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叶先生,我们开门见山地说吧。”
班主任王老师的表情很严肃,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形成一个标准的塔尖。
“咱们学校,从一年级到六年级,一共一千零五十五个学生。”
我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心里甚至还有些隐隐的自豪。
“只有您儿子,叶天宇,是每天跑五公里来上学的。”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其他几个等着和老师交流的家长,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我身上。
那眼神很复杂,有惊奇,有不解,甚至还有一丝……看怪物的探究。
我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
这不是表扬?
我一直以为,我对我儿子叶天宇的“狼性教育”是足以作为正面案例的。
他今年八岁,上小学二年级。
从他六岁上一年级开始,我就要求他,只要不是倾盆大雨,每天都必须从家跑到学校。
我们家离学校,用地图软件测过,不多不少,正好五公里。
我给他买了最好的跑鞋,最专业的速干衣,每天早上六点准时把他叫起来,陪他一起做拉伸,然后看着他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晨光里。
两年了,风雨无阻。
我的理念很简单:男孩子,就是要从小锻炼他的意志和体魄。
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精钢都是百炼成钢。
我,叶瑾琛,三十五岁,从一个山村穷小子,到今天执掌着一家不大不小的科技公司,靠的就是这股子狠劲。
我以为,我的教育方式虽然严苛,但绝对正确。
我甚至准备好了在家长会上分享我的“育儿经”。
可现在,王老师和周围家长的反映,让我第一次对我坚信不疑的理念,产生了动摇。
坐在我身边的妻子洛知予,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我一把。
她的力道很大,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我吃痛地皱了皱眉,转头看她。
她脸上挂着完美的、无可挑剔的歉意微笑,对王老师说:“王老师,您别误会,我们家瑾琛也是为了孩子好,可能……可能方式上是有点极端了。”
她的声音温柔似水,像春风拂面,瞬间就将现场那种尴尬怪异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其他家长也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叶先生也是一番苦心。”
“现在的男孩子是该多锻炼锻炼,太娇气了。”
我看着洛知予,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气质温婉。
在外人面前,她永远是这样,一个完美的妻子,一个体面的母亲,一个我叶瑾琛事业有成的最佳点缀。
可只有我知道,那张完美面具下的冰冷和疏离。
比如此刻,她掐我的那一下,不是提醒,而是警告。
我听懂了。
她警告我,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别毁了她苦心经营的“精英家庭”人设。
王老师叹了口气,显然洛知予的公关说辞并没有完全说服她。
她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怜悯和担忧。
“叶先生,我理解您的初衷是为了锻炼孩子。”
“但是……”她加重了语气,“我们更担心的,是天宇的身体和心理状态。”
“他太瘦了,比同龄的孩子起码轻十斤。”
“而且他在班上,几乎不和同学交流,总是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我们问他,他什么也不说。”
“上周体育课,他跑八百米,跑到一半直接晕倒了。我们带他去医务室,校医说,孩子有低血糖和轻微的营养不良。”
“营养不良?”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怎么可能!
我们家的生活水平,说不上顶级富豪,也绝对是中产偏上。
洛知予每个月光是买各种进口食材,就要花掉两三万。
她朋友圈里晒的,不是澳洲的和牛,就是法国的银鳕鱼。
我儿子,我们叶家的独子,会营养不良?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可能!他妈妈每天都给他准备了最丰盛的……”
我的话说到一半,却被洛知予猛地拉了一下衣袖,硬生生打断了。
她站起身,脸上依然挂着那副得体的微笑,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慌乱。
“王老师,真是不好意思。这孩子挑食得厉害,是我这个当妈的没做好工作。”
她转向我,笑容里带上了一丝嗔怪,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妻子对丈夫的娇嗔。
“你也是,别一惊一乍的,吓到老师了。天宇挑食的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回家我再好好跟他说。”
她一边说,一边把我往座位上按。
我看着她,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天宇是有些挑食,但不至于到营养不良的地步。
而且,洛知予虽然对我冷淡,但对儿子,她向来是倾注了全部心血的。
吃的用的,无一不是最好的。
怎么会……
王老师看着我们夫妻俩这番“互动”,眼神更加复杂了。
她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最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保温饭盒,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叶先生,这是我昨天中午,从天宇的午餐里,留下的一部分。”
“我建议您,亲自看一看。”
02
那个保温饭盒是粉蓝色的,上面印着奥特曼的图案,是我亲自给叶天宇挑的。
我记得,当时洛知予还嘲笑我,说我一个大男人,审美这么幼稚。
可天宇喜欢。
他收到饭盒那天,高兴得一晚上都抱着睡觉。
我的手有些发抖,慢慢伸过去,打开了饭盒的卡扣。
“啪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新。
盖子揭开的瞬间,一股说不出的、有些寡淡又带着点点油耗味的气味飘了出来。
我的目光,落在了饭盒里的食物上。
然后,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饭盒里,没有洛知予朋友圈里晒的,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的日式便当。
没有五彩斑斓的蔬菜,没有精心雕琢成兔子形状的苹果。
甚至没有一块像样的肉。
只有半盒米饭,米饭已经有些发黄,看起来像是隔夜的。
米饭上面,铺着一层炒得蔫巴巴的青菜,菜叶黑黄,软趴趴地瘫着,上面泛着一层可疑的油光。
在青菜旁边,孤零零地躺着一个荷包蛋。
那个荷abe蛋,边缘已经煎得焦黑,蛋黄也破了,看起来毫无食欲。
这就是我儿子每天中午吃的午餐?
