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上海第一名媛：当年和戏子私奔后，生下了6个家喻户晓的名人

上海长乐路788号的三层英式小楼，常年挂着周信芳故居的牌子，过去大半游客来这儿，都是冲着麒派京剧创始人周信芳的名头。不少人跟着讲解员走完一圈，反倒对楼里另一位女主人的故事更感兴趣。这位女主人就是当年红透上海滩的第一名媛裘丽琳，当年她跟戏子私奔的事，在上海大街小巷传了好多年。

裘丽琳和周信芳的6个孩子，后来个个闯出了不小的名堂，有京剧界的顶流名家，有闯荡好莱坞的知名演员，还有把中餐馆开遍欧美上流圈的传奇企业家。一家子的故事，得从那个出身梨园行的唱戏少年讲起。

周信芳1895年出生在江苏清江浦，祖籍浙江慈溪，家里世代都是唱戏的，他打小就泡在戏班子里学功夫。7岁那年他第一次登台演出，给自己取了个艺名叫麒麟童。唱戏本来最吃嗓子条件，可周信芳天生嗓子带点沙哑，放在旁人眼里这就是吃这碗饭的致命硬伤。

他没跟老天爷给的短板死磕，反倒顺着自己沙哑的声线，往念白、做功、身段上下死功夫。他把《萧何月下追韩信》《徐策跑城》《四进士》这些戏翻来覆去演了成百上千遍，慢慢磨出了独一份的演出风格，后来业内把他这个流派叫做麒派，还传出来“南麒北马”的说法，南边的代表就是周信芳，北边的代表是马连良。

就算名气大到整个南方戏迷都认，那个年代唱戏的社会地位还是上不去，旁人提起周信芳，张口闭口还是一句戏子。裘丽琳的家世和他完全是两个极端，裘家在上海开茶庄和钱庄，家底厚得惊人，是商圈里排得上号的老牌大户人家。

裘丽琳自小读的是教会女校，能说一口流利外语，人长得又格外漂亮，十几岁出现在上流社交场，立马成了所有人都捧着的香饽饽。家里早就给她规划好了人生路线，找个门当户对的豪门望族嫁过去，后半辈子完全不用犯愁。她偏偏迷上了京剧，天天泡戏园子看周信芳演出，一来二去俩人看对了眼，私下往来越来越频繁。

他俩的感情卡在好几个死结上，周信芳早年就被家里包办娶过妻子，加上俩人身份差距大到没边，裘家说破大天也不可能同意这门亲事。家里察觉俩人的往来之后，直接把裘丽琳关在家里，连大门都不让她随便出。1928年前后，裘丽琳瞅准家里人看管松懈的空档，穿着睡衣趿着拖鞋就溜出家门，跟着周信芳直接离开了上海。

名门千金跟戏子私奔的消息一爆出来，直接成了当年上海滩最轰动的大新闻，连街头小报都连篇累牍登了好久。裘家气得直接和她断绝了所有关系，半分娘家的钱都不肯再给她。从前连瓶盖都不用自己拧的千金小姐，转头就得从零开始学洗衣做饭缝衣服，啥之前碰都没碰过的粗活，到她手里慢慢都练得熟练无比。

周信芳的收入全靠登台演出，行情时好时坏，一大家子的开销又不少，裘丽琳索性把整个家的账本都揽到了自己手里。之前周信芳出去跟戏院谈演出合同，总被老油条老板坑包银，后来所有对外谈判的事全交给裘丽琳处理。她见过大世面，还懂外语，跟油滑的老板们掰扯条件半分不怵，周信芳的演出待遇肉眼可见地涨了一大截。

俩人踏踏实实相伴几十年，先后把六个孩子拉扯大，六个孩子走的路没有一个重样的，个个都在自己的领域混出了名堂。大儿子周少麟是家里唯一一个接了父亲衣钵的孩子，他本来早年在国外读书，后来特意回到国内拜师学戏，专攻麒派老生，一招一式都抠着父亲的路子来。麒派艺术能在舞台上代代传承到今天，他绝对是功不可没的核心人物。

名气最大的三女儿周采芹，十几岁就考去了英国，直接考上了英国皇家戏剧艺术学院，是这所学校最早招收的中国学生之一。1967年007系列电影《雷霆谷》上映，她在片中出演重要角色，成了公认的第一位华裔邦女郎。后来她还参演了华人影迷特别熟悉的《喜福会》，2006年新版《007：大战皇家赌场》里也有她的戏份，她写的自传《上海的女儿》，讲了不少家里的往事，销量一直很高。

儿子周英华走的路子更野，他少年时期就去了英国，先后学过建筑和绘画，1968年在伦敦开了第一家名叫Mr Chow的中餐厅。后来他把同款餐厅开到了美国比弗利山庄和纽约，直接成了欧美上流名流聚餐的首选打卡地，不少好莱坞明星和政商大佬都常去捧场。中餐能在欧美高端圈子彻底打开知名度，他绝对是最有分量的推手之一，2023年HBO还专门给他拍了一部名叫《AKA Mr. Chow》的纪录片。

小女儿周采茨深耕香港娱乐圈多年，一直在幕后做相关工作，在业内的名气响当当。剩下的大女儿周采藻和二女儿周采蕴，一直定居在海外，过着安稳自在的小日子。

新中国成立之后，周信芳的艺术生涯迎来了全新的黄金期，1953年他跟着赴朝慰问团去朝鲜，和梅兰芳等一众京剧名家一起，给志愿军战士们做专场演出。1955年上海京剧院正式成立，周信芳直接被任命为首任院长。那几年麒派的所有经典剧目都被系统整理归档，他也收了不少天赋不错的徒弟，麒派的传承越来越顺畅。

特殊年月里周信芳遭受了无妄之灾，被关押审查，裘丽琳也跟着受了不少牵连，1968年裘丽琳在上海去世，那时候六个孩子大多都在海外，没能赶回来见她最后一面。1975年3月8日，周信芳在上海病逝，享年80岁。1978年周信芳得到平反昭雪，他在京剧艺术领域的突出贡献，重新得到了官方和大众的一致认可。

之后的几十年里，上海京剧院一直把麒派剧目当作核心看家戏来传承，《徐策跑城》《萧何月下追韩信》这些经典片段，直到今天还常常出现在各地的京剧舞台上。2025年是周信芳诞辰130周年，上海京剧院等多家单位联合办了纪念演出和学术研讨活动，不少年纪一大把的老戏迷专程从各地赶过来，就为了现场听一听原汁原味的麒派唱腔。

现在长乐路788号的故居，还是很多戏迷必打卡的好去处，楼里陈列着周信芳生前的照片、戏服还有演出手稿，也挂着不少他和裘丽琳的合影。照片里的裘丽琳穿着剪裁得体的旗袍，安安静静站在丈夫身边，完全看不出当年那个穿着睡衣拖鞋就冲出家门的莽撞千金的样子。回头看1928年那场轰动全城的私奔，裘丽琳直接放弃了娘家给铺好的所有金光大道，换来了和爱人几十年的相守，还把六个孩子都教得出类拔萃。

放在现在很多人会说她当年是恋爱脑上头，可仔细捋完一家子的故事就懂，她选的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爱情，是自己想要的活法。她不靠娘家铺路，不靠旁人施舍，硬生生把自己的小家庭经营得风生水起，这份魄力放到今天都没几个人能比。

参考资料：沈鸿鑫著《周信芳传》，周采芹著《上海的女儿》