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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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绮,你这套房到底卖没卖?”
门外那个人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怕邻居听见,又像已经替我把房子卖完了。
我握着门把手,没有立刻开门。
“你先把话说清楚。”
“银行的人在楼下,来收房。”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收谁的房?”
“你的。”
我把门拉开。
表哥贺砚舟站在楼道里,身后跟着三个人。
一个穿深灰夹克的中年男人。
一个拿着文件袋的年轻女人。
还有个戴眼镜的男人,手里捏着一串钥匙。
贺砚舟的鞋尖抵在门缝边。
“别把事情闹大,先让他们进去看看。”
我抬手挡住门。
“凭什么?”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往前半步。
“林女士,我们是受托过来的,房屋抵押逾期,今天过来办理交接。”
“哪套房?”
“就是这套。”
他把文件递到我眼前。
纸上的地址没有错。
房号没有错。
房屋面积也没有错。
连我身份证上的名字都印在上面。
只有那串抵押金额刺得我眼睛发疼。
2350万。
我把文件推回去。
“我没有抵押过。”
年轻女人把另一份纸递过来。
“这里有您的签名。”
我低头看了一眼。
签名像我的。
最后一笔往右拖得很长。
我平时签字,最后一笔只往下压。
那张纸上的签名,是照着我五年前的购房合同临出来的。
我把纸折回她手里。
“假的。”
贺砚舟碰了碰我的胳膊。
“你别急,大家坐下来谈。”
我甩开他的手。
“你怎么知道银行今天来?”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们昨天联系我了。”
“他们为什么联系你?”
“我帮你接过电话。”
我盯着他。
“我什么时候让你接我的电话?”
他看向楼梯口。
“你先让人进去。”
“不能进。”
深灰夹克男人把工作证翻开。
“林女士,您如果拒绝交接,我们只能记录现场情况。”
我把门往里拉了一点。
“你们准备找谁要?”
他皱着眉。
“找抵押人。”
“抵押人是谁?”
“资料上是您。”
我把手机举起来。
“你们看清楚,这套房三年前就被征收注销了。”
楼道里的空气一下停住了。
贺砚舟的眼睛落到我脸上。
年轻女人手里的文件袋滑了一下。
戴眼镜的男人抬手扶住镜框。
深灰夹克男人伸出手。
“注销证明呢?”
我转身进屋,从电视柜下面拖出一个旧纸箱。
那里面有我三年前拿回来的征收协议、补偿确认单、房屋注销证明,还有几张被我折出印子的回执。
我把最上面那张拍在门框上。
“自己看。”
戴眼镜的男人接过去。
他看了几秒,翻到背面。
“这上面写的是三年前注销。”
“对。”
“可是我们拿到的登记资料显示,这套房还在您名下。”
“你们拿到的资料是哪年的?”
他没接话。
贺砚舟伸手去拿那张证明。
我把纸抽回来。
“你别碰。”
“我是帮你看。”
“你帮我把房子抵押了?”
“你别乱说。”
“那2350万是谁签的?”
“你先别冲着我。”
我笑了一声。
“银行带人来收房,你让我别冲着你?”
深灰夹克男人抬手挡了一下。
“先把文件核对清楚。”
“你们核对什么?”
“抵押合同、评估报告、授权材料。”
“我没有授权。”
年轻女人低头翻文件。
“这里有一份委托书。”
“拿出来。”
她递来一张复印件。
委托人写着我的名字。
受托人写着贺砚舟。
委托事项写的是代为办理房屋抵押、借款、签署合同和领取款项。
我看着那几个字,手里的纸边卷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签的?”
贺砚舟赶紧接话。
“你去年让我帮忙周转的时候签的。”
“我去年只让你替我去取过一份征收补偿材料。”
“你自己忘了。”
“我忘了把房子抵押给你?”
“我没抵押给我。”
“那钱去哪儿了?”
贺砚舟抿住嘴。
楼下传来电梯开门声。
有人在楼道里喊他的名字。
他回头看了一眼。
“先进去,别让邻居看笑话。”
“你还怕笑话?”