这就是洛知予口中“最科学的营养搭配”?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杂着尖锐的心疼,像岩浆一样从我心底喷涌而出。
我的胸膛剧烈起伏,捏着饭盒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寸寸泛白。
我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洛知予。
“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
周围的家长们也都看到了饭盒里的东西,窃窃私语声响了起来。
“天哪,怎么给孩子吃这个啊?”
“看他们家穿戴,不像缺钱的啊……”
“这……也太糊弄了吧。”
那些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在我的耳朵里,更扎在我的心上。
我叶瑾琛,自诩能给妻儿最好的生活。
我拼命工作,应酬到胃出血,签下几千万的合同眼都不眨一下。
我每个月给洛知予二十万的家用,从不过问她怎么花。
我以为我给了他们最好的。
可我的儿子,我的亲生儿子,每天中午,竟然吃着连路边快餐店都不如的饭菜!
而我,竟然一无所知!
洛知予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惨白。
她脸上的完美笑容再也挂不住了,一丝慌乱和怨毒从她眼底一闪而过。
但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瑾琛,你别这样……你听我解释。”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臂,转向王老师和其他家长,那副模样,活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各位,真是不好意思,让大家看笑话了。”
“天宇这孩子,真的太挑食了。我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可他什么都不吃,就爱吃这些……这些没什么营养的东西。”
“我说他,他也不听。有时候逼急了,他宁愿饿着,一口都不肯吃。我也是没办法,怕他饿坏了,只能由着他……”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帕擦着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声音哽咽,肩膀微微颤抖,演得情真意切。
“是我这个当妈的失败,我没用,我连自己的孩子都照顾不好……”
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嘴!
如果不是我太了解她,我恐怕都要信了。
我知道天宇是有点挑食,但他最讨厌的就是青菜,尤其讨厌这种炒得烂糟糟的青菜。
至于荷包蛋,他只吃全熟的,最烦的就是这种破了黄的。
这根本不是他“爱吃”的,这分明就是他最讨厌吃的!
周围的家长们,尤其是几位妈妈,看到洛知予哭得梨花带雨,瞬间就倒戈了。
“哎呀,叶太太,你也别太自责了。”
“现在的孩子是难带,我家那个也是,不爱吃蔬菜。”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哭了。”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一阵阵反胃。
我看着洛知予,这个我同床共枕了九年的女人。
我发现,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她的演技,恐怕连专业的演员都要自愧不如。
她是怎么做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面不改色地撒谎,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一个八岁的孩子身上?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是为了省钱?不可能。
她对自己,对她的社交,挥金如土。
一件衣服,一个包,动辄十几二十万。
她怎么会为了省下一点伙食费,去苛待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背后,一定有别的原因。
一个我还不知道的,更深层的原因。
我没有再和她争辩。
在众人面前和她撕破脸,除了让我自己也变成一个笑话,没有任何意义。
我缓缓地,把饭盒的盖子盖上。
“啪嗒。”
声音不大,却像一个开关,关上了我心里最后一丝对她的情分。
我扶着桌子,慢慢坐了下来,对着王老师,一字一句地说道:
“王老师,谢谢您。”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洛知予还在那边嘤嘤地哭泣,不时用哀怨的眼神瞟我一眼。
我却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
从这一刻起,游戏开始了。
只不过,这一次,规则由我来定。
03
家长会不欢而散。
回家的路上,我和洛知予坐在宝马X5的后座,一路无言。
开车的司机是家里的老王,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把车里的隔音板升了起来。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
洛知予收起了她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脸上只剩下冰霜。
她抱着手臂,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叶瑾琛,你今天在学校,是什么意思?”
