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选秘书长，80年来从未这样难产

A ‘Chaotic Race’ for the World’s Top Diplomat

焦虑、迷茫、无休止的猜测。近几周，联合国内部弥漫着这样的气氛。各大国忙着闭门磋商，物色下一任秘书长。

80年来，这个职位向来由典型的 “低调务实派” 出任 —— 来自瑞典、韩国，以及最近的葡萄牙等民主国家的外交官。

时势已然不同。

本届角逐中，两名候选人分别得到地区对手土耳其与阿联酋的支持；还有一名候选人获得阿根廷右翼领导人哈维尔・米莱力挺，另外还有四名来自拉丁美洲的外交官参选。

仍可能有新人加入角逐。《华尔街日报》一篇社论甚至提出，匈牙利前强势领导人欧尔班・维克托也有可能参选。现年77岁、已经完成两届任期、将于年底卸任的现任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有可能直到离任，继任人选都无法敲定。

在这个国际组织80年历史上，此事从未发生过。

联合国饱受重重危机冲击：乌克兰战争与加沙战事、气候变化，以及人工智能令人警惕的迅猛发展。在这样的背景下，居然还有人争抢这个最高职位，并且选情如此动荡，实在耐人寻味。

特朗普总统多次抨击联合国，退出多项联合国协议，大幅削减对该组织的资金。不过，至少理论上，秘书长负责制定联合国议程，推动大国协作，谋求世界和平。

今年的秘书长竞选，因两名候选人在最后时刻加入再起波澜。

阿联酋前驻联合国资深大使拉娜・努赛贝（Lana Nusseibeh）于10月宣布参选。有报道称阿联酋曾支持被指控实施暴行的苏丹反叛武装，这一消息引发强烈抗议。随后，阿联酋的地区对手土耳其推出自己的候选人：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负责人费里敦・锡尼尔利奥卢（Feridun Sinirlioglu），该组织属于联合国相关机构。

这场乱局打破了此前预期：按照不成文的地区轮任惯例，大家原本期待一名拉美官员当选；也有人期待终于能有一位女性执掌联合国（此前九任秘书长全部为男性）。

“这是一片未知地带，” 前联合国职员、现任职于纽约智库国际和平研究所的非常驻研究员丹尼尔・萨夫兰－洪（Daniel Safran-Hon）表示，“联合国秘书长竞选从来没有这么混乱过。”

而这个全球组织本身，也正处在前所未有的动荡时期。

联合国总预算欠款高达 65 亿美元，主要源于特朗普政府削减经费。联合国无力在苏丹、叙利亚、加沙等全球各个战区促成和平谈判，声誉因此遭受重创。多名现任及前工作人员称，联合国员工士气跌至谷底，数千个岗位遭到裁撤。

下一任秘书长由联合国安理会遴选。但安理会成员国之间，尤其英、中、法、俄、美五个拥有否决权的常任理事国，彼此关系从互不信任到近乎破裂。

事情更复杂的是，特朗普的态度尚不明确。他的外交政策顾问意见相左，当下重心都放在对伊朗的战事上。美国驻联合国大使迈克尔・沃尔茨，是在曝出向记者泄露敏感军事情报之后辞去国家安全顾问一职，才出任该职位。

部分候选人，包括拉斐尔・格罗西（Rafael Grossi），被认为亲近美国。这位阿根廷人领导联合国核监督机构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在联合国圈子里，华盛顿支持他的人被称作 “格罗西帮”。

另一些候选人，例如哥斯达黎加外交官丽贝卡・格林斯潘（Rebeca Grynspan），她主管联合国贸发机构，曾协助谈判达成一份短暂生效的黑海粮食协议；外界认为她改革力度不足，难以满足特朗普政府的期待。

拉娜・努赛贝被认为同时与华盛顿、莫斯科交好，但归根结底，她和阿联酋威权政府走得太近。

中国已经明确表态，倾向选出一名拉美裔秘书长，不过尚未点名支持何人。

“这足以说明安理会成员国分歧有多深，” 曾在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任职的前外交官罗伯特・A・伍德说，“在安理会处理重大外交议题时就能看出这一点，如今秘书长竞选同样体现出来。”

【上一次重大继任危机发生在 1961 年。秘书长达格・哈马舍尔德（Dag Hammarskjold）因空难离世之后，联合国由代理秘书长主持工作；而在此决定之前，苏联曾提议设立一个三方委员会，分别代表苏联、西方与不结盟国家。】

安理会通过多轮 “意向投票”（straw polls），也就是非正式投票，来遴选联合国最高负责人。没人确切知道各国投票倾向，但磋商的蛛丝马迹不断流出。

最新的第八轮投票于上周四（11月5日）下午举行，努赛贝表现不佳：独立刊物《安理会报告》称，安理会15个成员中，有六票反对她参选。锡尼尔利奥卢的情况更差，但两人都没有退选。格林斯潘脱颖而出，获得12票支持、三票反对。

但究竟是哪三方投下反对票？里面是否包含常任理事国？需要达成何种交易才能破局？美国中期选举会不会改变美方立场？

一切都没有定论，只催生更多猜测与不安。

“普遍有一种看法：当下联合国迫切需要强有力的领导者，但它或许得不到自己需要的掌舵人。” 国际危机组织（International Crisis Group）分析师理查德・高恩（Richard Gowan）说。*（据NY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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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卸任的联合国秘书长感叹：地缘政治分歧和安理会瘫痪，造成有罪不罚局面

紫京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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