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森：与受害者两姐妹交谈后，促成他对加州所有死刑犯减刑

加州州长披露了那起令人痛心的死囚案件，正是这起案件促使他在与受害者两姐妹交谈后，决定对547名死刑犯全部减刑。

1993年，克拉斯在佩塔卢马的家中被理查德·艾伦·戴维斯绑架并杀害，戴维斯至今仍活着，关押在死囚牢房。她的案件随后激发了全国范围内要求加重刑事处罚的运动。

但真正促使他决定对加州所有死囚给予减刑的，是去年10月在圣昆廷监狱与克拉斯两姐妹进行的一次情感深沉的对话。

杰斯和安妮·尼科尔在前死囚牢房内与州长会面，那正是关押她们同母异父姐姐的凶手理查德·艾伦·戴维斯长达30年的监狱塔楼。

“这里是前死囚区，对我们来说感觉很怪异，”杰斯说。“杀害我们姐姐的人在那里住了30年。”

安妮承认，即使在十年前，她也无法想象自己会自愿走进这座监狱。“我也是，”杰斯回应道。

但姐妹俩并未要求杀人犯面对死刑，而是传达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信息：国家批准的杀戮无法让受害者回来，无法治愈悲痛的家庭，也未必能带来正义。

1993年，理查德·艾伦·戴维斯闯入克拉斯的卧室——当时她正在佩塔卢马家中过夜聚会——将她绑架并杀害，克拉斯年仅12岁

这起杀人案震动了全美，成为美国最臭名昭著的儿童谋杀案之一，并推动了更严厉的刑事司法法律的通过

她们的话让纽森深受感动，他后来将这次会面描述为其政治生涯中最深刻的会面之一。

“对我来说，这确实是我进行过的最深刻、最非同寻常的会面之一。不仅仅是在这个话题上，”他周五对美媒表示。

这起杀人案震动了全美，成为美国最臭名昭著的儿童谋杀案之一，并助推了更严厉的刑事司法法律的通过。

同母异父的姐姐遇害时，安妮只有6岁，杰斯12岁。

两人都已成为死刑的直言反对者，主张受害者家庭需要的是有意义的支持和司法制度改革，而不是以亲人之名再执行一次死刑。

对安妮而言，看到姐姐的谋杀案成为日益严厉的刑事司法政策的号召口号，令她深感痛苦。

她形容，看着这起案件助推了一波严厉打击犯罪的法律浪潮——这些法律使全美各地监狱人满为患——是“令人心碎且再次受到创伤”。

“知道国家不再以波莉之名制造另一起死亡，这让人感到一丝宽慰，”她说。

理查德·艾伦·戴维斯2023年的入狱照

这名女学生被带走的佩塔卢马住所

杰斯和安妮·尼科尔在姐姐成为戴维斯猎物时分别只有12岁和6岁，她们于10月底在圣昆廷监狱与州长会面，倡导废除死刑

会面地点格外令人不安，因为姐妹俩特意选择在关押她们姐姐凶手30年的同一所监狱内会面

姐妹俩告诉媒体，纽森似乎对她们的立场感到意外，但愿意倾听。

杰斯说，她发现她们的谈话竟有如此大的影响力，这让她感到惊讶。

“我不认为他预料到了这一点，”她说。“他在谈话的大部分时间里看起来都很惊讶，但也非常愿意接受。”

纽森现在透露，这次交流具有特殊意义，因为他一直对之前一次关于波莉谋杀案的谈话耿耿于怀——那是2019年与波莉的父亲马克·克拉斯的谈话。

上任仅两个月后，州长便暂停了加州的死刑执行，实际上关闭了该州的死刑室，并下令将死囚转移出该设施。

在宣布暂停令之前，纽森曾与马克会面，马克敦促他不要暂停死刑。

州长说，他将那次会面告诉了克拉斯的姐妹们，以及她们父亲的反对意见对他影响有多深。

但这两位女性明确表示，她们自己的信息同样值得被认真考虑。

据纽森回忆，其中一位姐妹直视着他说：“那就永远不要忘记我们刚才对你说的话，让这些话像他的评论影响你一样长久地影响你。”

这对姐妹如今分别为45岁和39岁，她们传达的信息让纽森明显受到触动——处决杀害她们姐姐的凶手并不会治愈她们的家人，她们也不认为国家应该以波莉之名杀人

州长说，那一刻对他产生了近乎精神上的影响。“那一刻，对我来说，我几乎得到了解脱。那是精神层面的，”他回忆道。

但这一决定暴露了克拉斯家族内部的痛苦分歧，她的父亲与她的姐妹们立场截然不同。

马克·克拉斯一直强烈反对纽森对死刑的处理方式，周三他与媒体交谈时还不知道减刑一事。

他将州长减轻死囚刑罚的举动描述为“卑鄙之举”。

马克说，纽森2019年要求与他会面、听取他的反对意见，然后仍然实施死刑暂停令，这让他感到愤怒。

“他对这些人——我宽松地使用‘人’这个词——给予的考量和同情，比这些人对受害者给予的要多得多。”

克拉斯父亲与姐妹们截然不同的观点，揭示了受害者家庭在死刑问题上的痛苦分歧——对一些人来说，处决代表正义，而对另一些人来说，它根本不带来任何治愈。

纽森的暂停令在他宣誓就职仅两个月后实施，实际上关闭了死刑室，并下令重新安置圣昆廷的所有死囚。此后数年，波莉的父亲马克·克拉斯（图中所示）一直严厉批评州长的决定

克拉斯的父亲（图中他与波莉的朋友安妮特·肖特相拥，站在他们为波莉绘制的壁画前）对减刑消息远不止沮丧，他将其描述为“对受害者的背叛”

纽森承认，他的决定将给那些多年来一直相信杀害亲人的凶手终将面对死刑的家庭带来深重的痛苦。

在周四致加州民众的一封信中，他将减刑描述为“我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决定之一”。

“我眼中的正义，在别人眼中就是不正义，”他对媒体说。

尽管如此，对全部547名死刑犯减刑，是加州现代史上最具影响力的行政权力行使之一。

自2006年以来，该州再未执行过死刑，此前经历了一系列法律挑战，以及最近纽森2019年的暂停令。

州长做出这一决定之际，他也因任期限制准备于明年1月离任，外界对其可能在2028年竞选总统的猜测日益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