她先开了口,语气带着质问。
“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很有成就是吗?”
我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精致的侧脸上,那身昂贵的套装,那只放在腿上的爱马仕铂金包,无一不在彰显着她优渥的生活。
而我的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那个饭盒里的,黄了的米饭和蔫掉的青菜。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愤怒,再次席卷了我。
“洛知予,”我平静地开口,“我才想问你,你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这么对天宇?”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过头来,冷笑着看着我。
“我怎么对他了?叶瑾琛,你别忘了,是谁坚持让他每天跑五公里去上学的?是谁把他当牲口一样练的?”
“现在倒好,孩子出了点问题,你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一个女人头上?”
“你可真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啊!”
她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刀刀都往我心窝子里捅。
我承认,让天宇跑步,是我的主意。
体育课晕倒,也许有我的一部分责任。
但营养不良,绝对不是!
那盒饭,就是铁证!
“跑步和吃饭是两码事。”我压着火气,“你别给我偷换概念。我只问你,为什么给他吃那种东西?”
“我说了,他挑食!”洛知予的声音也尖锐了起来,“这话我说过多少遍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他挑食?”我冷笑一声,“洛知予,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天宇最讨厌吃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你就是故意的。”
我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这句话说出口,车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洛知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一丝慌乱从她眼底一闪而过,但立刻就被更浓的怒火所取代。
“我故意的?我故意虐待我自己的儿子?叶瑾琛,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她猛地拔高了音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我含辛茹苦带大的儿子,我凭什么要虐待他?你给我一个理由!”
“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这个当爹的,除了每个月扔回来几个臭钱,你为这个家,为这个儿子,做过什么?”
“你陪他写过一次作业吗?你给他讲过一个睡前故事吗?你参加过几次他的亲子活动?”
“你没有!你什么都没有做!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我!”
她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得我哑口无言。
她说的是事实。
这些年,我为了公司,为了这个家,确实是忽略了对天宇的陪伴。
我总以为,男人嘛,就该在外面打拼,给妻儿创造最好的物质条件。
教育和陪伴,自然有他妈妈在。
我以为,我们是分工明确。
我负责赚钱养家,她负责貌美如花,顺便把孩子管好。
我每个月给她二十万家用,年底还有公司分红。
我以为,我给的已经足够多了。
看到我沉默,洛知予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她撩了撩垂到耳边的碎发,语气缓和了下来,带上了一丝施舍般的安抚。
“瑾琛,我知道,你工作忙,压力大。今天在学校,你也是心疼孩子,我不怪你。”
“但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我们关起门来说,好吗?”
“在外面,尤其是在孩子老师和同学家长面前,我们还是要给彼此留点面子。这对天宇,对我们这个家,都好。”
她开始给我讲道理,摆出一副顾全大局的贤妻模样。
多么熟悉的话术。
过去九年,每一次我们发生争执,最后都是以这样的话收场。
她总能轻易地占据道德制高点,把我所有的质疑和不满,都归结为“我不够体谅她”、“我不懂她的辛苦”。
而我,也总是因为愧疚,选择息事宁人。
但今天,不一样了。
那个饭盒,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他提醒我,眼前这个女人,没有她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在撒谎。
她在演戏。
她在用一个弥天大谎,掩盖着一个我不知道的秘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我不想再和她争吵了。
没有意义。
从一个装睡的人嘴里,是问不出实话的。
“你说得对。”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是我太冲动了。”
听到我的“服软”,洛知予的嘴角,勾起一抹我看不见的,胜利的微笑。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好了,没事了。回家我炖点海参,给你和天宇都补补。”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但我只觉得,那声音穿过我的耳膜,像蛇一样,冰冷,黏腻,让我不寒而栗。
我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再说话。
但我心里,一个计划,已经悄然成形。
洛知予,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查出什么。
否则,我叶瑾琛一手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也能变成一座,把你埋葬的坟墓。
04
回到家,一进门,洛知予就好像完全忘了在学校和车里的不愉快。
她自然地脱下高跟鞋,换上家居拖鞋,一边往厨房走,一边柔声对客厅里正在看动画片的叶天宇说:“天宇宝贝,今天在学校累不累呀?妈妈给你炖了燕窝粥哦。”
叶天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就又把头转回去了。
我注意到,他看洛知予的眼神,不像是一个八岁的孩子看妈妈的眼神。
那里面没有依赖,没有亲昵,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疏离。
我的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
洛知予却像是没看到儿子的冷淡,她系上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起来。
我们家住的是市中心的大平层,三百多平,装修是洛知予一手操办的,极简轻奢风,花了我将近五百万。
她总说,一个家的品味,就代表了一个女主人的品味。
她很享受朋友们来家里做客时,那种毫不掩饰的羡慕和赞叹。
此时此刻,她站在价值五十万的德国进口橱柜前,熟练地处理着食材。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那画面,美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
如果不是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一切,我或许还会为眼前这“岁月静好”的一幕而感到满足和幸福。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一个能给自己儿子吃剩饭的母亲,却在朋友圈里扮演着“精致生活家”的角色。
这场戏,她到底演给谁看?
