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手术室上方的红灯还亮着。
祝佳禾转头看向徐闻洲,不明白:“后悔什么?”
徐闻洲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后悔当初跟我分手,还有后来出国,一走十年。”
她怔了一下,却没有犹豫:“没有。”
徐闻洲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的低响。
过了好一会儿,徐闻洲却笑了声:“是吗?其实我知道,你当初不是玩玩。”
祝佳禾指尖蓦地收紧。
徐闻洲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很淡的嘲意。
“当初我爸跟你妈还没结婚时,你在学校里就偷看过我不止一次。”
“还有我课桌里,每天早上的无名早餐也是你送的吧?”
她整个人微微僵住。
那些早就被她埋进十年前的少女心事,就被徐闻洲这样轻描淡写地翻了出来。
她以为藏得很好的喜欢,徐闻洲早就看见过。
一股难堪顺着脊背慢慢爬上来,祝佳禾强迫自己松开攥紧的手。
半晌,她抬起眼,迎上徐闻洲的视线。
“是,当初我确实喜欢过你。”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胸口还是泛起一点细密的酸涩。
喜欢过就是喜欢过,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真正难堪的,从来不是喜欢错了一个人。
祝佳禾看着他,继续道:“可那份喜欢,在你报复我交往的时候,就没了。”
徐闻洲脸上的神色僵了一瞬。
那点原本若有若无的笑意,也慢慢淡了下去。
她却没有就此作罢。
“那你呢?既然当初只是为了报复我,为什么还一直留着那张照片?”
“如果不是你留着照片,也不至于让唐欣然误会,更不至于发生订婚宴那些事。”
这一次,换徐闻洲没有说话。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许久,徐闻洲移开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我只是忘记删了而已,你放心,照片我现在已经删得很干净了。”
她压下胸口那点涩意,点了点头。
“那最好。”
两人谁也没再多说一句话。
直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终于熄灭。
医生摘下口罩:“手术很顺利,后面好好恢复就行。”
祝佳禾松了口气:“辛苦医生了。”
之后几天,祝母恢复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伤口没有感染,各项指标也慢慢稳定下来。
祝母出院的那天下午,祝佳禾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
窗外天色很好,回国以后一直压在她心上的事,到这里终于结束了。
祝母平安了,而她也该回去了。
当天晚上,她就踏上了回伦敦的飞机,没有跟徐闻洲道别。
飞机落地时,伦敦刚下过一场雨。
重新回到事务所,积压的项目、会议和图纸很快填满了她的生活。
忙起来的时候,她甚至很少再想起国内发生的那些事。
一周后的晚上,祝佳禾加完班回家。
刚走到公寓楼下,就看见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程嘉越,她回国前接触过的那个人。
时隔一个月,祝佳禾以为对方已经放弃了追求。
可程嘉越看见她时,依旧眼里闪着光。
程嘉越走到她面前,将一束鲜花送到她面前,眉梢轻挑:“回来了怎么也没告诉我?”
她笑了下:“这几天太忙了。”
程嘉越点点头,没有追问她在国内发生了什么。
两人沿着楼下慢慢走了一段,快到门口时,程嘉越才停下来。
“祝佳禾,你说回来后,就会给我答复,你的答案呢?”
晚风从街口吹过来,祝佳禾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面前真诚的青年,脑海里第一次没再出现徐闻洲,也没再对进入一段新关系感到恐慌。
她想,自己真的可以试着往前走。
她看着程嘉越,轻轻点了下头。
“好,我们试试。”
就这样,祝佳禾和程嘉越正式在一起了。
后来,祝佳禾没有再问过徐闻洲的消息,也没有关注徐闻洲和唐欣然的婚礼。
直到原定婚礼那天,祝母给她打来电话。
祝母开口便问:“佳禾,你最近还跟闻洲联系吗?”
她皱了下眉:“没有,怎么了?”
那头沉默片刻,祝母迟疑着问:“他跟欣然退婚了……这事跟你没关系吧?”
祝佳禾握着手机,指尖一点点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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