成这样,可不奉陪。我就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我平时也没有锁门的习惯。
睡到半截,我听到有人在乒乒乓乓地弄东西。我迷糊着睁开眼,看到婆婆在我们床边倒腾一个折叠床。我一个激灵就清醒了,大声问婆婆在干什么?婆婆像耳背一样,自顾自地继续铺床,就势要躺下。
王斌被我的喊声惊醒了。看到他妈后,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反过来埋怨我为什么不锁门?
我一肚子委屈,我哪知道婆婆会进我们的房间,还在这安营扎寨了。我不快地问婆婆,为什么不去侧卧睡?
婆婆说她在小屋里睡习惯了,睡那边空的慌。说完她看了看王斌,加上一句:不守着我儿子,我睡不踏实。
我大跌眼镜,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斌,示意他给我一个解释。王斌拉着我出了房间,他的话让我久久不能平静。
王斌说他爸去世后,婆婆就慢慢变了一个人。她变得特别粘人,只要王斌在家,婆婆就跟他形影不离。
后来王斌长大一些,想有自己的空间,他妈就要死要活地威胁他。时间久了,王斌都没脾气了。
王斌说今天他本来要阻止我,不让婆婆来的。只不过我答应的太快,他怕提出反对,婆婆再在婚礼上,撒泼闹情绪,事情没办法收场。
我瞥了一眼在卧室躺下的婆婆,心里犯愁了。
当天晚上,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就这样闹剧一般地收场。
第二天,王斌商量了半天,婆婆才从我们屋里,把折叠床拿了出去。为了以防万一,我让王斌趁着婆婆不注意,把床搬到储藏室。我慢慢养成了进卧室必锁门的习惯。
接下来我发现,我陷入王斌、我、婆婆的特殊三角关系中。婆婆不单纯的是依赖王斌,她甚至是嫉妒和仇视我的。
婆婆干家务很有边界感,她洗衣服都是把他们的衣服洗掉,把我的衣服留着脏衣筐。甚至盛饭,她也只给自己和王斌盛,不给我盛。只要我和王斌说话时间久一点,她就立马喊王斌去帮忙弄这弄那。
尽管王斌会想办法,弥补婆婆的过失,他还积极地给我洗衣服,叠衣服、盛饭。但我的怒气值,还是蹭蹭往上窜。终于在一次吃饭时,我忍不住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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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王斌想吃排骨。婆婆要做的时候,我提出,前几天我刚从网上学了排骨的做法,今天想露一手。
王斌打趣说,他也想尝尝我的手艺。婆婆不情愿地解了围群,气呼呼地回了卧室。
饭桌上,王斌看着我做的排骨,色香俱全,忍不住夸奖我的手艺。婆婆嗤之以鼻,说光好看有什么用?得好吃才行!
王斌赶紧尝一块,他烫得直咧嘴,却不忘给我竖大拇指,直说好吃。
婆婆脸拉得老长。看王斌这么护着我,她故意用筷子,摔碟子打碗地弄动静,闹情绪。嘴里嘟囔着,我赶上她做的味道还差得远。
我当时血都冲进了脑子,“妈你什么意思?我忍你很久了,要不是王斌说你,以前经常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你以为我能这么好脾气,一直惯着你?王斌是你儿子,也是我老公,以后还是我孩子的爸,他不是你一个人的!再说我又不是小/三,你犯得着吗?整天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我连续输出。
婆婆没想到我会突然发飙,她可能看我总是忍气吞声,把我当作软柿子了。
她哆嗦着嘴唇,手指颤抖着指向我,眼睛一直盯着王斌。她的意思很明显,想让王斌收拾我这个泼妇。
王斌别过头不看婆婆,皱着眉,做深呼吸。他忍得很辛苦。
婆婆看我和王斌,竟统一战线,她恼羞成怒。她哗的一声掀了桌子,立刻一地狼藉。然后,她蹲在地上就开始干嚎起来。
我看着散落在地上的排骨,杀人的心都有了。
我直接和婆婆开门见山地撕破脸:我今天把话放着这,你要想好好住,就夹起尾巴,别作妖,我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还有下次,你直接收拾东西从这个家出去。
婆婆哭得更凶,她开始哭诉自己的不幸。无非是说,自己拉扯大的孩子,见着媳妇欺负自己,也不帮忙之类。
王斌紧握着拳头,憋得脸通红,他大吼一声“够了”,直接摔门进了卧室。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斌离开的背影。
婆婆见没法作妖,王斌也真的暴怒了,就乖乖地去卧室了。
王斌和我道了歉,我心里还是愤愤难平。王斌想了半天,说他有个办法,可以让他妈搬走。
第二天婆婆一出卧室,就见王斌收拾好行李,坐在沙发上等她。
婆婆有些慌乱地问王斌要去哪里?王斌说公司安排了,让他去外地跟项目,要去好几个月。他临走嘱咐婆婆,让她先回自己家住,等他回来了再说。
没错,王斌昨天说的办法就是,申请驻外办公2个月。他希望婆婆自己觉得,在这没意思,能主动离开。
哪知道,婆婆非但没走,还干出了更加荒唐的事情。
王斌走后,婆婆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开始有事没事地盯着我。尤其是当我加班回家晚一些,我进门她就开始盘问我:和谁在一起?干什么去了?