我走到天宇身边,在他身旁坐下。
他小小的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和我保持了一点距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心里一阵酸楚。
曾几何时,他也是个看到我回家,就会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抱着我脖子撒娇的孩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父子之间,变得这么疏远了?
是因为我对他太严厉了吗?
“天宇,”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今天在学校,老师说你……晕倒了?”
天宇捏着遥控器的手紧了紧,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嗯。”他闷闷地回答。
“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中午……在学校吃的什么?”我还是问出了口。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厨房里洛知予的背影,然后把头垂得更低了。
“就……就饭和菜。”
他没有说谎,但也没有说实话。
他在害怕。
他在害怕什么?
害怕我?还是害怕他妈妈?
我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他却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猛地往后一缩。
我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厨房里传来洛知予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责备:
“叶瑾琛,你又在审问儿子什么?孩子刚回来,你就不能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吗?”
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来,天宇,快把燕窝粥喝了,补补身体。”
她把碗递给天宇,勺子都已经放在了碗里。
天宇默默地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始终盯着电视屏幕,好像那碗里装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一碗白开水。
洛知予满意地笑了笑,在我身边坐下,还亲昵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你看,这孩子就是闹脾气。在外面不好好吃,回家什么都吃了。”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身上传来一阵幽幽的香水味。
是“无人区玫瑰”,她最喜欢的一款香水,三千多一小瓶。
我没有推开她。
我甚至还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辛苦你了。”我说。
洛知予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她以为,我已经信了她的说辞,这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她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柔声说:“不辛苦,为了你和儿子,做什么都值得。”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夜里,我躺在床上,假装睡着了。
身边的洛知予,辗转反侧了很久,才终于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缓缓睁开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曾经,这张脸让我魂牵梦绕。
现在,我只觉得陌生。
我悄无声息地起身,拿起我的手机,走到了书房。
我没有开灯,只是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调出了家里的监控录像。
为了安全,也为了方便照顾孩子,我们家里,除了卧室和洗手间,几乎所有公共区域都装了监控。
这些监控,平时都是洛知予在管。
她说她不放心保姆。
后来保姆辞退了,监控也一直开着。
我很少去看。
但今天,我必须要看了。
我点开了厨房区域的监控,时间选择在——昨天早上,天宇上学前。
05
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照亮了我脸的一部分。
我熟练地输入了监控系统的密码,时间轴被我精准地拖到了昨天早上七点。
画面加载出来。
是我们家那个一尘不染、光洁如新的厨房。
七点零五分,洛知予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
她穿着一身真丝睡袍,身姿窈窕,即便是在家里,也优雅得像是在拍摄杂志大片。
她先是给自己手冲了一杯咖啡,然后靠在中岛台上,一边小口品尝,一边姿态慵懒地刷着手机。
一切都和我记忆中、想象中的一样。
一个对自己生活品质有极高要求的女主人。
七点二十分,她放下咖啡杯,打开了那个价值不菲的冰箱。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心脏骤然缩紧的一幕。
她拿出了两个饭盒。
一个是天宇那个粉蓝色的奥特曼饭盒。
另一个,是日本进口的,一个原木色的、分了好几格的精致便当盒。
她先是处理那个精致的便当盒。
她从冰箱里拿出昨晚特意留出来的,香煎好的银鳕鱼,小心翼翼地放进其中一个。
接着,她把西兰花和胡萝卜焯水,用模具压出可爱的星星和花朵形状,细致地码放在另一格。
她甚至还用紫菜和芝士,给米饭团做出了熊猫的造型。
整个过程,她专注而认真,像一个在创作艺术品的大师。
不到十五分钟,一份堪称完美的、任何一个美食博主看了都会点赞的爱心便当,就完成了。
我看着屏幕里的那份便当,心里甚至有一丝动摇。
难道……真的是天宇自己不要,非要吃那些……
我的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不到三秒。
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击碎了我对这个女人最后的一丝幻想,也让我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只见洛知予,小心翼翼地把那份完美的便当放在光线最好的窗边,拿出手机,从各种角度,“咔嚓咔嚓”拍了十几张照片。
她还不满意,又从旁边的花瓶里抽出一支玫瑰,作为点缀,继续拍。
拍完照,她满意地放下手机,开始修图。
大概过了五分钟,她似乎是把修好的图片发出去了。
我几乎可以肯定,那张照片,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朋友圈里,配文大概是:“给宝贝儿子的爱心午餐,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哦!”
