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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数车迷的青春里,Speedhunters不只是一个汽车网站,更是一扇通往全球改装文化、赛车现场的窗口。
它用高质量影像记录漂移、JDM、硬核改装与旷野赛事,滋养了一代汽车摄影爱好者。然而这个曾经光芒万丈的文化阵地,在去年4月悄无声息地停止更新,没有告别公告,没有收官特辑,就这样安静退场。
本文原文来自车媒《The Drive》,其结合多位核心供稿人的一手讲述,还原Speedhunters从诞生、鼎盛到落幕的完整故事,探寻这个汽车文化符号兴衰背后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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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 酷乐汽车
去年4月,我们熟知的Speedhunters,落幕了。
这个塑造了一代人汽车审美、影响深远的汽车摄影网站,悄然停更,无声退场,没有轰轰烈烈的告别,如今连其官网也已经40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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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家著名网站停更后,有大量过往供稿人给《The Drive》发来邮件,想要讲述他们视角里的故事,《The Drive》的编辑和多位受访者进行了数小时电话、邮件沟通,同时联系了这场风波里其他关键人物,现将所有调查内容整理在此。
关于这次的跟进报道,数位Speedhunters的高层管理人员没有回应采访请求,母公司艺电(简称EA)也拒绝置评。即便如此,《The Drive》从五位愿意接受采访的供稿人那里获得了大量一手信息,重要的是,他们都亲历过网站的黄金时期,一直待到这场平淡、潦草的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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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令人唏嘘,但一句话就能概括:Speedhunters从诞生之初,本不该发展到如此庞大的体量。
Speedhunters的创立初衷
Wayback Machine存档页面显示,早在2008年5月17日,Speedhunters早期版本网站就已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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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eedhunters由Rod Chong在2008年创立,背后由游戏公司EA出资,EA至今仍是该网站的所有者。创办它的初衷,是搭建EA和汽车文化之间的桥梁,为《极品飞车》系列游戏提供内容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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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来说,Speedhunters把游戏和真实汽车世界绑定,同时在硬核车迷圈子里建立公信力。
几位供稿人告诉《The Drive》,网站和《极品飞车》的关联,远比外界大多数人想象的更深。他们会奔赴各大重磅车展与赛事 —— 包括SEMA改装展、东京改装展,还有纽博格林24小时耐力赛,随后把现场信息反馈给游戏开发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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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前供稿人说,当年他们拿到的媒体资源“夸张到不可思议”,几乎全球任何汽车活动,拿到媒体证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一线实地拍摄的素材,之后被用到《极品飞车:变速》这类作品里;早期Speedhunters博客还会放出这款偏向赛车向游戏的截图、片段,这种合作模式持续十余年,横跨多部《极品飞车》新作。
一位前供稿人回忆:“我曾经和创意总监一起参与其中一部《极品飞车》的开发。我们去了迈阿密,我规划了8组拍摄方案,他们全程跟着我跑现场。”他说,游戏创意总监和多名《极品飞车》团队成员都在现场,搜集用于构建游戏世界观的灵感。“和这个团队合作有很多很棒的瞬间,但他们和Speedhunters本身完全割裂。他们甚至不太清楚Speedhunters到底是什么。我觉得,这就是问题根源所在。”
事实也确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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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eedhunters之外的大部分人,都不清楚它和《极品飞车》的绑定关系,至少不愿公开谈论这点。一名EA游戏开发者对《The Drive》表示:“就算我当年在做《极品飞车》项目,公司内部也不喜欢聊EA和Speedhunters的关系。说实话,这件事非常怪异。”
网站绝大多数读者同样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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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这恰恰说明Speedhunters本身足够特别,企业背景藏得如此之深;另一方面,它的命运自始至终,都和《极品飞车》紧紧捆绑在一起。
成长为全球汽车文化巨头
在全球车迷眼中,Speedhunters是获取原汁原味汽车内容的首选阵地。
团队里不是只会套模板做营销的应届生,而是真正热爱车的玩家,奔赴所有你向往的现场。Larry Chen、Dino Dalle Carbonare这些耳熟能详的名字,在网站上留下了大量绝美、难以复刻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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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他们,一支优秀的团队慢慢成型,多年来,Speedhunters是所有汽车摄影师梦寐以求的发布平台。
Speedhunters最高产的摄影师之一Paddy McGrath在邮件里写道:“2009年我向Speedhunters投出第一篇稿件,2010年拿到一年期长期供稿合同。虽然只是初级岗位,但我刚大学毕业,几乎算是得到了梦想中的工作。”