我心里尽管无奈,却也懒得和她闹。直到后来,我还是爆发了。
那天,我有个重要的客户,晚上需要陪着他出去吃饭。从晚上八点开始,婆婆就不停地给我打电话。前两个我接了,我和她解释自己在陪客户,后面婆婆还是继续打。我就烦得直接关了手机。
婆婆这种行为,已经影响我的正常生活了。我气冲冲地回到家,见婆婆坐在客厅,一脸严肃地盯着我。没等我发作,她先开了口。
“王斌不在家,你这么晚回家。万一遇到意外,出事了,我怎么和他交代?你净给我找麻烦。“婆婆指责我。
我瞬间就觉得哭笑不得,一方面婆婆这话,貌似有些关心我的成分在里面。另一方面,她之所以关心我,竟然是为了向他儿子交代。
我觉得婆婆的心态很有问题,她过分地以儿子为中心了。她做任何事,都围着王斌画圈。王斌所有的情绪反馈,都会影响婆婆。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婆婆累!王斌累!我也累!
事到如今,软的硬的方法都用了,看来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只能开诚布公地和婆婆谈判一次,结果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我拿出一百二十分的耐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试图让婆婆明白,她应给退居二线,享受生活了。我表示我和王斌,会给她养老的,她没必要整天在前线,和我火拼。
婆婆听到这里,又开始抹眼泪。不过这次,她没有作妖,而是把这些年的委屈,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
原来自从公公走后,只剩下王斌一个亲人。婆婆的娘家爹妈去世的早,几个兄弟姐们也都关系寡淡。婆婆一门心思,全扑在王斌身上。这么多年,她早就把儿子,当作她自己身上的一个部件。
所谓关心则乱,婆婆越是想得到王斌的关怀,王斌就更加疏远她。她心中很恐慌,就像孩子一样制造麻烦,企图能引起王斌的关注。
婆婆之所以针对我,也是觉得我抢走了她的儿子,分走了王斌应该给她的关爱。婆婆哭得声嘶力竭,我从心里,开始有些心疼这个刁钻的老太太,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说到底,还是婆婆的注意力太集中了。我得想办法,让她有自己的生活。这样,我和王斌的日子,才能永远没有后顾之忧。
我安慰了婆婆一番,又讲明了家庭中夫妻和睦的利害关系。
我反问婆婆,她是不是也不想,我和王斌过不下去?她想让王斌同她一样在孤单惶恐中度日?她还有儿子,王斌将来有什么?
婆婆惊恐地看着我,旋即一副愧疚的样子。我知道,我的话她听进去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还得加砝码。我每天下班后,都带着婆婆去广场,看别人跳广场舞。到后来,我干脆拉着她一起跳。
婆婆一开始还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时间久了,她每天晚上,吃了饭就下楼去了。
我看婆婆整个人都变得开朗起来,我们的关系也慢慢变得融洽了一些。
两个月后,王斌出差回来的那天,我和婆婆在厨房,一起准备晚饭。我切菜,婆婆上锅,分工明确,惊得王斌半天没回过神。
饭桌上,我夸婆婆得菜做得好。婆婆反过来说,是我帮手做的到位。王斌更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顿饭吃得舒心畅快。饭后王斌偷偷拉我到卧室,他问我给她妈吃了什么药?
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王斌直夸我贤惠。同时,他也有些自责,是他忽略了婆婆的心理健康,才导致那些矛盾。
从此,王斌尽量每天抽时间,陪婆婆聊会天。婆婆再也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她反而感激我,是我帮她找到生活的乐趣。
后来我又托我妈,给婆婆介绍了一个老伴。两位老人都很乐意,不久就领了证。婆婆也从我家搬到老伴那边去了,过上了幸福的晚年生活。
我和老公也拥有了美美的二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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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时候还会心有余悸,我问王斌,如果那天我没选择和婆婆开诚布公地聊,而是发泄一通把婆婆赶出去,今天会是什么结局?
王斌笑着说,他觉得我不会。
其实只有我知道,有很多个瞬间,我都想赶走婆婆。但是我庆幸自己愿意正面处理家庭矛盾,而不是破罐子破摔,选择逃避。也感谢自己,有一份愿意理解家人的心。
否则,今天的结局,会很残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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