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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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廓的暗示中
经久的眷态冰释
一堵墙，想起自己原本也是一粒卵
——忘怀一切又被一切忘怀
造物的神啊
在每次卵化中我们失去的是什么
锁链般的壳
是自身的淫具
囚禁日久，囚徒把铁窗背进梦里
把每日放风的半小时
当成一整天的黎明
——再把这颠倒的黎明讲给下一代听
于是幼鸟终其一生不学飞翔
只学会怎样把裂缝重新粘好
怎样在一次次风雨之后
让笼子比一座房子更像一座房子
而得到飞升
接纳南方九颗太阳
那个秋天的午夜
整个大陆忽然读懂了裂缝的语法
最生命的输血
从一具抱着寒夜的肉身
流向另一具刚刚放下寒夜的肉身
两边都空了，于是两边都活了
从此注定多欲的肉身
要被九种灵魂折磨
自由不是天亮
是天亮之后才发现
自己身上那些疤仍在痒
——而痒，才是伤口活着的证据
最后以高举的健翎
诀别相随了一百个
仍不肯睁眼的壳
诀别那些拆了墙又在心里砌墙的人
诀别那些终于走出笼子
却还在手里攥着一把修笼工具的人
诀别一百个昨天的自己
他们列队站在身后，像一群
来不及告别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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