确实如此。
可以说圈内所有人都渴望加入这个圈子。
到那个阶段,Speedhunters的内容遍布全球。McGrath负责欧洲赛事,Carbonare常驻日本,拍下大黑PA停车场这类流传车圈史册的车友聚会;Larry Chen主要扎根北美,拍摄漂移方程式、巴哈越野、铁锤之王等赛事;Brad Lord则守着新西兰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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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全职编辑没法到场,无数摄影师自愿免费投稿,参与“IAmTheSpeedhunter”计划。这个巧妙的项目,允许读者上传自己的摄影作品,相当于给网站源源不断输送免费内容,其中不少人后来成为正式全职创作者。
另一位供稿人说:“和很多人一样,我成长过程中几乎每天刷Speedhunters。它完美融合漂移、JDM改装店、世界各地硬核改装车、造车项目和精彩的冒险故事。它深深影响了我,塑造了我的汽车爱好。我甚至还因为把学校机房电脑桌面换成带Speedhunters水印的图片,被老师批评。”
McGrath大约在2017年末出任主编,任职约两年,《The Drive》采访到的所有供稿人,都对他在任时期评价很高,说那段时间团队的Slack社群活跃度极高、交流氛围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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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创作活力,也充分体现在网站内容上。
那位匿名摄影师说:“随着我汽车、赛车摄影水平慢慢提升,我的目标一直就是能在这个网站发一张照片。2018年,我的作品通过IAmTheSpeedhunter栏目正式上线,我当时整个人都激动坏了;2019年,我收到邀请成为Speedhunters全职团队一员,那是我人生里最开心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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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发展势头迅猛,当时一天会更新4–5篇稿件,每一篇都是原创报道与实拍图。
McGrath坦言:“这条路并不轻松。内部总有各种各样的人事博弈,但我非常感激Speedhunters带给我的机会。我见识了很多原本不可能接触到的场面,和业内顶尖的创作者共事,它给了我作为摄影师成长学习的平台,换做别的地方很难实现。”
与此同时,Larry Chen在汽车圈的名气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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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2017年在Speedhunters发布的最后一批稿件之一,就是受邀前往派克峰,记录肯·布洛克驾驶Hoonicorn野马征服山路的全过程。《Climbkhana幕后》留下一大批传世照片,其中一张捕捉到布洛克险些冲出山路、在最后一刻救回车子的瞬间。
可以说,那几年,就是Speedhunters的巅峰。
落幕的开端
2010年代末,Speedhunters一切看似欣欣向荣,但巨大的变革已经悄悄启动。Larry Chen于2018年离开,加入Hoonigan;一年之后,他开通了自己的YouTube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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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显眼的变动,而幕后还有另一重变化。
一位供稿人说:“从一开始,我的稿件稿费对接方就是EA,后来换成Scene-Media。这家公司的人突然介入网站运营,负责结算稿费。所有创意方向,慢慢变成由Scene-Media说了算,而不是编辑部。”
这就不得不提到Ben Chandler。
他是Scene-Media负责人,早在2013年就给Speedhunters供稿,和网站渊源很深。他的公司之后拿到更大运营权限,其出任Speedhunters商务总监。顾名思义,他负责赞助合作、商务对接,但多位消息人士告诉《The Drive》,这次交接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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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摄影师评价,Ben这个人本身很有趣,但和他共事非常煎熬。另一位受访者表示,Scene-Media接手日常运营之后,“Speedhunters这个项目就开始失控了”。
另外还有供稿人抱怨最多的一点是,Scene-Media不仅沟通糟糕,还切断了创作者之间的沟通渠道。据称,为了“省一点钱”,他们关掉了创作者用来报选题的核心Slack群组。
网站产出因此受限,曾经支撑Speedhunters的协作氛围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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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名受访者称,Scene-Media的沟通问题不止是选题环节。稿费拖欠也是常事,供稿人收到的开票要求反复变动。
“沟通要等几周,报选题几乎行不通,拿到稿费都像天方夜谭。”一位创作者说道。
还有人说,Speedhunters创造的收入,仿佛掉进了一个“黑洞”,根本到不了干活的人手里。有人一篇稿件要花三天拍摄整理,报酬却只有150美元;而他看到Scene-Media的人员,靠着品牌合作,给自己车上添置多套TE37轮毂,心里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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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商城是一大矛盾焦点。
出于各种原因,网站这块业务一直没能稳定做起来。
一位消息人士透露,在Scene-Media介入之前,EA曾经和洛杉矶一名设计师合作搭建线上周边店,但最终没有任何商品售出。知识产权归属EA,所以Scene-Media和Speedhunters其他人员都无权自主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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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供稿人说,周边商品本来可以成为团队稳定收入来源,只是就算赚钱,钱也未必能落到创作者手上。