“林绮,你这是我亲表妹。”
“亲表哥才敢拿我的房子去借钱?”
他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深灰夹克男人把文件收回袋子。
“林女士,今天我们不进屋。”
我看着他。
“你们不是来收房吗?”
“先暂停。”
“暂停多久?”
“等登记状态核实。”
“核实完呢?”
“如果抵押成立,我们还会再来。”
我把门扶稳。
“房子已经没了。”
戴眼镜的男人抬头。
“您说房子没了是什么意思?”
“被征收了。”
“但我们系统里的房屋还在。”
“你们系统三年前就该改。”
“这件事需要回去查。”
“查清楚再来。”
深灰夹克男人点了一下头。
“请您保持电话畅通。”
贺砚舟伸手抓住我的门边。
“我留下来跟你解释。”
我看着他的手。
“你现在就走。”
“你听我讲。”
“滚。”
他的手慢慢缩了回去。
三个人转身下楼。
贺砚舟站着没动。
“林绮,你把门关上,什么都解决不了。”
“我至少能先把你关在外面。”
门合上以后,我靠在门背上。
手机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
“哪位?”
“林女士,您家里是不是有一个棕色信封?”
“没有。”
“您表哥让我告诉您,信封里有您真正签过的东西。”
电话断了。
我冲到电视柜前,把旧纸箱整个翻开。
征收协议还在。
补偿确认单还在。
注销证明还在。
箱底却压着一只我从没见过的棕色信封。
02
“你从哪儿拿到我家钥匙的?”
贺砚舟坐在我家餐桌旁,手里捏着一次性纸杯。
他来的时候,我还没把门反锁。
“你先别问钥匙。”
“那我问什么?”
“问你为什么把那张注销证明藏起来。”
我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它在箱子里?”
他的拇指蹭着杯沿。
“你以前跟我提过。”
“我没提过。”
“你记错了。”
我把棕色信封放到桌上。
信封口没有封死。
里面露出半张纸。
“这是你放的?”
“不是。”
“电话里的人是你安排的?”
“不是。”
“那你来干什么?”
“银行那边要我配合。”
“你是借款人?”
“我只是联系人。”
“联系人拿我家钥匙干什么?”
他把杯子放下。
“你先把信封打开。”
“你不说我就不打开。”
“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
“你拿我的房子抵押的时候,怎么没嫌我脾气差?”
他把头偏向一边。
我从抽屉里拿出剪刀,把信封剪开。
里面有三张纸。
第一张是空白的签字页。
第二张是我三年前签过的征收补偿确认书复印件。
第三张是一张手写清单。
清单上写着五个名字。
贺砚舟。
秦素琴。
梁守成。
周槐生。
林绮。
我盯着最后一个名字。
“这是谁写的?”
“我不知道。”
“你妈也在上面。”
“她只是担保人。”
“担保什么?”
“借款。”
“借谁的?”
“你别一口气问这么多。”
我把纸拍在桌上。
“2350万是不是你借的?”
他没有出声。
“贺砚舟。”
“是。”
“拿什么借的?”
“房子。”
“谁的房子?”
他把杯子捏扁了一点。
“登记上是你的。”
“实际也是我的。”
“那套房不是已经征收了吗?”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以为只是签了补偿协议。”
“你替我去办材料,你看过注销证明。”
“我没看见。”
“你还说是我签的委托。”
“你确实签过。”
“我签的是取材料的委托。”
“委托书上写的不是。”
我盯着他的脸。
“原件在哪?”
“银行那里。”
“你从我这里拿走的?”
“我没有拿。”
“那它怎么到银行手里?”
他低头看桌面。
“是舅舅拿去的。”
我转身拿手机。
“你联系梁守成。”
“联系他干什么?”
“让他自己讲。”
“他不会接。”
“你怕他接?”
他把脸揉了一下。
“林绮,你先别把事情捅到家里。”
“家里已经把我的房子捅给银行了。”
手机拨通后,响了七八声。
没人接。
我拨第二次。
还是没人接。
贺砚舟伸手按住我的手机。
“别打了。”
“你松开。”
“你听我一次。”
“我听你把2350万还给银行?”