下面,一定是一长串的点赞和羡慕的评论。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我毕生难忘的事情。
她端起那份,凝聚了她“心血”和“母爱”的完美便当,走到垃圾桶旁边,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直接将里面的所有食物,全部倒了进去。
熊猫饭团,星星胡萝卜,鲜嫩的银鳕鱼……
那些看起来无比美味的食物,在垃圾桶里,瞬间变成了一堆狼藉的垃圾。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心疼,没有不舍。
就像是处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道具。
处理完“道具”,她才施施然地转过身,从冰箱的另一侧,拿出了一个保鲜盒。
里面装的,是前天晚上吃剩的炒青菜和米饭。
她把那些东西,随意地倒进微波炉里,高火转了一分钟。
然后,她又从平底锅里,拿出一个早就煎好,已经冷掉的荷包蛋。
她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塞进了天宇那个奥特曼饭盒里,粗暴地盖上盖子。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把饭盒随手往旁边一放,就转身离开了厨房的监控范围。
我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但我的身体,却在不住地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这不是简单的苛待,也不是为了省钱。
这是一种……表演。
一种带着极致恶意的、冷酷的表演。
她精心制作爱心便当,不是为了给儿子吃,而是为了拍照,为了发朋友圈,为了维持她那个“完美妈妈”的人设。
而我儿子,每天带着那个塞满了剩饭剩菜的饭盒去学校,他打开饭盒的每一刻,都在为她这个完美人设,付出代价。
难怪他会营养不良。
难怪他会不和同学交流。
一个八岁的孩子,当他每天中午,打开那个与周围同学格格不入的饭盒时,他的心里,该是怎样的自卑和煎熬?
我不敢想。
我只觉得,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疼得我快要无法呼吸。
我慢慢地,慢慢地关掉了监控视频。
书房里,一片死寂。
我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黑暗。
洛知予。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恨我吗?
如果是恨我,你可以冲着我来。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的儿子?
虎毒尚不食子。
你,为什么比老虎还要狠毒?
我站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一口气灌了下去。
烈酒烧灼着我的喉咙,却压不住我心里的那股寒气。
今晚,注定无眠。
而这场由我亲自开启的调查,也才刚刚开始。
06
我几乎是一夜没睡,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从漆黑变成鱼肚白。
洛知予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看着她这张恬静而美丽的脸,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不敢想象,是怎样一颗恶毒的心,才能支撑起这样一张伪善的面具。
早上七点,她准时醒来,伸了个懒腰,然后习惯性地凑过来,想给我一个早安吻。
我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她的动作僵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和不悦。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我坐起身,背对着她,“昨晚没睡好,头有点疼。”
我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她没有怀疑,只是用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都怪你,昨天在学校那么冲动,回来肯定自己生闷气了。说了让你别想那么多,天宇的事有我呢。”
“有你呢……”
我在心里冷笑。
是啊,正因为有你,我的儿子才会变成今天这样。
我没有接话,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对着镜子,我看到了一张疲惫不堪的脸,眼底布满了血丝。
但我眼神里的某种东西,已经彻底变了。
曾经的温情和包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狼一样的冷静和锐利。
从今天起,叶瑾琛,你不能再是一个只知道埋头赚钱的傻子了。
你要当一个侦探,一个战士。
你要揭开这个女人所有的假面,找出她伤害你儿子的真相。
然后,让她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吃早餐的时候,我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对了,老婆,最近公司有个项目,需要做个资产证明。你把咱们家里的流水和明细发我一份,我让财务那边整理一下。”
我们家的财政,一直是我主外,她主内。
我负责把钱赚回来,她负责管钱。
除了每个月二十万的固定家用,公司的一些流动资金,有时候也会走她的个人账户,图个方便。
我对她,向来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听到我的话,正在给面包抹黄油的洛知予,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好啊,”她笑着说,“多大的项目啊,还要查我的账?怕我把你偷偷卖了呀?”