选题通道受阻,网站更新节奏持续放缓。上线的稿件质量依旧在线,但失去一众撑起网站名气的核心创作者之后,内容再也得不到往日的关注度。
从这时起,Speedhunters慢慢淡出大众视野。
无声落幕
Speedhunters熬过了疫情,甚至在2024年还保持每日更新。支撑它的是一批新供稿人,一部分人珍惜发布作品的机会;但另一批人很快察觉到内部管理混乱。
一名摄影师写道:“我在差不多两年时间里陆续发了好几篇稿件,之后拿到‘官方供稿人’身份,也就是可以拿稿费的时候,我以为自己熬出头了,结果发现一切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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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资历很深的创作者说,自己“因为在内部提出质疑一些不合理的事情,直接被踢出团队”。
到后期,供稿人称Scene-Media对摄影师管得极细,甚至指定相机预设参数。部分轮毂品牌的内容被禁止上线;还有摄影师说,Scene-Media下令禁止所有Hoonigan相关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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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对外声称这是Hoonigan自己的要求,但摄影师向Hoonigan员工求证,对方表示完全不知情。问及这么做的原因,消息人士说:“我觉得本质上就是为难Larry Chen,毕竟他和Hoonigan合作极多。”
这类内容被限制之后,供稿人的稿件很难上线。
不止一位受访者说,他们硬盘里存着几百张照片、多篇早就完成的稿件,如今已经过了发布窗口期,再也没法面世。很难想象,这些国际知名摄影师的高质量作品,在网站最后的日子里,都没有机会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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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知情人士透露,2022年末《极品飞车:不羁》上线之后,内部就已经亮起警报。
这款游戏2025年2月推送最后一次更新,EA发布公告宣布不再继续维护,当《极品飞车》系列无限期搁置,EA自然不再需要这个影响了无数车迷的汽车文化网站。
McGrath说:“我看过网上评论,大家一股脑把所有锅扣给EA,但我觉得这不公平。没有EA,Speedhunters根本不会诞生,它坚持运营了18年,只是Speedhunters自身没能跟上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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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甚至做好了新版Speedhunters网站,原定2025年初上线。新版网站最终没能正式发布;最后的一丝希望,是周边商城重启,所有服饰迅速售罄,可之后项目再度停摆。
McGrath补充道:“说到底,EA的主业是卖游戏,如果《极品飞车》系列停更,Speedhunters继续存在就失去了意义。”
最终在去年4月,Speedhunters更新了最后一篇文章,内容是一台NSX改装车加装独立节气门的案例。所有受访人都表示,网站关停这件事,Scene-Media和EA没有对外发布任何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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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摄影师说,他当时已经跨国出差准备拍摄选题,最后是在其他供稿人建的群聊里才得知消息。
未来会怎样
理论上,如果未来EA推出新的《极品飞车》,Speedhunters还有重启的可能,但目前网站完全休眠,据说在网站休眠之前,还有一篇稿件由一名不受管控的供稿人强行发布,之后被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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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一位前供稿人希望,Scene-Media可以把网站交给真正热爱它的人接手,哪怕没有报酬。
“我几乎可以肯定,一群老供稿人愿意接手运营:我们接收IAmTheSpeedhunter投稿、审核、发稿,也免费上传自己的作品,把它做成免费博客。大家都清楚没有收入。我们有这份热爱,但手握预算的人没有。”
McGrath认为,Speedhunters固守图文、不愿转型,或许是它走向终结的原因。“我们试过做视频,但预算跟不上。而且当时YouTube汽车博主这套内容模式还没有成熟。我记得当时尝试的低成本vlog观感很尴尬,我们希望视频画质能匹配我们一贯的摄影标准。现在回头看,这条路走错了;如今流量逻辑优先追求数量,而不是极致画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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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可否认,Speedhunters依然是极具价值的品牌资产,这大概也是EA攥着它不放的原因,哪怕公司内部很多人根本不了解它。McGrath说:“如果它未来不再回归,我会非常意外。或许这次停更对Speedhunters来说是好事,能沉淀一段时间,重整旗鼓,换一种全新方式回来。”
希望Speedhunters不会就此永久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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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cGrath回忆道:“Speedhunters一直努力发掘汽车圈子里没人愿意触碰的角落。我至今找不到第二个和它一样的平台。它停更真的很可惜,至少暂时是这样。但这么长时间几乎没人发现它消失了,这件事本身就很耐人寻味。”
而这,没有比这更好的总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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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日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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