“我会想办法。”
“你拿什么想?”
“我手里的店。”
“你那家店值多少?”
“值多少不重要。”
“你欠2350万。”
“我知道。”
“你知道还坐得住?”
他站起身,椅脚在地面擦出一声。
“我没想害你。”
“你签我名字的时候也这么想?”
“我没签。”
“那委托书上的字是鬼写的?”
“是你自己签的。”
“在哪儿签的?”
“家里。”
“哪一天?”
“去年七月。”
“去年七月哪一天?”
他张了张嘴。
“我记不清。”
“你记不清,我记得。”
“你记得什么?”
“去年七月我人在外地。”
“你别装。”
“我有出差记录。”
“你可以提前签。”
“我七月没有回过这里。”
“你把门打开让我看看。”
“看什么?”
“你说我在家里签的。”
他站在桌边,没有动。
“钥匙给我。”
“你要去哪儿?”
“去找舅舅。”
“你别去。”
“为什么?”
“他现在不方便。”
“他是手断了还是嘴被堵了?”
贺砚舟突然抬起手。
“林绮。”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他慢慢放下。
“你从小就这样,遇到事只会顶。”
“我至少没拿亲戚的房子去借钱。”
“你以为我愿意?”
“你愿意不愿意,银行看的是合同。”
“那套房空着也是空着。”
“它已经被注销了。”
“我不知道。”
“你刚才承认你看过材料。”
他咬着后槽牙。
“我只看到补偿协议。”
“注销证明就在后面。”
“我没翻。”
“那你怎么拿到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舅舅给我的。”
“舅舅为什么有?”
“你以前放在家里。”
“我什么时候把身份证复印件给他?”
“你买房的时候。”
“我买房的时候他在场?”
“他是你舅舅。”
“他不是我保管柜。”
他把手机拿出来。
“你看。”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份委托书原件。
纸张右下角有我的名字。
旁边还有我的身份证号码。
我把手机推开。
“原件在哪儿?”
“还在银行。”
“照片是谁拍的?”
“我拍的。”
“你什么时候拍的?”
“签合同那天。”
“你为什么留照片?”
他没有回答。
我把棕色信封里的第一张纸拿起来。
那张空白签字页的右下角,有一小块深色墨迹。
我转到灯下。
墨迹下面压着半个红色印章。
“这不是我的签字。”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签字不会留在空白页上。”
“银行有见证。”
“谁见证?”
“周槐生。”
“他是谁?”
“评估那边的人。”
“他跟你什么关系?”
“没关系。”
“那他为什么在清单上?”
贺砚舟一把抽走那张清单。
“这不是我的。”
“纸在我家。”
“有人故意放的。”
“谁?”
“我不知道。”
他转身走到门口。
我挡在他前面。
“钥匙留下。”
“什么钥匙?”
“你拿来开我门的钥匙。”
他摸了摸裤袋。
“这是舅舅给我的。”
“留下。”
“这是我家的钥匙。”
“你家离这里两公里。”
“我拿错了。”
“那你把错的留下。”
他没有动。
我伸手去掏。
他往后一躲。
钥匙串从他口袋里掉出来,砸在地砖上。
其中一把钥匙上挂着一枚小铜牌。
铜牌背面刻着一个日期。
2023年9月16日。
我蹲下去捡。
贺砚舟的鞋踩住了钥匙串。
“别看。”
“这是什么?”
“没什么。”
“你怕我看见什么?”
他脚底往旁边挪了一点。
我把钥匙串捡起来。
铜牌上的日期,正是房屋注销登记的那天。
贺砚舟突然把门拉开。
“我会把钱处理掉。”
“你先告诉我,谁把注销证明从登记档案里拿走的。”
他停在门外。
“不是我。”
“那是谁?”
“你去问你舅舅。”
“他为什么要帮你?”
他回头看着我。
“因为那套房本来就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