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试探我。
“以防万一嘛。”我也笑着回应,“毕竟家里管钱的是你,万一你哪天跟着隔壁老王跑了,我得知道自己还剩几条裤衩。”
玩笑话,让气氛缓和了下来。
“去你的。”她白了我一眼,“我吃完就发给你。放心吧,你的钱,我一分不少都给你存着呢。”
她表现得天衣无缝。
可我却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紧张。
一个小时后,我的邮箱里,收到了一份她发来的,做得“天衣无缝”的Excel表格。
收入,支出,结余,每一项都清清楚楚,完美得像教科书。
如果我还是以前那个对她深信不疑的叶瑾琛,我大概看一眼就关了。
但现在,我会用放大镜,去审视上面的每一个数字。
我没有直接看她的表格,而是登录了我的网银,调取了我们联名账户的真实流水。
这一看,问题就出来了。
流水显示,在过去两年里,每个月的十五号,都会有一笔不多不少,正好八万元的钱,从我们的账户,转入一个名叫“洛知心”的账户。
洛知心?
我皱起了眉头。
这个名字很陌生,我从没听洛知予提起过。
是她的亲戚吗?
洛知予是独生女,这一点我很确定。
我又看了一眼洛知予发给我的那份“完美”表格。
上面,根本没有这笔每个月八万元的固定支出。
她做了一份假账。
她想隐瞒这笔钱的存在,隐瞒这个叫“洛知心”的人。
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掩盖。
洛知予,你的秘密,已经露出了第一个角。
除了这笔大额转账,我还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消费记录。
几乎每个月,都会有几笔消费,发生在同一家机构——“安和私立医院”。
消费金额从几千到上万不等。
安和医院,我知道。
那是本市最顶级的私立医院,以妇产科和儿科闻名。
但我们一家人身体都很好,天宇的疫苗也早就打完了,她去哪里做什么?
是她自己生病了?
可她每天精神焕发,容光满面,完全不像有病的样子。
我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狗血的猜测。
情人?私生子?
一个个念头冒出来,又被我一一否决。
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一个深爱着自己“完美人设”的女人,会去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我关掉电脑,靠在老板椅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线索已经有了两条:
一,一个叫“洛知心”的神秘收款人。
二,一家她频繁光顾的私立医院。
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
光靠我自己查,恐怕很难查出什么。
洛知予是个极其谨慎狡猾的女人。
我需要帮手。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喂,瑾琛,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最好的兄弟,赵凯。
他现在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律师。
“阿凯,”我开门见山,“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靠谱的私家侦探。”
电话那头的赵凯,沉默了。
他太了解我了。
我不是一个会把家事拿出来说的人。
我开口求他,必然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出什么事了?”他担忧地问。
“一言难尽。”我说,“你只要帮我找到本市最好的人,钱不是问题。”
“好。”赵凯没有再追问,“给我半小时。”
挂了电话,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从一无所有到今天,我的人生,经历过无数次战斗。
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我从未怕过。
但这一次,我的战场,是我的家庭。
我的敌人,是我曾经最爱,也最信任的枕边人。
这一仗,我只能赢,不能输。
因为我的背后,站着我那个弱小、无助,正在承受着非人折磨的儿子。
天宇,等着爸爸。
爸爸,一定会把所有的真相,都给你挖出来。
07
赵凯的效率很高,不到半小时,一个电话号码就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附带一条信息:【老马,退役侦察兵出身,专业,嘴严,市里这行他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直接联系就行。】
我没有犹豫,立刻拨通了老马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叶先生,赵律师都跟我说了。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半小时后,我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收到。”
挂了电话,我整理了一下情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半小时后,我在咖啡馆的卡座里见到了老马。
他大概五十岁上下,皮肤黝ม黑,身材不高但很结实,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衫,把自己扔进人群里,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是个真正的专业人士。
我们没有多余的寒暄,我直接把洛知予的照片,以及我目前掌握的两条线索,都告诉了他。
“我需要你帮我查两件事。”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第一,这个叫‘洛知心’的女人,到底是谁,和我妻子是什么关系,我妻子每个月为什么要给她打八万块钱。”
“第二,我妻子频繁出入这家‘安和私立医院’,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要知道她见了谁,做了什么检查,说了什么话。我需要录音或者录像证据。”
老马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听完我的话,他只问了一个问题。
“叶先生,您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我愣了一下。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洞察。
“这种调查,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他说,“很多时候,真相……会比你想象的,要丑陋得多。”
我沉默了。
我当然知道。
从我看到那个饭盒,看到那段监控视频开始,我就知道,我的婚姻,我的家庭,已经回不去了。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挽回什么。
而是为了清算。
为了复仇。
为了……给我儿子讨一个公道。
“我准备好了。”我抬起头,迎上他锐利的目光,“我只要真相,无论它是什么。”
老马点了点头。
“好。”他站起身,“费用和合同,我会让助理发到您邮箱。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会给您初步的结果。”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咖啡馆的人流中。
我坐在原地,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接下来的三天,对我来说,是前所未有的煎熬。
在公司,我必须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参加一个又一个的会议。
可我的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反复播放着天宇那张瘦弱苍白的小脸,和洛知予在厨房里倒掉便当的那一幕。
愤怒、心疼、困惑、焦虑……种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内心。
回到家,我更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扮演一个“已经翻篇了”的好丈夫。
洛知予似乎也想弥补什么。
这几天的晚饭,丰盛得堪比五星级酒店。
她甚至开始主动关心天宇的功课,晚上还会破天荒地陪他读半小时的故事书。
她以为,她的表演,又能像过去无数次一样,轻易地蒙混过关。
她不知道,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二十四小时,无死角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开一个重要的项目会议,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是老马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张图片。
我点开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收缩。
那是一张医院的缴费单。
医院的名字,赫然是“安和私立医院”。
缴费人,是洛知予。
而缴费的项目,只有一行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我的眼睛上。
——骨髓配型加急费。
金额,五万。
骨髓配型?
谁需要骨髓配型?
为什么是她去交钱?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个混乱的念头瞬间炸开。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那张图片放大,仔仔细细地看每一个字。
在缴费单的角落里,我看到了患者的名字。
那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周子昂。
周子昂……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记忆的闸门。
我猛地想了起来。
周子昂,这个名字我听过。
是洛知予的……初恋男友。
我记得,在我们刚结婚那会儿,有一次她喝醉了,哭着抱着我,嘴里反复念叨的,就是这个名字。
她说,她对不起他。
她说,如果不是她家里当年强力反对,他们早就结婚了。
她说,周子昂是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
第二天她酒醒了,矢口否认自己说过这些话。
而我,为了不影响我们刚开始的婚姻,也选择了假装忘记。
可我怎么可能真的忘记?
男人的嫉妒心,有时候比女人更可怕。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在我心里扎了九年。
现在,这根刺,连着血肉,被人狠狠地拔了出来。
洛知予,在给她的初恋男友,交骨髓配型的费用?
他们……一直没有断了联系?
一个更可怕的,更让我不敢深思的念头,像毒藤一样,疯狂地从我心底滋生。
天宇……
我的天宇……
不!
不可能!
我猛地站起身,巨大的动作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纷纷看向我。
“抱歉。”我抓起手机和车钥匙,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得沙哑,“会议暂停,我有点急事。”
说完,我不顾身后众人诧异的目光,疯了一样冲出了会议室。
我必须马上见到老马。
我现在就要知道一切!
08
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和老马约好的茶楼。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我看到老马正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快要凉透的茶。
他看到我通红的眼睛和急促的呼吸,并不意外,只是平静地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叶先生,坐下说。”
我发软的腿几乎支撑不住身体,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告诉我。”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
老马从旁边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您妻子洛知予,和那个叫洛知心的女人的资料。”
我颤抖着手,拿起第一份文件。
上面是洛知心的个人信息。
照片上的女人,和洛知予有六七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一丝风霜和……怯懦。
关系那一栏,写着两个字: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